12、第十二章 诊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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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燚随众人来到了老太爷所住的卧室。只见床上躺着一个面色惨白，毫无半分生气可言的老者。就是随时撒手人寰也不足为奇，看来已经是病入膏肓了。真想不到会在这种场合下见到自己的公爹。看到病榻上的父亲，沈雁寒两行泪水便流了下来，轻唤一声‘父亲！’，双膝一弯便跪倒在地上，扶着床头大哭了起来。一旁的老太太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母子俩哭了好一会儿。沈雁寒猛地抬头，双眼中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转过头望向老太太，咬牙切齿地怒道，“宋……那个贱人为何要毒害父亲？”
老太太泪流满面，并没有回答儿子的问话，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低泣不语。样子看上去十分的伤心与无耐。见老太太不语，沈雁寒心下更是焦急，又问道，“那大夫可有说父亲中了什么毒，可否能解？”老太太听到儿子的问话，哭得更凶了，摇头哽咽道，“都是一群庸医！老太爷，你父亲恐怕……”后面的话，老太太已经说不下去了。沈雁寒的脸一阵扭曲，他万万没有想到，三年前外放时与父亲的离别如今看来竟然成了永别，泪水不可抑止地流淌了下来。
中毒？兰燚虽然进屋的时候比较靠后，而且没有走入内室看得不是很清楚。可是怎么看这老爷子也不像是中毒啊！要说是病灶侵入内脏，她还可以相信，要说是中毒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这种毒药药理神奇，可将人毒死却又在身体上找不到半点中毒的迹象。没有中毒的身体特征的话，如果不知道所中毒的成分的话这个毒药可以说是天下无解。不过怎么可能世间会有让人中毒致死却又不留下毒痕的毒药！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老太太在蒙人！她在说谎！可是为何老太他要一口咬死说是中毒呢？看来这大户人家的水可够深的了，还真不知道这其中隐含着怎样的阴谋诡计。自己初来乍到的，还是不要淌这趟浑水了，一面惹祸上身。正在她在内心盘算着的时候，却猛地听见沈雁寒在唤自己的名字。呦，才想起我来！他要是不叫自己，自己都认为是自己不知从何时起施展了隐身术呢！
听到沈雁寒唤自己，兰燚只得走了过去，双膝微弯冲着老太太福了福，“儿媳给婆母请安。”一旁的沈雁寒也急急地介绍道，“母亲！这是我新婚妻子，山西人士，名唤兰燚。兰兰深谙医道，在山西有在世华佗的美称。最重要的是她通晓天下奇毒，或许可以替父亲解读也未可知……”沈雁寒语气激动地说。
老太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居然还有如此的本事。她是很了解儿子的为人的，绝不会为了抬高某人而夸大其辞的。难道这女子真如儿子所说的，非但深谙医理而且善解奇毒。可是这老太爷没中毒啊！若是让她给老太爷瞧病，岂不是要拆穿自己的谎言，打乱了自己栽赃宋太姨娘的计划！不行，绝不行！老太太目光深沉，以一种审视的眼神打量着兰燚。兰燚一直小心地注视着老太太的表情。刚才沈雁寒说自己深谙医道时，老太太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而在说到自己通晓天下奇毒时，那份惊讶的神色就更加的浓重了。虽然只是一瞬间，不过还是被兰燚给捕捉到了。这种神情她太熟悉不过了。老太太眼中的‘惊’不是惊喜的惊，也不是惊讶的惊，而是源自她内心的慌张。兰燚用两个字就可以形容现在老太太的神情，那就是‘心虚’很明显老太太不想被人揭穿她的谎言。她一口咬定是中毒，而又口口声声说是那个叫宋锦儿的人下的毒。想是她要借老太爷的死嫁祸给那个叫宋锦儿的人。而沈雁寒又称宋锦儿为宋太姨娘，也就是说她是老太爷的一房姨太太。哦，兰燚有点明白了，想是女人间的争风吃醋。可是，这个老太太也忒毒了点，竟然利用自己丈夫的死来出去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
可自己怎么办？难道要揭露老太太的谎言？可是如果不揭穿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无辜的人蒙冤受屈！想这《大原律》对女子谋害亲夫的惩罚可是相当严酷的，如果是妾侍谋害亲夫的以腰斩为极刑、妻子谋害亲夫的以斩立决为极刑。看这老太太是铁了心的要治那个宋太姨娘于死地啊！到底是怎样的仇恨，可以让一个人的心理如此扭曲。可是如果揭穿老太太的阴谋，这《大原律》中有‘栽赃’罪，其规定栽赃之人以栽赃他人之罪名处罚。也就是说，正室栽赃妾侍谋害亲夫，要以‘妾侍谋害亲夫罪论处，判以腰斩’。那么揭穿老太太的谎言就代表着老太太将要面对国家法律严酷的制裁，等于是送她去死。哎……自己总不能第一次见婆母就把人家给送进大牢吧！而如果明知道真相而任由别人被冤枉致死，她的良心也会过意不去。哎，兰燚在心中长叹。如今只有动用自己聪明的才智，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了。有什么是能够难得住自己的，想当初自己可是……
兰燚心思电转，只是眨眼间便想了很多事情。任谁也想不到这一秒钟的时间，兰兰居然想了这么多。就算是会读心术的也恐跟不上她思考的速度。老太太冷冷地打量着兰燚，眼中尽是猜疑与冷漠，她语气冰冷地问道，“我儿何时娶得妻，怎么为娘竟会不知！”她抬眼扫向沈雁寒，语气中尽是责怪。沈雁寒听出了母亲口气中的不悦，自知理亏，忙解释道，“回母亲的话，这门亲事乃是我上峰保得媒。本来婚姻大事理应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儿子的上峰却对儿子说，‘良友易得，佳妻难遇。’不希望我错过这段好姻缘，由他为儿子保媒，将来还会亲自上门向您二老解释。况且……”沈雁寒脸一红，看向身边的妻子，没有再说下去。
“况且什么？”老太太目露凶光，语气愈加不悦。
沈雁寒看着兰燚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起来，不自觉地回应道，“况且，儿子是真心喜欢兰兰……”说着他牵起了兰燚的手。他本想以这种方式告诉母亲自己有多么地在乎这个妻子。谁知道，老太太暴跳如雷，几乎是怒吼着骂道，“混账！不知羞耻，这种话也可以到处去说。你是不是当我这个为娘已经死了！”老太太疾言厉色。骂得沈雁寒一愣，见自己的母亲动了真怒，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成亲没来的急请示她老人家而生气，便立刻态度十分诚恳地向母亲道歉，“母亲，儿子知道此次成亲没来得急向您请示，是儿子的不是。您心里不开心，儿子是能够理解的。可是……”
“可是什么？”老太太瞪了一眼兰燚。这个女人长得也有点漂亮的过头了吧！除尘脱俗，蕙心纨质，玉貌绛唇，淡秀天然，莫说是男人，就是女人看见了也说不定会爱上。可是自己早就为儿子悟色一位最佳人选，虽然没订亲，可是老太太已经私下里将话透给了对方，有意要去人家千金。可是谁成想半路居然杀出个陈咬金，这要自己如何与人家交代。而现在，这个女人又要来破坏她的计划，老太太也知道一旦自己被揭穿，将要面临怎样的后果。所以她一定不能让这个女人碰老太爷。
沈雁寒看着妻子，很是自信地一笑，“可是，我相信母亲一定会接受兰兰，并喜欢上兰兰的……”
老太太一听到儿子的话，两只眼睛瞠得大大的，脸上的肉因为气愤而抖动，怒斥道，“你个不孝子，你在外面随便找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未经父母之命就与人私定终身。你还好意思说让我接受？你娶妻的时候有想到过为娘吗，在你眼里还有为娘吗？”
沈雁寒的自信笑容立即冰冻在了脸上。为什么三年不见，母亲变得如此不讲道理了呢。虽然说当初成亲过于仓促，没来得及通知父母。可是这门婚事是由自己的上峰所保的媒，对自己将来的仕途多少会有些帮助，更何况妻子是如此贤惠聪颖之人，将来定能担得起当家主母一职。这一切难道不正合母亲的意愿吗？怎么还会如此大发雷霆！最重要的是，自己对这小妻子的迷恋程度已经到了难以自拔的程度。想当初自己上峰为自己保媒，自己也只是抱着应付的态度。结果不曾想，对方是一个如此出尘超凡的女子，从此让自己神魂颠倒，不能自拔！这几日，一直在担忧父亲的病，根本没有考虑回去后如何向母亲解释，也没有想到母亲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也许是父亲的病影响到了母亲的情绪吧。于是，沈雁寒立即转移话题，对老太太道，“母亲，兰兰医术高明，又善解天下奇毒。不如让还是让兰兰为父亲诊治吧。”
沈雁寒的本心是想，自己的妻子医术高明。如果能帮父亲解了毒，母亲定会心情大好，而且自己的妻子也算是为沈府立了一功。到时候母亲就会欣然接受妻子。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母亲会断然拒绝，老太太额头青筋暴起，双目充血，怒喝道，“不行！我不会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碰老太爷的。万一老太爷有何不测，是她这条贱命赔得起的吗？？”
最后这句话好似一根针一般刺入了沈雁寒的心里。他万万没有想到母亲居然会说出如此刻薄的话语，他真的很在乎这个小妻子，就是发自内心的爱她，想要保护她。绝对不允许有人如此侮辱他的妻子，包括自己的母亲。沈雁寒自小就是一个十分孝顺听话的孩子，从来也不敢顶撞父母半句。可是这次，尽管他尽量在压制内心的不满，可是说话的语气听起来还是极为生硬，面色也极为不善，“母亲！！你怎么能如此侮辱兰兰。兰兰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如果说有错，也是儿子有错，错在没有提前请示父母便成亲。就算是母亲有多么不喜欢兰兰，但是也请您尊重兰兰，同时也是尊重您自己！”
老太太不可置信地望着儿子，这……这还是那个自己一手带大，养育成人的儿子吗？这还是那个从小懂事，极为孝顺的儿子吗？老太太两个儿子，就连她自己都承认，自己是偏心长子的。自己心心念地将所有的厚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儿子身上。可是他却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对自己态度如此。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可恶的女人，她不但抢了自己儿子的长媳之位，而且还要来破坏自己的计划。这样一个女人自己绝不能留她在沈府，或者说她已经下定决心绝不能留她在人世！老太太心底怒火中烧，她瞪着兰燚的眼睛好似都能喷出火焰一般，不可置信地道，“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如此和为娘讲话。这个贱……”老太太下意识地就想骂‘贱人’不过想起刚才儿子因为那句‘贱人’而顶撞自己，便立即改口，说道，“……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药，让你神魂颠倒！！”老太太本来认为自己临时改口的话在别人听来就是一句连贯的，‘贱女人！’
沈雁寒的面部肌肉一阵抖动，刚要开口。一旁一直未发一言的兰燚，生怕沈雁寒再次出言不逊，立即伸手拦在沈雁寒身前，面色平和地对老太太道，“刚才是我夫君失言了，妾身在这里代替夫君向老太太您赔罪。”说着冲老太太福了福。老太太心里骂道，你算什么东西，在这里卖什么乖。于是老太太阴着脸也不搭言。这让沈雁寒心里极不舒服，满眼歉意地望向妻子。只听兰燚续道，“正所谓医者父母心。妾身虽然没有把握治好老太爷，不过可以让妾身为老太爷诊脉。妾身不才，只需诊脉便可判断老太爷身中何毒。到时候就好对症下药，必然可解老太爷身上的毒。”
老太太一听此言，心下更是慌张了。她虽然不知道兰燚的底细和有何本领。能不能只通过诊脉就可断老太爷身中何毒。可是她明白凡是懂得医理的皆能区分何谓生病何谓中毒。既然儿子说这个女子医术高明，定能知道老太爷并非中毒，那样的话，自己不止不能再栽赃给宋姨娘一个谋杀亲夫的罪名，很可能自己要担一个‘栽赃’的罪名。哎！等等，老太太的心思快速转动。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只要这个办法一实施，就算是这女子查出老太爷并非中毒，自己也不会落一个栽赃的罪名。还有，既然自己如此讨厌这个儿媳，何不就让她为老太爷‘解毒’。能治好老太爷，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治不好，自己就有借口给她口一个治死老太爷的罪，到时候看谁还能保得住她，届时再让儿子把她给休了，也算得上是名正言顺。即使是儿子的上峰也说不出什么。
兰燚仔细观察着老太太每一个眼神的变换，心里对于老太太的想法已经猜了个大概了。老太太心中有了计较，面容一整，开口道，“那就望你，尽力而为了。如若不能为老太爷医治，就不要耽误老太爷的治疗时间。”说着转头对随侍的丫鬟甜儿道，“甜儿，你留下来时候老太爷。”说罢便不再多言，再也不看儿子一眼转身离去了。兰燚自然明白老太太话中的深意，如果自己医不活老太爷的话，那就要自己承担责任。到时候以这老太太的性格还不要了自己的命。兰燚不禁暗自摇头，她倒不是愁医不活老太爷，而是奇怪这个一直担心谎言被拆穿的老太太怎么就突然答应让自己为老太爷治疗呢。这老太爷并非中毒可是事实一般一目了然，这个老太太怎么会在常考后变得如此淡定。难道说！除非老太太放弃了栽赃，改为亲自动手解决了那个她的眼中钉宋太姨娘。不可能，兰燚很快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老太太要是这么做去杀人，无非就是自掘坟墓。看她的样子可不是个笨人，万不会如此做。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兰燚百思不得其解。
沈雁寒见妻子一脸的愁容，立即担心地问道，“兰兰，是不是没有办法替父亲解读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诊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