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追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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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老房子让我想起沈铭琛送我走的那一天。
想起他那天的样子，坐在床上，一句话都不说，背过身子不停的吸烟。
他提出让我代替他去坐牢的时候，我连反驳都没有——听说有的人痛极反笑——我却还来不及体会我的心情，整个人都迟钝了，脑子近乎偏执的在琢磨一个问题，这话是他妈沈铭琛说的？
在那前一天我跟沈铭琛疯了一晚上，在这之前我们俩有快一个礼拜没见面了，他说生意上忙，我纵然不愿意，也没多说话，因为我知道，沈铭琛比我还忍不了。他那天回家，一开门就把我压倒了，吻了一会就要给我脱衣服，我还一边给他解领带一边逗他，等等，先吃个饭，洗个澡，看会儿电视，啧啧，这么急，没情调。
到了后半夜，我累的连腿都合不上了，沈铭琛抱我去洗澡，浴盆不太大，我叉开腿，面对面的坐在他腿上，他一点一点给我清理后边，我搂着他的脖子，迷迷糊糊的，忽然看见他后背有一块大的淤青，红中带紫，有脚印那么个形状，一下就清醒了，我指着那块问他：“这怎么了？”
沈铭琛停了一会儿，声音还有点哑：“怎么了？”
“青了一大块，你跟谁打架了？”
“没，回来的时候，着急，磕的。”他亲了我的肩膀一下，“没事儿，别瞎操心。”
“没瞎操心，你看青了这么一大块。”我用手在他淤青的边缘比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骗我：“你这是给人打的。”
“黎川，你再这么疑神疑鬼可就成女人了。”
这话让我有点难堪，本来被他压在身子底下就没什么男性自尊可言了，他还这么说，心里发堵，我用手撑了浴盆边缘一下打算站起来，可是刚起了一小下，腿软的厉害，又立马坐了回去，沈铭琛好像没反应过来，手指还在我身体里，我带着气咬牙站起来，沈铭琛的手指从我那里退出去，我一下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羞耻，腿还软着，根本走不动，就这么赤身裸体的叉开腿站在他面前。顿时死的心都有了。
他抬头看我，拉我的手让我坐下，我强站着不坐，沈铭琛叹了口气，就这么抬头看我：“黎川，你这么倔，以后要吃亏。”
觉得莫名其妙的心慌，“反正我也不出门，倔不倔的，谁管的着？你要是不高兴就直说，别拐弯抹角！”
沈铭琛只是笑了笑：“没拐弯抹角。”他也站起来，抱了会儿我，又把我往浴盆里按：“坐下，冷。”
那天早上，沈铭琛把我抱下床，给我穿内裤，秋裤，棉袜子，牛仔裤，运动鞋，他给我系鞋带的时候，我就盯着他的脖子，我想，要是现在掐死他再自杀，是不是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穿好衣服，沈铭琛又把我推倒在床上，我脑子里都是杀了他的想法，手不停的抖，沈铭琛还想亲我？直接一拳头给了他的脸，沈铭琛却笑的眉眼都弯了起来，我以为他放弃了，谁知道他用了蛮力，一只手就把我两只手固定了，另一只手掐着我的半边脸吻我，要窒息的时候我才哭出来，边哭边骂，沈铭琛以前最讨厌我嘴里崩脏字，我就捡着脑子里最不堪的字眼骂他，他也不生气，最后的时候还用那里顶着我，我已经开始像疯狗一样咬人了。
在沈铭琛面前，我好像永远都长不大，即使面对他的背叛，他这样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要求，我也只能使性子闹别扭来表达我的不满，那个时候我连怎么表达自己歇斯底里的心痛和失望都不会，跟了他八年，没有朋友，没有正常的社会接触，只知道高兴了告诉沈铭琛，不高兴了告诉沈铭琛，沈铭琛让我生气了，做-爱弄疼我了，太长时间不回家了，绝食，不穿衣服，弄乱屋子，说脏话——还有别的吗？人跟人之间的感情不就是这些吗？喜怒哀乐我都能表达，可是现在这种心情我要怎么说？仅仅闹别扭不够了——远远不够，我要做什么事情让他后悔——那个时候我想，等我出狱了，一定要让他心痛却毫无办法，后悔却无法挽回——一定要做些什么事，让他尝一尝这种感觉——
只是没想到，黎川还没等到他报复的时候，在苦熬了五年，离出狱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得了肺癌，被人用木板抬出去，死在医院里——这是命？
浑浑噩噩的想着这些东西，脑子已经不太灵顿了。
有女人的尖叫声。
勉强张开眼睛，模糊看到一个女人站在我面前，她大喊：“铭琛！！铭琛！！”
一个高瘦的身影从后门走出来的时候，我呼出最后一口气，强撑了一天的精神崩溃，黑暗瞬间席卷而来。
醒过来的时候没有在医院里，我躺在沈铭琛和我曾经的卧室，熟悉的吊灯和窗帘，一瞬间的恍惚。
“你怎么进来的？”
心底泛起了惊涛骇浪，几乎不能想出合适的词来形容我的心情，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发不出声音，着急，又张嘴，沈铭琛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你从哪儿进来的？”他又问。
“后面有个门洞。”我说。
沈铭琛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我仰着脖子，吃力的看他：“有人告诉的。”
“谁？”
“你不问问我是谁吗？”
沈铭琛用枪指着我，声音很平静：“谁告诉你的？”
这次我不张嘴了。
心里那股跟他对着干的劲又上来了，明明知道他不会容忍一个陌生人。
正在僵持的时候，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着红白两件套，扎着很精神的马尾辫，把水果盘放在小方桌上，她看见沈铭琛的枪就走过来，一边跟沈铭琛说话，一边不动声色的把枪拿走：“我问，你歇会儿。”
沈铭琛把枪放下，整个人忽然变得有点呆愣，他看了我一会儿，任那个女人把他的枪拿走，然后一声不响的转身，坐在春秋椅上，半仰着头，闭着眼睛，脸上出现了浓浓的倦意。
我的心里像有一万只猫在抓一样。
那个女人看起来有二十六七，没化妆，一副干练的打扮：“你是谁？”
这个问题问的好，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所以我沉默了。
女人想了一会又说：“是这样，你忽然到我们家……”
我们家？我们家？我又停不下来了，反复琢磨这句话。
“……你身上的伤我们也差不多给你处理了一下，医生说那蛇毒性不太强，治的早，现在只是有点发烧，再挂两瓶子水顾忌应该差不多了。”
我还是没说话。
过了一会，女人又说：“这样吧，我们也不问你是从哪里来的，过两天，你好的差不多了就走——你走后，我们就当没见过你这个人。”女人笑，“你什么都不说，我们也算仁至义尽了。”
说完，又指了指沈铭琛，“那个人，脾气不好，你别怪。”
他脾气不好吗？我想了想那八年，他发过火的那几次。
沈铭琛半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视线又移到女人脸上。
那个女人又笑，走过去，握着沈铭琛的一只手，口气有点埋怨：“这孩子也挺可怜的，你干嘛发那么大火。”说完又把手放在沈铭琛的肩膀上，凑过去，声音很轻：“你生气也蛮养眼的。”
沈铭琛也笑了一下，又闭上了眼。
我被他笑的样子刺的心里难受。
“那你好好休息。”那个女人跟沈铭琛调情，点到即止，我虽然迟钝，可也看出个一二三四来。刚才他说“我们家”的时候分明已经把自己跟沈铭琛看成夫妇了，可是现在又要走，原来她没跟沈铭琛住在一起，我想了会儿，冲着女人点点头。
女人走了。
沈铭琛一直半仰在春秋椅上，闭着眼睛，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
这个时候再看他，从上向下，细细打量，沈铭琛，这五年，你是怎么过的？你后悔过吗？想没想过去看看我？你找了情人吗？你不是说不找女朋友吗？还是那只是骗我心甘情愿躺在你身下的漂亮话？
过了很久，看见胳膊上的液快输完了，我说：“液输完了。”
说完我才惊觉自己的口气像多年前一样，那么有恃无恐理直气壮，更让我觉得惊悚的是沈铭琛立刻睁开了眼睛，走过来，没有一点违和感，像是多年的习惯一样，把液停了，然后摸我的额头，我使劲看着他，想知道他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沈铭琛的眼睛也忽然睁大了，他停了一会，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就冷漠的把手抽回来。
我几乎报复性的说了一句：“你认错人了？”
耳边瞬间炸开了玻璃瓶碎裂的声音。
沈铭琛把我的输液瓶砸在了地上，指了指门外，连话都省了。
“我今年18岁。”我咬着牙，几乎要笑，“被人买凶，你把我赶出去就等于把我推上死路，先生当真是这么狠的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追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