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I See You Alo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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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I See You Alone
“朽木小姐你好，我是卡特加尔军区医疗部队B组组长井上织姬。今后我们就会在一起工作了，请多多关照~~”
“不敢当。我刚毕业时间不长，还请井上前辈多多指教了。”
面前女人茶色的头发温柔地披散着。看起来是很单纯的女孩子呢。
“啊，朽木君是曼彻斯特大学医学院毕业的呐，真是羡慕啊。”
“啊，哈哈，前辈谬赞了……”露琪亚干笑着，瞥到井上惊羡的神色，暗暗松了口气。果真是很单纯啊，哪怕是在这样残酷的战争中，也必定是被保护得很好吧……想到这里自己不由得叹了口气。在基地的几年令她失去了许多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应有的东西。天真，单纯，活泼……离她有几光年远了吧？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认识了日番谷和松本。也不知道松本有没有找到她那个失踪多年的青梅竹马……忽然听到井上的声音，“朽木君？”
“呃，怎么了？”该死，自己最近真是太容易走神了。露琪亚眨了眨眼，换上一副完美无瑕的灿烂笑容，“井上前辈有什么吩咐吗？~~~”
“啊，那倒不是。我是想带朽木君你去队舍安置下来，再带你去医务站熟悉熟悉情况啦。”
“那就麻烦前辈了。”
她提起小小的黑色手提箱，跟在井上后面慢慢地走着，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漫不经心地抬头望向黄昏的天空，太阳已经敛去刺眼的金色光芒，在地平线旁缠绻着。被染成火红色的浮云向太阳聚拢，轻柔地擦拭着涌动的天空，在朦胧的天边徘徊者不愿散去。渐渐地，整片天幕都笼罩上了一层暖暖的橙黄色，流淌着的热度不断蔓延着，连空气都带上了那并不灼人的温暖。没有多年前那般刺眼的血色残阳……
很美。露琪亚在心中感叹，真的很美。
正准备将目光收回时，一抹浓烈的橙色突然进入了她的视线，明亮得让她有些睁不开眼。四周都漂浮着令人愉快的热流，而那抹橙色却固执地散发着悲伤的气息——露琪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那是悲伤，只是觉得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在空气中扩散。那气息越来越浓郁，浓郁到凝结成化不开的痛苦。这样的痛苦……思绪不由自主地开始恍惚，这样熟悉的，支撑自己在基地中活下去的痛苦……那抹橙色在眼中渐渐清晰。是一个男人的发，他斜斜地坐在军舍屋顶，修长的双腿折成一个好看的角度。男人的身材偏瘦，个子很高，夕阳下他侧脸的轮廓有些模糊，只映出了他固执抿着的嘴唇和紧紧皱着的眉头。晚霞微微掠过男人的身影，镀上一层耀眼的金光，是个英俊的人呢……可是强烈的悲伤在男人身周萦绕、凝固，违和感越来越沉重……这样的人，不应该流露出那样的气息呢。露琪亚想。
井上平静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在看那个橙色头发的男人吧。”
是肯定句。她猛一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忽然不打算伪装，脑中莫名其妙地跳出这样的想法，口中已经先发了声，
“他……是谁？”
井上凝视着那个孤独沉寂的背影。过了许久，就在露琪亚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时，井上低低地回答道，
“是黑崎上校呢。”
黑崎上校？可是视野里的男人明明是年轻的，应该只比自己大一点啊。脑中正疑惑时，听到井上柔和地说：“很奇怪是吧？黑崎君确实很年轻。据说……他是十年前的‘暗影’之一呢。”
‘暗影’吗……怪不得。看来是个危险的人呢。露琪亚几乎要对自己刚才产生的熟悉感笑出来了。对于一个同盟军总司令蓝染惣右介在十年前开始培养的死士‘暗影’感到熟悉……真是可怕啊。她微微地摇了摇头，转头对井上低声道，“我们走吧。”
时间快得让人听不到它流逝的声音。风的温度越来越低，午后的阳光也从宜人转为了冰冷。
朽木露琪亚摘下沾满血迹的手套，洗了洗被汗水一次又一次浸透的双手，揉了揉眼睛。那双昔日清亮的紫眸因为疲劳而充满了血丝。这是最后一个伤患了吧？松了口气，紧张的救护间总算有了喘息的机会。
冬日的阳光带着夏季残留的温度，和着迎面而来的寒风包裹了女人纤瘦的身影。脚步有些虚浮，她微微斜靠在医疗站的外墙上，三天来未曾合上的紫瞳终于合闭，整理起了自己的思路。
其实是应该庆幸的，来到这里，在井上织姬这样心思简单的人手下工作。井上对自己几乎是知无不言，她的丈夫是那个叫乌尔奇奥拉的恶魔司令，因此平日里虽然乌尔奇奥拉从不向她多言，她也总是能从嘴巴不牢靠的下属那里知道些消息。露琪亚则摆出一副军事爱好者的模样，仔细地将兴奋的井上所说的每一句话记在脑海里，然后过滤出有用的消息。她的联络人正是基地时的同窗好友日番谷冬狮郎，这样的安排让露琪亚觉得浦原那家伙总算还有点良知。几个月以来，她送出的消息不多不少，联军因此有效地避免了许多轰炸会造成的损失，倒也算是顺利。
对不起了，井上……露琪亚心中暗叹。自己是愧对于她毫无保留的信任的。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办法啊，只是想要战争能够少带来些伤害，井上那样热爱生命的人应该会理解的。想到这些，身上的乏痛似乎因短暂的休息而缓解了一些井上那边好像也快结束了吧，她慢慢地向着宿舍挪去，此刻只想把自己扔在床上好好地睡上一觉。
“朽木君——”井上遥遥地向那个白衣女子跑去，“朽木君先不要回宿舍了——”
啊啊啊！只是想睡觉而已，为什么这么难啊！露琪亚无奈地停住了脚步，“井上前辈，又有任务吗？”
“那个，朽木君……抱歉了，虽然知道你已经换了班，但是刚才又来了一批伤员，是从塞拉菲尔德那边转过来的。”
“是那个已经被围攻了5天的要塞吗……好吧，我会去看的。”
“等等，朽木君……”井上连忙拉住抬脚欲走的露琪亚，“我只是想要你帮忙做一台手术就好，那个人，我的能力不足以救他。朽木君的手术是全组做得最棒的，所以，请你去看看吧，拜托了！”井上非常郑重地向露琪亚鞠了一躬，她心中有些好笑，“这样说的话，我就一定要去看看是什么人让井上前辈如此紧张呢。”
井上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啊，朽木君请不要这样说……我已经结婚了啦！”
面前小女人不安地绞着手指，露琪亚轻笑一声，转身向医疗站内走去。
掀开门帘，一抹明亮的橙色已跳入她的视野。
是他……露琪亚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井上前辈，请你留下帮忙。”
清峻的眉毛即使在昏迷中也固执地皱紧，略带棱角的线条勾勒出男人好看的侧脸。嘴角时而细微地跳动，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滑下，濡湿了清爽的暖色短发，贴紧在优雅的额头上。
真的很英俊。露琪亚在心里又一次感叹，不过……是敌对的英俊啊。
抬手掀起盖在他身上的军装，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面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露琪亚并没有察觉，因为男人军装下的身体已经让她的眉毛也绞在了一起。
“怎么样？朽木君。”见露琪亚一言不发只是找药，井上忍不住打破了这有些骇人的沉默。自己并不是外科专业的，所以没有敢动刀，此刻看到露琪亚凝重的神色，心中渐渐害怕了起来。
“黑崎君他……会死吗？”
“你应该问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语气中的冰冷让露琪亚自己都暗暗吃惊，但紫瞳里一闪而过的怜惜她也并没发现，继续说道，“肺部嵌入一枚弹片，背部也有两枚……都是致命伤。左小臂中弹，腿部有严重灼伤，再加上失血过多，居然还活到了现在……”
迅速戴好了手套，拿起手术刀，目光转向男人苍白的脸色，真好，深度昏迷，连吗啡都省了。弹片被慢慢地夹出，血袋里鲜红的颜色顺着管子缓缓流入他随时都会死去的身体，刺得井上心惊胆战，别过头去不忍再看。手术刀换了一把又一把，闪着干净的光芒递入白衣女人的手，又滴落着男人的血被交回茶发女人的手里。太阳在天边踱步，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星星开始发出银色的光辉，惨白的新月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双手如梭的女人和恍若睡去的男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身旁露琪亚传来一声“完成了”，井上只觉得如释重负。她看着那女人疲惫的紫瞳，都不会害怕吗……面对这样残忍的鲜血，面对这样扑鼻的腥气，面对这样赤裸的伤害……朽木君……
“谢谢你了，朽木君。”井上最终还是张开了口。
“啊，没事，”女人虽然疲乏但是一直坚强的声音传入井上的耳膜，“他不会死的，放心吧。”
像是在安慰井上，可是为什么又觉得是在安慰自己……露琪亚不由得低下头去，不敢看向男人的脸。
“咦。”捡起一枚徽章，想起好像是刚才从男人的军装上掉下的。小小的徽章在月下泛着银白色的微光。
Kurosaki Ichigo
Commander of Sellafield
正面粗体刻画的两行字让她完全冷静。他是敌军的高级将领，而自己居然为他没死而感到安慰……
背面一幅小的天使像和两行小字却让她在那一瞬间恍惚了起来。
唇角划过一道细微的弧线。
井上的声音唤醒了露琪亚。“朽木君，可以回去休息了。”
“啊，现在还不行，他的情况不稳定，”口中不受控制地吐出了这样的话语，越过了理智，心中一种莫名的东西促使她继续说了下去，“你先回去吧，井上前辈，晚上我需要继续观察他。”
“哦，好吧……朽木君明天可以休一天假。”井上有些迟疑地说，“我先走了。”
刚才的冲动……露琪亚头一次对自己的心情有些迷惘，他是敌人啊……死了不是应该更好吗……
可是……
床上男人苍白的面容没有起伏。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柔和地落在他的脸上，像是死亡的枷锁被轻轻甩出，套上了猎物的脖颈。
一个纤弱的黑影微微地挡住了月色流进来的路线。露琪亚久久地凝视着男人的脸，黑崎一护……是他的名字吧。要用一生守护什么呢……折身走出了医疗站的门，再次回来时已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衣，手中多了一床薄被。
轻柔地为男人掖好被角，静静地将目光驻留在男人身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昏迷呢。手指不由自主地伸出，揉开了男人紧皱的眉头，他的嘴唇忽然抿紧，冷汗从额头上涔涔滚下。她有些惊慌，急欲起身去药架取药。开始痛了吗……看来不是昏迷了。
正要离开的手却突然被一片冰凉紧紧抓住。男人不再显得死气沉沉，突如其来的痛苦让他的眉紧紧地纠结，无意识地喃喃着，“痛……”
有些沙哑的声音让人格外地心疼，露琪亚不自觉地放柔了语气，轻声安慰道，“我去拿药，忍一下，很快就不痛了。”
然而腕上传来的力道却更加重了，似是强忍着压抑下痛苦，唇间无力地逸出三个字，“不要走……”
很冷……一个人在无尽的黑暗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没有出口，只有黑暗在不断地蔓延着。
一抹温暖揉上了他的眉心……
只有那一抹温暖是真实的……
有光……本能让他抓紧那纤若无骨的腕，有光……
只要松开那一线微光，那一缕细细的温暖……
就会跌入深渊，再也回不来吧……
女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反握住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虽然这样冰冷，但依旧残留着昔日温暖的气息，让人有些依恋……意志已经无法抵挡住这些天来身体超负荷运转所产生的极度疲乏，她困倦地伏在了桌上，紫眸渐渐闭合……
月光温柔地凝视着紧紧相握的手。两个人的温度交织在一起，就像悠长又永恒的对望。
桌上小小的银色徽章闪烁着点点微光。背面，一个天使兀自微笑着，下方刻着两行小字。
Dark Shadow
Gabriel
优美的花体字上却有两道重重的刀痕，恰到好处地破坏了每一个字母。
苦涩又无奈。
She stares at his face.
She knows he doesn’t recognize her,he doesn’t know who she is.
Get through their distanc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I See You Alo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