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八章 除却巫山不是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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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除却巫山不是云
厅堂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圣香也没接话，低着头蹲在椅子上摆弄着茶叶罐，那雕花的木椅有了年头，仿佛存心要弄出点声音，一个劲吱嘎作响。忽然，椅子不动了，周围静得可怕。圣香竖起一根指头，琉璃色的眼睛望过来，“你听。。。”
影照侧耳凝神，忽然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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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玉崔嵬正在地下的石室里。
如此机关当真巧妙，他心中暗道，自己去过那么多次密室，竟从未发现。早该想到秉烛留下的琴中有玄机，这琴自玉崔嵬记事起就一直放在那，从未有人移动过。从前玉崔嵬总是按照琴身所刻的乐谱弹奏《流水》，没想到这次兴起，竟在最后一段改了音调，此音本应极不和谐，可听去反而另有深意。现在想来，应是秉烛用这寻常不会弹及的音调做了机关——就在刚才，石室的整块地面已从地面下降了约十丈，沉入莫言山深处。
在一片黑暗中，玉崔嵬只听见叮咚作响的滴水声，他在秉烛寺生活了多年，始终不知道寺里还有这么一个去处。可他毕竟见惯了生死激变的，只怕布置了暗器。玉崔嵬站在原地许久未动，耐心等待双眼适应黑暗。
过了半晌，他逐渐看清周围不再是善见殿的墙壁，潮湿的钟乳石凌空悬挂，水珠滴滴嗒嗒落在地面上，汇成一道道细细的水流流向黑暗深处。石室周围如迷宫般有十几个形态各异的溶洞入口，玉崔嵬稍微松了口气，以他的轻功，在钟乳石上借力回到上面不成问题。他一一查看各个洞口，发现溶洞中的通道蜿蜒曲折，四通八达却十分宽敞，深处有隐约的磷火幽蓝的微光。
这机关绝不是摆设，里面应是藏着什么东西。可是，溶洞通道极为相似，若乱闯定会迷路。究竟该走那一条？玉崔嵬又将各个洞口扫视一遍，走到了一个并不起眼的洞口。显而易见，溶洞是水流侵蚀形成的，只有这一个与其他不同——虽然外观相似，可在它的深处没有水滴溅落的声音。玉崔嵬放轻了脚步往里走,长长的睡袍如一袭月光下摇曳的黑纱，在半明半昧的磷火中，映射出皎洁的幽蓝色，随着主人的移动，流动如潺潺水波。
玉崔嵬经过无数岔路，越往里走，脚下便越是干燥，气温随之一路降低，两侧的石壁变得非常光滑，蜿蜒的通道最后笔直的延伸向了深处。他发现，此时四周已覆盖着薄薄的冰霜——这里的温度低得反常。洁白的冰霜越结越厚，直到尽头已凝成了一串串晶莹剔透的冰凌。
玉崔嵬俯下身，在他脚下的冰凌深处有银色的光芒透出，在暗蓝的洞穴深处格外耀眼。那是一株封在冰柱里的秉烛花，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凝固了花期。玉崔嵬推了推，冰柱冷得扎手，纹丝不动。他隔了两寸远注入内力，那冰柱逐渐融化，只听“咔咔”的响动，竟兀自缓慢的转动起来。随着它越转越快，那“咔嚓咔嚓”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响，轰然如雷鸣。玉崔嵬脚下摇晃，厚厚的冰层裂开了缝，密布的冰凌自中间震动着向两侧分开，眼前豁然开朗，其后别有洞天。等响声停止，玉崔嵬面前已出现了一座高耸的冰雕拱门。
这拱门宏伟之极，在冰天雪地中穆然有庄严不可侵犯之态。里面异常空阔明亮，只是如云海般流动着白色的寒雾，看不真切。门楣上四个银色的字如炯然的眼，一语不发的俯视着多年后的来访者。依旧是秉烛的笔迹——“三十四天。。。”玉崔嵬喃喃念道。秉烛寺除了历代传承的三十三天，竟还有第三十四天！
他静立在这寒光中，一身黑袍显得他比以往更加瘦削，如一座遗世的碑，孤兀的矗立在时空静止的荒野里。。
“离。。。。恨。。。。天。。。。”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如潮水在冰壁间来回碰撞，交织为层层迷离的网，恍若一声漫长的叹息，在他耳边久久不散。
三十四天，离恨天。
“谁！”玉崔嵬蓦然回头，手中不知何时扣着两把飞刀，兀自折射着冷冽的银光。
“阿嚏！是本少爷啦。。。阿嚏！冻死我了！！” 圣香慢吞吞的自冰凌后走过来，声音在空旷的冰壁间一遍遍的回荡着，听不真切。他缩着脖子拼命往手上呵气，白色的雾气氤氲着。
“别突然出现在我背后。。。”玉崔嵬抚额，说了那么多次，他却总改不了这习惯。
“本少爷看你吓一跳的样子很好玩啊。”
“我一不小心就会杀了你，这样也很好玩吗？”
圣香恬着脸蹭过去，拉起玉崔嵬的袖子，“咱们快进去看看吧，然后赶紧回去。。。哎。。。一看就是秉烛老头子的建筑风格，吃斋念佛的人果然比较没创意。。。”声音渐渐随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拱门后寒水般的雾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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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在千里之外的洞庭湖上，正是一派南国初春草色青的景象。天地万物，造化神奇，一场春雨过后，山水间清气自生，越发使人心旷神怡。
江南羽与容隐，姑射夫妇在一叶乌篷小船上品茶。
洞庭湖畔，百里平畴，这里坐落着江湖上无人不知的江南山庄。不久前武林中的几大势力的冲突现已告一段落，结果再惨烈也无非是血流成河，此消彼长，只是漫天战火仍旧使人心悸。也许毕竟隔了一条江，江南山庄未曾插足其间，如今硝烟初定，天下第一庄的地位倒是应该越发稳固。然而世事总无定局，在年轻的继承人宛郁月旦掌管碧落宫后，洛阳一支的势力已超过所有人预期的速度扩张，这位野心勃勃的新主已然将碧落宫推向与江南山庄的楚汉之争。明眼人都知道此刻江湖上短暂的宁静正孕育着新的腥风血雨，谁将是新的武林霸主，碧落宫与江南山庄的这一战，一触即发。
江畔柳枝初绽，江上水气蒙蒙，眼前红颜白发相依，佳偶天成。可谓景不醉人人自醉。
江南羽想起一句诗来——云崖也似天涯远，直伴青山到白头。脸上浮现出新婚燕尔特有的温甜的神情。
姑射啜了口茶，笑问，“少庄主今日似乎很高兴？”想到江南羽妻子杨菱因为“身体抱恙”没有前来赴约，她已猜出八九分，“想是将为人父了？”
江南羽有些腼腆地点点头，“菱儿快要临盆了——只好留在山庄里休息——她还嘱咐我，孩子的满月酒一定请到你们二位。。。”
他倒是气定神闲。容隐看着茶香融化在湖面的雾气中。
江南羽是庄主江南丰的独子，此人心高气傲，行事武断，思虑不足，是远不如他父亲的。用圣香的话来说就是，“老狐狸年纪一大把了，还迟迟不肯把担子交给他儿子，倒是辛苦的很啊。”到底岁数不饶人，如今还要分出精力应对洛阳那边的动静，近来老庄主也渐渐让江南羽接手一些山庄的事务。
“对了，前几日从洛阳传来消息，圣香和玉崔嵬一同出现过——”江南羽斟酌，“然后再无音讯，”语气对玉崔嵬非常不屑，“那人冷酷恶毒的很，圣香。。。不会出事吧？”
十多天前，圣香下落不明生死难测时，姑射确实担心过这个问题。容隐却不甚在意，只淡淡说了句，“他没那么容易死”，当下让赵府出殡来掩人耳目。姑射心道，这小子现在八成在秉烛寺里玩得不亦乐乎。
正在这时，湖面上遥遥驶来一艘船，船行的很急，还未靠到近旁，就听得船上有人大喊，“少庄主！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八章 除却巫山不是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