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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婚礼 夫妻饮尽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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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定在八月初七。
黄半仙特地算过,说这是个吉日,宜出行、安床、嫁娶。
又因桑阳风俗,婚礼前男女见面不吉,因此顾拾舟提前两日搬到了黄半仙家中。
婚礼前一天,秦娘子将村塾的三间堂屋里里外外洒扫了一遍,连房梁上的燕泥蛛网也都用裹着抹布的长竿清理了,只为图个除旧迎新的好意象。
正堂中央的字画已经撤下,墙上贴着林潇亲笔书写的大红“囍”字。字下方,原本的书案变成了供台,循例摆放着烛台一对,桑枝两捆,喜果两盘,正中则摆放着一尊桑神娘娘的神像。
卧室里,两床喜被并排放置。里外皆是全新的被面,填了干净的鸭绒和芦花絮,又请专门制被的女匠人用针一趟趟压实了,冬日可以保暖,夏日盖着轻薄透气。
置办这两床喜被,足足花了四两银子,相当于普通农户一家老小数年的花销。放在现代,相当于陪嫁了一辆路虎,可以说是相当体面了。
为避人耳目,屋外没有刻意装饰,只在院门处挂了两盏红灯笼。
到了婚礼那天,吃过午饭,顾拾舟就换上租来的大红喜服,坐在院子里等着。等到日落西山,太阳的余晖在稻田中映出粼粼金光的时候,黄半仙终于牵着驴出现了。
“吉时已到,顾郎君可行矣。”
没有鼓乐,没有笙歌,顾拾舟一袭红衣,骑驴走过乡间小路。
天空中燃起了火烧云,瑰丽的云霞变幻莫测,似乎是上天在这苍穹之上行的盛大法事,又像是专门为他庆贺。
黄半仙道:“此乃吉兆啊!”
顾拾舟当然也十分高兴。他要成亲了,和他最爱的阿潇成亲了。
本该是得偿所愿的心安,可看着天边辉煌壮丽的云霞,有那么一瞬间,顾拾舟竟不知身在何处,恍恍惚惚,犹如做梦一般。内心深处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所幸这点微弱的心绪波动,很快就被成亲的喜悦所掩盖。
今日他可是新郎官,要高高兴兴的才对。
穿过一片竹林,迎面碰上个挑水的村人。
村人见顾拾舟人穿着一身红衣,从竹林的阴影中走出来,吓得脸色发白,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等黄半仙牵着驴走远,那人才大叫一声,跑了。
跑了没多远,跌了一跤,立即爬起来又跑,活像身后有什么吃人肉的妖魔。看得黄半仙哈哈大笑,顾拾舟也忍俊不禁。
黄半仙干脆长啸一声,惊得林中归巢的鸟儿扑棱棱飞上了天。
待天边红霞消散的时候,这支小得不能再小的的结亲队伍终于走到村塾。
院门上挂了两个红灯笼,在夜风中徐徐浮动。正堂上灯火通明,红烛灿然,遥遥可见大红囍字在墙上高悬。
秦娘子早已在院中等候了。
顾拾舟下了驴,整了整衣襟,正要进门,被秦娘子拦住:“别急,新人进门,要垮火盆。”
顾拾舟随着秦娘子的手看去,见前方确实摆着一只小小的陶盆。盆里零星放着几块木炭,将要熄未熄的样子。顾拾舟挑眉——这是火盆?
秦娘子笑着解释:“林夫子怕烫着你,不让生明火。”
黄半仙补充道:“更怕把喜服烫个窟窿!”
顾拾舟撩起喜服,长腿一迈,跨过火盆。
黄半仙高声道:“林夫子,来接亲了!”
林潇从屋里走出来。
同样是一身大红喜服,乌黑的长发用红绳编成了髻,腰间佩戴一枚粉红色青竹图样的荷包。也许是刚刚沐浴过,几缕黑发温柔地缠绕在脖颈。
两人目光相接,林潇的眼里蕴含着一丝道不清的缱绻柔情。
“阿舟。”林潇朝顾拾舟伸出手,温声道:“来。”
顾拾舟看着林潇的眼神,心头激动,千言万语似乎难说出口,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说:“好!”
黄半仙抚掌大笑,说:“好好好,妙妙妙,桃花枝头喜鹊叫,今日牛郎会织女,夫妻双双渡鹊桥。林夫子,顾郎君,你们还等啥,快拜堂吧!”
顾拾舟牵着林潇的手走进喜堂,跪在喜台前。
两人眼前正对着桑神娘娘的神像。顾拾舟仔细一看,见那神像手中还抱着个小娃娃,原来竟是个送子的神仙,不禁啼笑皆非:“我和阿潇都是男子,成亲也要拜这送子神仙?”
黄半仙有些心虚地说:“这是桑神娘娘!咱们桑阳本地,结婚都要拜娘娘,这神像我可是专门从旁人家里请来的,灵验得很。”
秦娘子也帮腔道:“是啊,顾郎君,这都是些细枝末节,不用管他。”
林潇捏了捏顾拾舟的手,说:“既饮此地水,便拜此地神。秦娘子说得对,重要的是你我二人心意相通,共证誓言,其他细枝末节,不必在意。”
顾拾舟轻笑:“我就随口一问,阿潇紧张什么?”
林潇也笑了笑,握紧顾拾舟的手,对黄半仙道:“麻烦老黄为我们司礼。”
“好说,好说。”黄半仙整了整衣袖,手持一支新鲜的桑枝在二人身前挥舞了几下,口中诵道:“东海无波西海平,桑神娘娘显神灵,长生富贵无疾病,人间自有不老情。”
“第一拜,拜天地神灵。二位且行礼——”
二人虔诚地对桑神娘娘的雕像磕了三个头。
待起身,黄半仙又诵道:“皎皎明月挂天空,父母恩情记心中,桑虞河水三千里,勿忘本乡本地名。这第二拜,是拜父母祖宗,二位,且行礼——”
两人携手,再次磕头行礼。
黄半仙又道:“比翼双飞连理生,举案齐眉家安宁。夫妻共饮交杯酒,从此人间同路行。二位,且饮酒——”
秦娘子拿来巴掌大的一对瓢,是同一只葫芦对剖而成。瓢中盛酒,酒色金黄,清香扑鼻。
黄半仙将酒瓢分给二人,道:“你一口,我一口,夫妻共饮瓢中酒。要涓滴不剩才好。”
二人取过酒瓢,低头喝了一半,相互交换,饮完剩下的一般。黄半仙将两只瓢合二为一,交给秦娘子。秦娘子用红绳子缠绕葫芦三圈,绳尾编成同心结,悬挂在卧房床头。
“一对鸳鸯水中游,喜鹊飞上桂枝头,夫妻饮罢交杯酒,洞房一夜春意留。新人礼成,入洞房——”
黄半仙用桑枝引导新人进了卧房,坐到床上,笑着恭喜说:“林夫子,顾郎君,黄某人职责已尽,便不打扰二位洞房了。”
林潇将早已准备好的红封拿出来,送给二人。黄半仙和秦娘子接了红封,再次贺喜。
临走时,黄半仙偷偷把一个小瓷瓶塞进林潇手里,附在他耳边说:“此物名‘息肌膏’,乃汉宫秘方,十分得用,林先生一试便知。”
林潇有些尴尬,实在是黄半仙的声音也太大了些,只怕门外的秦娘子都听到了。他看了眼顾拾舟,咳了声说:“不必了……”
顾拾舟伸手,笑着接过,说:“多谢黄先生,您费心了。”
林潇看着那瓶子,耳根有些发烫。待黄半仙走远了,才低声说:“这些我早已准备了,何必用他的。息肌膏,传说是汉宫秘药,真假且不论,听这名字就不便宜。”
顾拾舟含笑着看着林潇,声音低沉、暗哑:“用在阿潇身上的东西,自然要最好的。”
林潇被那露骨的眼神烫到,扭头避开。身体已经起了反应,但依旧嘴硬:“谁说一定是用在我身上了?”歪头斜睨了顾拾舟一眼,“若我要在上呢?”
话音刚落,林潇就被顾拾舟一把抱住,压在床上。林潇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鼻尖和嘴唇感觉到衣物摩擦的触感。
原来是顾拾舟掀起喜服的下摆,倒盖在林潇的脸上。视线被剥夺,林潇有些不适,想要伸手扯下,却被顾拾舟按住了双手。
“你不要闹……”林潇预感到顾拾舟的动作,忙道:“别,不干净,一会儿要亲的。”
完全忘了不久之前在船上,自己对顾拾舟做过多么过分的事。
顾拾舟被叫停,深深呼吸了几下,沉声道:“本想先让阿潇舒服一回,既然阿潇不愿意,那我们就一起。”说着抬手将林潇翻了个个儿,手臂托住小腹,几下拆解,便将腿上的隔阂尽数除去。
喜烛之下,更显得肤白如玉,圆润可爱。
只是山谷之中竟有宝物埋藏。顾拾舟用指腹轻探,质地坚硬,好似玉石,身形有些粗壮,以至于皱褶都看不见了,不禁好奇问道:“这是何物?”
林潇被他触到关键,倒抽一口冷气,咬牙道:“别问了,帮我取出来便是。慢点,小心些。”
顾拾舟果然听话地跪在身后,扶着林潇的腰,一点点慢慢抽出。
待异物离体,林潇方才松了口气,解释道:“是听旁人说,男子行房容易受伤,所以才提前做些准备。”虽看不清顾拾舟的表情,但林潇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身子,强作镇定地说:“毕竟此处脆弱,一旦受伤,容易感染,会、会染病……”
顶着顾拾舟凶兽般目光,饶是林潇自觉有理有据,说到最后,声音已然微微发颤。
“别怕。”顾拾舟膝行靠近,高大的身躯覆盖过来,抬手按住林潇的脖子。他的手轻而稳,感受着掌中动脉的搏动,和皮肤带着潮热的战栗。
“带了多久。”
“拜堂的时候,辛苦阿潇了。”
“果然有用。”
林潇低低地“唔”了一声,眼睛湿润地看着他,握住顾拾舟的手腕,“顾拾舟。”
顾拾舟停下动作,看着林潇。
林潇侧头,在手腕上轻轻吻了一下,说:“我喜欢你。”
顾拾舟再不忍耐,挺身道:“阿潇,我今日真欢喜。”血肉代替玉石,重新埋入体内,是触及灵魂的滚烫,“从此,你我就是夫妻了。”
林潇短促地哼了一声,身体绷紧,顾拾舟轻拍雪丘,叮嘱:“阿潇,放松。”
林潇额头汗湿,咬牙不语,只在顾拾舟猛然抱着他起身的时候惊叫出声。
大红的喜服逶迤于地,床帐低垂,正堂里红烛高燃,偶尔爆出一点灯花。
喜台上的桑神娘娘怀抱童子,垂眼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