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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夏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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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天好像雨水特别多。
忽然下起了暴雨,风穿堂而过,四周明明暗暗的光线变化带来一种微妙的恐慌,坐在茶几前,空气里好像潮湿的夹着雨丝,茶杯冰凉,杯子里温热的水氤氲出朦胧的热度。
“我知道是谁。”
我抬头,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他笑着,紧挨着我坐下,想往旁边让一下,他的双手紧紧的抓着我的肩膀,整个头都伸过来。
距离太近了。
“放心,我会保护你……”他的眼睛很亮,看着我:“想知道杀你的那个人是谁么。”
他压下来。
顺着他倒在沙发上,整个身子都不由自主的绷直,身体是常言的,即使他不排斥,思想是我的。
点头,想知道。
“那,教过你取悦我。快,取悦我。”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闪着光华,我吸了口气:“早就说什么都忘了……连你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他勾了勾嘴角:“哼,骗谁。”等了会,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是想玩这个……”
想玩哪个?
“等着。”他在我身上按了一下,借着劲儿站了起来,身体在很软的沙发晃了几下。我才记起怎么呼吸。
……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的感觉。
看来常言跟这个男孩儿的相处模式并不像曲乔治所说是强迫与被强迫的关系,两个人之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默契和亲近感,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
温凉的空气,外面的叶子在雨中闪着光,这场雨过后,是不会秋天就要来了……想着这个,从沙发上坐起来,听到笑声,又被扑倒,男孩岔开双腿坐在我身上,手里拿着一条细细的鞭子,脸上的笑十分灿烂:“想玩这个?还是别的?”说完又凑近了点,声音很轻:“这次听你的,你挑。我想你了。”他抿着艳红的嘴唇,靠近我的耳朵:“……你不就仗着我……”
“少爷,有客人。”佣人的声音。
“谁这么……”说到一半,看了我一眼,他皱起眉头:“知道是谁了,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沈铭琛?”
崩了劲儿想坐起来,他好像意识到这一点,故意往下压着,其实我可以动用武力,但是第六感告诉我最好不要,想了一会:“我被人扔进水里,爬出来的时候,被蛇咬了,他救了我,不然我活不到现在。”
“怎么不来找我?”
“说了我不记得了。”
他的脸色有点变化,张了张嘴:“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没有开玩笑……我们可以做朋友。”
“谁要跟你做朋友?!”他好像被烫了一样跳起来,把鞭子扔在地上,脸有点白:“我们俩能做朋友吗?!你见过见面就脱衣服的朋友吗?!”
我看着他。
他很重的喘了两下气儿,又过来,掐我的脖子:“骗我是不是?”
我推了他一下,他大概没料到我会还手,整个人都往后撤了一大步,很勉强的站住了,脸上升起一种有点怪异的表情:“你还手?你他妈的打我?”
“说了几遍?”想回去了,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说了这么多次,你还不相信,那就算了,不管你跟我以前有什么关系,希望你收敛一点。”
“阿五阿五!阿五!”他向外喊了一声,呼吸变得很急促,走到门口,又踱回来,把茶几上的茶杯扫到地上,很清脆的碎裂声,茶杯的碎屑从腿上擦过,清晰的痛感。
想走,他直接走到我面前,又想扇巴掌,我握住他的手:“不陪你过家家,你要觉得不解气,可以陪你打一架,打完了,你消气儿了,各走各的明白吗?”
“明白你妈!”他直接上脚,我躲了一下,他的拳头伸过来,这下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我按了一下,怀疑自己肋骨都要断了,于是也上手伸了拳头,狠狠冲着他的左脸打过去,打中了,他用手抹了一下,嘴角渗出了血,看见手上的血,他直接从手边抄起了一把凳子。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他的胳膊。
沈铭琛很平静的站在他身后:“不要伤我的人。夏总。”
举着凳子的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对着站在门口的一个中年人喊:“阿五,我有让你把外人带进来了么?”
门口的中年人不卑不亢的鞠躬:“少爷,老爷告诉过我,不要让你闹出人命。”
“闹出人命?”他放下胳膊,一时又笑着看我:“放心,我打不死他,我怎么舍得打死他……”说完他又抬头看那个佣人:“他跟你说不要让我闹出人命?那个老不死,不就是怕我给他惹麻烦么,哼,早晚有一天……”
腿上有点痒,低头,腿上的血流的有点长,把地板弄脏了。
沈铭琛走过来,用一点轻微的力度拉着我的手腕:“我把他带走了,夏总,电话里说不清楚,非法拘禁他人是违法行为,夏总如果不爱惜公司名誉的话……”
“爱惜公司名誉?哈哈。”他用袖子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整个下嘴唇都染了色:“告诉你,我巴不得把老不死的公司搞垮……不过,你要是惹了我,我不介意拼尽全力拉你下水,沈铭琛,我们两家公司虽然势均力敌,但是……”他紧紧盯着沈铭琛的眼睛:“你可没有我这点拼的鱼死网破的魄力。”说完他又盯着我:“常言,你摆脱不了我。你就是忘了我,你的灵魂也忘不了,你的身体也记着我。”
我说:“我的灵魂好像也不记得你了。”
沈铭琛就低头看我。
我说:“走不走?”
沈铭琛皱着眉头看着我,好像在想别的,我往外走:“那我走了。”
“常言!你他妈混蛋!”
我回头看他。
“你,你真的忘了,你他妈什么都忘了!你狼心狗肺!你以前说了那么多话都他妈是假的吗?!你他妈骗我,你骗我!”那个人咆哮起来,中年佣人很快的走过去,毫不留情反剪了他的双臂,他疼的整个脸都皱了一下,但是没有反抗,只是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我回过头去不再看他,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别多想,跟我回家。”沈铭琛的手落在我肩膀时,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的眼睛,那么亮,是因为……眼泪吗。
回家的路上雨停了,但是天还阴着。
“晕车吗?”沈铭琛侧过头来。
“开一点窗户吧,有点闷。”
车窗开了一个小缝,风呼呼的灌进来。
“这个人,你是不记得了吗?”
我点头。
沈铭琛说:“我对他了解一点,这个人叫夏维,年纪轻轻的就当了公司老板,他爸给了他一个大公司,大概是想锻炼锻炼他,他这个人,不学无术,要不是他身边那个管家,这公司早就败了。”
“一个管家管这么多?”
“估计后面还是他爸支持着,看见那管家了吗,对这个少爷一点都不客气。”
我想了想:“他好像不太喜欢他爸爸。”
红灯,沈铭琛慢慢踩了刹车:“不是不喜欢,是恨。”他点着了一根烟,吸了一口,人行道上人来人往:“他是他母亲被他父亲强-暴生下的儿子,他母亲为了留下证据生下了他,后来他一出生,他母亲就要求跟他父亲做DNA鉴定,然后以强-奸罪起诉了他父亲,结果还是败诉了。”
“怎么会?”
“怎么会……”沈铭琛笑了一下,启动了车子,车里的风又大了一点,耳朵呼呼响,我侧了侧头,沈铭琛把车窗又开小了一点,声音被风吹的有些模糊:“有钱,能有什么不行的。”
我明白了:“然后呢?”
“然后,他母亲受不了街坊四邻的议论和眼光,自杀了,听说那个时候他跟他母亲在一个房间,他母亲在他面前举枪自尽。”
忍不住吸了口气:“可他后来竟然还认他爸……”
“是啊,人们都觉得不可思议。”沈铭琛的眼睛看着路的尽头:“可是他那个时候小,饿的在垃圾桶找东西吃,正赶上他父亲那个时候唯一的儿子得了癌症,身体虚的厉害,不知道捱不捱得过去,他爹为了培养个继承人,就让他认祖归宗了。”
“那不是间接认罪了吗?”
“认不认罪又怎么样?事实大家谁都知道,只不过被钱遮了眼睛罢了,这种事情太多了,你还小,没进社会,不明白这些事。”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不明白?
在监狱里呆了那么多年。
这些事情,怎么会不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