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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The Beginn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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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The Beginning
一缕曙光带着柔和的温度透过细纱窗帘,静静地映在男人身上。
微微睁开双眼,视线有些模糊。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从背部和大脑传来,渐渐蔓延至全身,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
“嗯?”感受到手心里的温暖,黑崎一护吃力地转头,看见了趴在桌上睡的正香的女人。
看起来像是守了自己一夜...女人乌黑的短发淘气地凌乱着,遮盖住安静美好的睡颜。
他的眉头开始紧紧地纠结在一起,嘴唇也开始有些发白,冷汗顺着发际线濡湿了床单。
克制住想要抓住什么的冲动,松开左手心纤柔的温度,右手死死地攥着原本整洁的床单。可恶...自己是怎么了,只是弹片嵌入,这次为什么这么痛...
一护几乎要喊出来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吵醒身旁安睡的女人。应该是很累了吧,所以趴在桌上也可以睡得这么死。
来势汹汹的刺痛似乎不准备轻易放过他。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的神经都像是被无数把锋锐的肋差细细地剜成碎片,要昏过去了吧...他恍惚地想。
视线一直对着女人瘦小的身影,她还是很无辜的睡着,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嘴角甚至溜出了一丝微笑。
是做了什么好梦吗?那就不要醒来了吧...意识渐渐离他远去,好像...不痛了呢...
唇上有一串血红沿着男人苍白的脸颊滑下,和橙发绘成诡异的色彩。
TBC
“黑崎君?黑崎君?”耳边有人小声急切地呼唤着,将他从意识的边缘拉回。
奇怪的疼痛已经消失了,只余浑身的乏力与酸涩像是最后的回音。
“呃...”
“啊,黑崎君终于醒了。”那个声音轻轻地说道,好像是害怕吵到什么。
“井上?”男人沙哑低沉的声音恍若游丝,”...我睡了几天?”
“时间没有很长呢,今天是第二天。昨天手术已经完成了,可以继续休息呐。”
“..谢谢了。”双手撑在床上,吃力地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的手和脊背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一样,反应迟缓又生涩,他隐约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井上,再找一个人带我回房间。”余光里趴在桌上的女人似乎还没有醒。”对了,把她放到床上。”
注意到了身上碎花的被子,应该是属于她的吧。心中没由来地泛出一片温柔,她的眉细微地有些抽动,又缩了缩脖子。是冷了吧?”把这个给她盖上。”
“黑崎君现在不应该移动的...”井上有些迟疑地开口,”朽木君我会照顾的,但是你...”
“...井上。”一护固执地打断了她的话,井上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门。
目光又转回到桌上的女子。年轻的面颊光洁美好,一头乌色短发一点也不听话,细细碎碎地落在她的额头和眼睑。眼睛如果睁开,一定会很美丽吧。会是什么颜色的瞳孔?心中那片温柔缓缓化开,努力想要抬手抚起女人额前的发,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对了,自己好像是...苦涩地一笑,双眼渐渐失去焦距。
为什么...自己好像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应该是医生吧,应该就是她救了自己。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女人双手的温度,莫名地...对这个女人温柔。眼角忽然一瞥,一枚小小的徽章在桌边闪耀着银色的冷光。
心中猛地抽痛了一下,那么,她应该是知道了吧...想要抓起枕边的勃朗宁,身体好像恢复了一些知觉,可是冰冷的手枪此时仿佛有千斤般沉重...
“咔哒--”保险轻响,漆黑的枪口对准女人白衣下致命的位置,那颗跳动的心脏散发出让自己眷恋的温暖。
可是...她知道了,她知道了...除了井上是乌尔的妻子会知道以外,知道『暗影』的人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本该平稳又冷酷的枪管在男人训练有素的双手下开始颤抖,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应该没有犹豫地一枪命中她的心脏,在这种距离被命中,她会立马停止呼吸,而这件事就会被永远埋藏在地下...
阳光给徽章镀上了一层黄金般的色彩,背面的两道刻痕也微微折射出灿烂的光芒。
一阵无力感袭来,手一下子跌落在床上,但是一护仍然用尽力气卸下了弹匣,拉开了套筒,放下击锤,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最后勃朗宁被塞回枕边,凝视着女人的睡颜,迷茫渐渐充满了心底。
终究是下不了手,此刻若真的开了枪,自己会一直后悔的吧...更何况她救了自己啊...
“黑崎君,我回来了。”井上柔柔的声音飘荡在空旷的房间里,一护看向井上,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都没发生过,女人依旧在梦中沉醉,男人依旧苍白无力。
井上倒是没有多想,只是招呼着门外的护士,提醒她不可以吵醒里面的女人。一护被护士搀扶着,亦步亦趋地出了门。井上抱起女人,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
女人睡得很沉,也许是因为三天不间断的救护和最后那一台艰难的大手术而疲劳过度,也许是本能地不愿醒来面对心中的矛盾...
拾起碎花薄被,为女人盖好,井上出了门,看到那抹暖色消失在高级将领居住的『钟楼』,叹了一口气。
乌尔奇奥拉先生,请一定保重自己,安安全全地回来呐...
TBC
“谢谢。”半靠在床边,男人的脸依旧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不客气。黑崎上校,如果感到不适,请随时通知朽木医生。”
一护其实很讨厌这种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觉。只知道乌尔奇奥拉带了人赶去了塞拉菲尔德,而自己作为那里的驻守司令却只能在这里慢慢养病。他很清楚自己这次应该不会很快就能好了,就算他身体机能出色,也需要一个月。何况这次是......
塞拉菲尔德遭到的轰炸可以用『连绵的暴风雨』来形容,昔日美丽繁华的都市在短短的几天内被化为灰烬。雨龙和葛力姆乔也受了重伤,险些死掉,而自己身为他们的同伴却没能保护他们...
手不自觉地握成拳,联军这次的行动实在太诡异了,就好像是知道那里兵力不足一样集中火力围攻塞拉菲尔德…
想到此处,那股奇怪的疼痛又来了。一护皱了皱眉,迅速躺下,盖上了被子。
“咚咚--”
“咚咚咚---”
“黑崎?”
“呀,刚才明明看到他被护士送进来的,不回答的话我就直接进去了呐~”
银发男人推开门,本以为会看到里面的人皱着眉瞪着他,然后不屑地转向窗外,可是眼前的情形却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哎,白哉,这个样子...刚才的护士好像没提到呢。”
被叫做『白哉』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扭上洛可可风门把手,将三个人反锁在房间里,走到床前,才略微地扯了扯嘴角,”别叫他。”
“我知道的。不过他这个样子真是很让人担心呐。”
床上的人似乎全然没感觉到有人到访,安静得像死去一样,只是颤抖的身体和细密的冷汗可悲地出卖了他。
TBC
“啊~~”
一个巨大的哈欠从娇小的女人口中发出,惬意地揉了揉眼睛,却惊奇地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居然还盖着被子,而那个本应该躺在这里的人却消失了。
笨蛋,露琪亚心中暗暗骂道,伤成了那样还要离开,不想痊愈了么...
开始在药架上不停地翻动着各种各样的药物,真是的,本来还以为他不会这么快就醒的。看来情况反而更糟了呢...找到了!她飞快地向宿舍里跑去,在那只黑色的小手提箱里又找出一小包药,匆匆洗漱,又迅速跑了出来。
“请问黑崎上校住在那里?”抓住一个护士急切地问道。
护士有些狐疑地看了看面前的女人,倒是也算年轻漂亮。”『钟楼』顶层右手最里面。”
她道了声谢谢,便又加快脚步向『钟楼』跑去。护士望着女人绝尘而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要是想讨好黑崎上校这种不知爱情为何物的人...还是趁早死心吧。”
露琪亚当然听不到护士的自言自语,攥紧了手中的药瓶,已经可以看得见了,『钟楼』在草坪后亭亭地矗立,就在前面了...
然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真是的,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给那个连话都没说过的人送药啊,而且他还是敌人...算了算了,这次送了药以后就不再管他了。没有利用价值的敌人,本就不一应该手下留情的呢...
『钟楼』并不是一座很高的建筑,一共只有三层,实际上也并没有钟。它是卡特加尔军区高级将领的寓所,拥有这样的一个名字其实是暗指居住的人对于军区的意义之重。
一楼,二楼,三楼,右手,最里头。终于到了他住的地方,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等等,门是开的,好像是有人啊。
巧合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有的几率大得几乎就成为事实,有些则小得没有人曾目睹,但是,无人可否认其存在的真实与客观性,即便是多么震撼,多么悲伤,亦或是多么不可置信...
紧接着,一个特殊的声音迅速在空气中扩散,有如惊雷一般一下下狠狠撞击着她的耳膜--
“哎,白哉,这个样子...”
是那个『市丸』!...
他说,『白哉』...
白哉...
露琪亚强忍下立刻逃走的本能,赶忙拨乱了头发盖住了眼睛。自己四年来变化还是不小的,他们应该认不出来吧...可是前几个月都没有见过他们,看样子他们应该是认识黑崎的...
来不及多想,手指轻轻叩上白色的房门,压低了声音,”黑崎上校,我来送药了。”
要见到白哉大哥...必须要见到他,一切才有可能揭晓,才能让姐姐安息...所有的羁绊...才会一同被埋葬...
“呐,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他好像昏迷了,正好医生在门口呢。”银发男人带着玩世不恭的声线隐隐约约传出门外。『咔哒』一声,门被拉开,露琪亚险些和出来的人撞个满怀。
“长官好!”用最不像自己的声音低头说道,却发现黑发男人根本连头都没有转动一毫。倒是银发男人笑咪咪地说了一句『真是乖孩子』后两个人匆匆地离开了。
真的没有认出来吗...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怎样的心情,也许是希望他能认出自己的吧,虽然这样对自己更有利...曾经多少次幻想过他与她再一次相遇时的情景,却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是这样...
那年,他说,他不认识她...
四年过去,他依然只当她,或许还有她的姐姐,是可有可无的过客吗...
苦涩地微微在唇角勾出一条向上的弧线。
白哉大哥...还是那么骄傲,可是也许唯一能让他低下头的人...早已不在了。
TBC
床上的男人依旧深锁着双眉,呼吸越来越急促,不安的小动作也渐渐增多。
女人叹了口气,手指揉上男人的眉心。最后一次了,她默默地想。这样让人留恋的温度,即是冰冷也残留着阳光的气息……不经意间留露出自己也未发现的温柔,露琪亚,你,真的能下定决心吗?……
他只觉得在黑暗中那一缕微光照上他的眉心,固执地要将他从边缘拉回。猛地睁开了双眼,却引得疼痛更加剧烈,如潮般的冷汗染上了那缕光,原来是她的手指。这个女人……
“哟,醒了。”她眼中隐隐带有些责备,“你应该知道自己是受了什么伤吧。”
“嗯。”
“知道还要乱跑?!真是个笨蛋。”女人旋开药瓶倒出几粒药,送到他嘴边,“张嘴。”
居然这样命令他……这么多年他黑崎一护还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这样对待过。有些赌气地偏过头,“啰嗦……把水给我,我会吃啦。”
“白痴……以为我不知道你动不了啊?张嘴。”手依旧固执地停留在男人嘴边,他的温度渐渐覆盖了自己的。露琪亚的脸有些微红,但依旧是没好气地对男人说,“小心我把它变成肌肉针啊。”
女人满意地看着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的男人迅速吞下了药片,扶他半靠在床边,半是担心半是威胁的话语下意识地从口中漏了出来,
“下次要是再乱跑导致了恶化……我可是不会救你的。”
“……我……有没有可能恢复?”男人低下了头,现在连手也有些不听话,迟缓的反应让他连给自己扯扯被角都做不好。这样的自己,怎么去保护同伴,继续战斗下去呢……
“只要你遵循医嘱,我保证,你很快就会好的。但是……你要有留下后遗症的心理准备。”
“……谢谢了,医生。”一护的声音有些发闷,别扭地说出这样的话,这个女人……真是让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不是医生,是朽木露琪亚。”
“……我是黑崎一护。”
冬日午后的阳光穿过窗帘织物的缝隙,洒在两个人身上,寒冷的气息渐渐消散,明亮的颜色柔和地渲染着房间里每一尺空气。
双眼里溢出的是满满的羁绊。
“刚才有两个人进来了。你认识他们吗?”露琪亚忍不住还是张口问了。确认一下吧,否则错过机会就很难再找回了。
一护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有人进来了。”
“就是一个银色头发的,笑眯眯的人,还有一个很冷漠的黑发男人,你认识他们吧。”
“啊,是银和白哉啊。来了也不叫我,真是的……”
没有注意听他后面的话,思绪已经飘飞到回忆的深处。那么,他们就是认识的了。这么快就赶过来看他,关系应该也很好吧……
而且眼前的这个人,是“黑崎上校”呢。
露琪亚心中一颤,望向男人有些别扭的侧脸。橙发微微闪烁着太阳的光芒,有些苍白的脸色在恢复了生机之后,原来是如此的温暖……
对不起了,一护。
不可以让你知道我是谁……要做的……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任务。
还有对一个人的承诺,对一个人的愧疚。
以后的日子还长……还会有机会补偿你的。
会有的……
The beginning feels like a trage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