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砚华》埋头的鸵鸟

3、第三章

　　娃娃跟不上老爹的脚步，在他身后免不了跟着走两下又是小跑着追一追。在他的衣衫下，感受着那股带着清香的干净气息扑面而来。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冰冷，心中有一些钦羡，不是外貌而是那股气质，忍不住敬畏。
　　绕过玄关，一个算得上大的正统四方院子，院子的左右各种着两棵大树，此时绿色寥寥无几，却是有着细嫩的新芽。院子被扫得干净，长廊下放着一张软榻，一张茶几，恬静而又惬意。
　　娃娃很想问，你究竟是谁？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老爹的态度又让他难以开口。
　　老爹带着娃娃从右边的廊檐下走过，向着对面的正厅去。
　　娃娃眼珠子转着，心中对这一切满是困惑。可说实在的，明明是害怕，可他有些仗着自己有本事，心里还是在告诉自己才不会怕个普通人。
　　非常矛盾的心理。
　　“你，要带我去哪里？”试探地问，却是不大声，也不知自己在怕些什么。
　　老爹没有回答，只是走着，拐过弯时问，“你叫什么？”
　　娃娃低头，心中有些埋怨他的态度，撇嘴道，“玄玄。”
　　“去吧。”
　　玄玄诧异地猛抬起头，不解地看着高高的老爹。
　　老爹没看他，只是头微微动了动，下巴似是指了指前方。玄玄顺着那方向看，才惊见一个人正在屋中走来走去，低着头满是焦虑。
　　玄玄一见便意外得喊了出来，“叶城？！”
　　叶城抬头！
　　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跑过来将他举了起来，高兴得不行，“你还活着！”
　　玄玄见他这样关心自己满心都是感动，短短的手环住了叶城的脖子，让他喘不过起来。
　　“叶城，”玄玄擤擤鼻子，勒得更紧了，委屈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叶城高兴地抱着他直转圈，嘴里安慰着，“才不会，才不会。”
　　兴头过了，才将他放到了椅子上让他站着。
　　玄玄也是开心极了，乐道，“我还没机会告诉你我叫什么呢。”
　　叶城认真听着，点点头，很期待的样子。
　　“我叫玄玄。”玄玄又是满脸自豪的样子，“玄妙的玄。”
　　叶城看着他就高兴，可又担心到，“你要去哪里？那些人为什么追你？”
　　玄玄咬着嘴唇不说话，似是有难言之隐。
　　叶城转过头求助般得看着老爹，“爹？”像是想询问什么。
　　老爹坐在一边，悠哉得品着茶，抬头道，“不会追来的。”
　　玄玄这才知道这个人竟是叶城的爹，好奇得注视。
　　叶城半蹲下与玄玄平时，认真问道，“玄玄，留下吧。我是说，如果你没有地方去的话。”
　　玄玄眨眨眼睛看叶城，很心动。娘死后，一直一个人，从来都没有家。
　　可又有些顾虑得瞟向一旁的老爹，“可……可以吗？”
　　叶城知道他的意思，也是诚恳又哀求得看着老爹。老爹心下一阵叹息，却是不忍拒绝叶城，“反正是你照顾，别进我屋子。”
　　这算是答应了！
　　叶城和玄玄抱在了一起。
　　只有老爹一人走出了屋子，暖暖的春风拂过带来青草的气味，低沉的声音仿佛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夏天，又该来了……”

　　很长一段时间，玄玄和老爹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却没什么交集。
　　他和叶城关系看起来不错，却似乎不太爱理玄玄，基本是当他不存在一样。
　　可玄玄却是对这里越发的好奇。好奇老爹这个人，好奇这山上他不知道的这个宅子。
　　一日夜深，叶城睡下了，玄玄便悄悄起了床，进了老爹的屋子，想满足一下好奇。
　　他永远记得那一刻。
　　那双灿金色眸子中透露的冰冷，在夜色中彷如闪着光芒般注视着他。
　　“我以为你记得我的话。” 一字一字沉闷的声音透着凉意，没有悲喜的语调。
　　玄玄本能地感受到了难以承受的压抑气氛，心中竟有一丝后悔闪过，眨着大大的眼睛一路向后退着。
　　只见紫衣白发的老爹在桌案后站了起来，动作缓慢而优雅。
　　在月色的柔光下带着冰雾四散绕过桌案，低头看着圆滚滚的玄玄。轻抿的嘴唇缓慢的伴随着呼吸微微张开，眉头轻轻皱着透露出思索的意味。那双没有神采的眼，深不见底。即使能在他眼中看到不屑，也好过这样的平静更让人来得心安。
　　没有理由的，玄玄告诉自己，一个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却还在不自觉的一次又一次咽着口水，以让自己心安。
　　“老爹……”玄玄向后不可察觉得挪着步子，“我……”
　　老爹逼近了一步，让玄玄再不敢动弹，只是抬着头，睁大了眼。
　　“我的身子很弱，”老爹淡淡得说着，就像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刚好需要补补。”
　　玄玄努力想从脸上挤出笑容，却只能让他的脸看起来在抽搐。
　　他是一只千年的山娃，那些人抓他就是为了给他们的师父修仙用。本以为是逃出险境，没想到却是傻傻地羊入虎口。
　　还有点……自作孽的意味！
　　“难怪那天怪怪的。”玄玄恍然大悟，却是更慌乱，“这附近有屏障，是你打开让我进来，所以他们不见了！”
　　玄玄希望自己的猜想是错的，否则，他怎么可能逃得出这里。
　　老爹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看着窗外，夜色透着冰凉。
　　玄玄身边的拳头紧紧握着，有种无路可退的绝望。他不是没有想过那天的情况有些奇怪，可叶城是普通的人类，这一点毫无疑问。而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有着难以抵抗的气场，却是没有任何修仙或是妖的气息。
　　怎么能怪自己想不到这些！？
　　那他，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