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胜却人间无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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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胜却人间无数
“同我纠缠不清，”玉崔嵬倾身伏在桌上，抬起尖尖的下巴，眼带含混的笑意瞅着李陵宴。半晌，他于旖旎的红袖间伸出截雪白的手指，在半空中俏生生转了个圈。“你可是会死的，呵呵。”那指尖透着点醺红，远看像蘸了晕开的血，凌空绘出朵艳艳的桃花。他的声音轻且软，如春风拂面，尾音拖得很长，如春雨缠绵，令人闻之意犹未尽。他仿佛倦了，缓缓阖上眼，鸦翅般的睫毛投下颤动的灰影，越发映得整张脸淬玉似的白，又莫名透出几分弱不经风的意思。
李陵宴微怔，脸上竟一丝一丝渗出红晕，他不自知，只目不转睛地盯着玉崔嵬。一恍神，忽觉劲风扑面而来，似是一对暗器直取双目，李陵宴忙侧身避过。那暗器后劲颇足，直钉入身后墙壁两寸许。待回头细看，竟是两根竹筷。
“别再跟着我，”对面玉崔嵬仍垂着眼帘，眼中似有凌厉之光。“今儿个我不想杀人。”
李陵宴只觉周身被寒意浸透，若不是这几年枪林箭雨历练出的机变，墙上的两个窟窿只怕正开在自己脑袋上。这人内功深不可测，出手快如闪电，偏偏貌美心毒，真真教人心悸。他微抿了唇，唇色苍白。祭血会能在短短几年之内风生水起，自是因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本事。李陵宴这时暗暗揣度，心中已有了计较。
黄昏时分，小酒馆内分外安静。空气中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绷的极紧，勒得人喘不过气来。示意四裂月不要轻举妄动，李陵宴起身慢吞吞朝玉崔嵬走过去，银锦靴堪堪停在那人席地的衣袂前。他一揖到底，透过睫毛小心翼翼的往上看去。玉崔嵬水红的指尖搁在他珊瑚色的唇边，仿佛一抹呼之欲出的笑意。“江湖盛传秉烛寺寺主风华绝代，今日得幸一见，果真惊才绝艳，天下无双。”
笑容竟真的自眼前人嘴角绽开，眼见玉崔嵬指尖缓缓上移，仿佛弹琴的手势，“咚”的一声，在看不见的弦上拨出一个柔美的音符，李陵宴习惯性的抿了抿唇，眼睛里也现出些欢喜来，顺势起身，像寻常人家腼腆的少年，规规矩矩站直了。
玉崔嵬拿眼去瞟他，那眼中波光流转，似有无限情意，“从前我碰到祭血会的一干人，”他声音柔软温和，语调却极为刻毒，“还道他们武功不怎么样，嘴皮子功夫倒是个个厉害得很。现在才知道，原是有个现成的榜样，却怪不得他们了。”
“那几个属下不成器还在外惹事，是会主疏于教导。”李陵宴看那指尖渐渐没入衣袖，继续说，“阁下且放宽心，待我回去查清此事。。。到时他们得罪你一分，我便叫他们还十分。”
“哦？”玉崔嵬微微靠近，便能察觉若有似无的莲花气息。“怎么个还法？”
“你要如何便。。。”话音未落，李陵宴只觉颈项间一片冰凉，垂眼看去，玉崔嵬握着把雪亮的匕首，眉毛一挑，“便是我要如此呢？会主大人。”
李陵宴见惯了大场面的，毫不慌张，竟也笑了，道：“悉听君便。”他这一笑，大眼睛全然弯成了两勾月牙儿，只能瞧见墨晶的眼珠，看去十足的稚气，倒像个小娃娃。李陵宴待玉崔嵬，大有进退迂回，宠辱不惊的态度，教玉崔嵬一肚子的邪火，一时寻不着发作的借口。
玉崔嵬冷哼一声，那匕首一寸一寸下移，划过李陵宴的胸口，停在他的腰际，顿了顿，忽的轻轻一挑，一块翡翠落进玉崔嵬掌中。玉崔嵬仰头望着李陵宴，“你说，咱们总得有个凭据，是不是？”他说话本就慢，这时听去，显得格外认真。
李陵宴仍旧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他这话句句是在示弱，可语气不卑不亢，脸上丝毫寻不着谄媚意。
玉崔嵬长袖一甩，恨道：“好好，会主真是少年英雄。那我静候佳音了。”声音渐轻，人已飘去老远了。
李陵宴仍站在原处，他摆摆手，也不回头，“悲月，堕月，这次不用追了。人家轻功这么好，你们赶不上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胜却人间无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