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z罪》口波口波

9、第七章 真相 孩子努里张

　　第七章真相

　　还是川菜馆。

　　还是包厢“五柳居”。

　　赵宇生看着对面的年轻私家侦探。上回给他感觉还是很和蔼的印象，而这一次……不知怎么回事，他现在的沉默让自己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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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先生。您在委托我调查之前，就已经知道是谁要‘害’您的儿子了，是吧？”冷晔把“害”字咬得很清楚。

　　“这个……”该怎么回答？他现在到底已经知道了多少？

　　“陈月的事，您还记得吧。”

　　“我……”听到那两个字的一刹那，所有看似神闲气定的伪装全部消散殆尽。赵宇生抬起惶恐的眼。

　　1999年12月24日。

　　大城市里许多人已经适应过这个西洋的节日了。庆祝方式无外乎是去电影院看场电影、到商场血拼……或者相约家人一起去餐馆大吃一顿，也是不错的选择。

　　虽然是外国的节日，但是没有规定非要去吃西餐。

　　在这鹅毛大雪的湮没中，杀出去吃顿热腾腾的四川火锅——是想起来就很温暖的决定。

　　自己当时就穿梭在自家开的川菜火锅总店中，在热气萦绕的气氛下，一面视察店情，一面美滋滋地想今年真是发大发了。

　　99年的圣诞夜，对很多恋爱中的年轻人是关系更进一步的转折点；对陈月一家是再也不愿提起的悲剧经历；对赵宇生来说则是自己今后每晚梦魇的开始。

　　当赶到那个桌子的时候，眼前所见让一贯冷静的他也完全慌了心神。周围众人围了一大片，中间地上跪着惊慌失措的年轻父母，一个小小的黄色身影正在旁边不住抽搐打滚。

　　孩子努里张大嘴呼吸想空气，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咕噜咕噜”声，胃里面排山倒海的翻腾让她不能自制地在地上打滚，仿佛是恶魔的力量，另她的父母在旁合力地压也抑制不住。

　　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小女孩似乎神志清醒了一些，全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也渐渐停止了抽搐（后来众人才知道那是回光返照），她的一双小手扼住自己的脖子，一边嘶哑地哭着一边发音模糊地说：“疼……疼……”……

　　当天夜里就死了。

　　“国家规定：甲醛是国家明令禁止添加到食品中的非食品添加剂。严禁用甲醛、烧碱、双氧水等发制牛百叶——市售的牛百叶、海参等「水发」(经水浸泡)食品,近三分之一是用致癌物质甲醛泡制。而且它还会在人体中蓄存，达到一定浓度时集中爆发，因此提醒广大消费者倍加小心……”

　　他其实是认得这个小女孩的，粉可爱的小胖丫头。平时穿一身小黄袄，肉嘟嘟，梳俩朝天椒小辫子；经常跟爸爸妈妈一起来，也算是他店里面的常客。一家子每次来，都必点牛百叶来涮火锅。那牛百叶是店里从附近市场一个老熟人处批发过来的，又便宜又大……

　　小丫头说话声音清脆，像百灵鸟一样动听。她经常缠着店里面的服务员们，嚷嚷着要向“哥哥姐姐”表演幼儿园新学的歌曲童谣，小蝌蚪小乌龟小白兔……还有这次的《小松树》。

　　“本来……本来她第二天，就是要去参加幼儿园里面比赛的，唱的就是那首《小松树》……呜呜……她准备了好多天……”赵宇生办公桌对面那张价值非凡的真皮沙发上，陈妈妈哭得稀里哗啦，陈爸爸在一旁安慰着她，握着她的手，做悲痛欲绝状。

　　这已经是事发后半个月，一切伤痛也该尘埃落定了。

　　陈妈妈并没有像前几次见面时缠着他哭喊：“还我的月月！”；陈爸爸也没有像上次脸红脖子粗地揪着他的领子骂：“你这狗东西！”此刻年轻的夫妻俩规规矩矩坐在他的沙发上，只是一个劲儿地念着月月的可爱、可怜，以及他们自己在这件事上经受的巨大打击。

　　哭喊抹掉了大部分真实感情，剩下的只是演戏。陈月的父母是聪明人，在这勾心斗角的大城市里面，这么做一点都不可耻。既然女儿已经没了，对方又是这等背景，闹下去是没有结果的。他们还年轻，还可以再要一个孩子，不要把余生时间精力浪费在刑事诉讼和诉讼费上。

　　现在，那厢哭也哭差不多了，该轮到他表演了。

　　抹了一把脸，赵宇生沉痛的声音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除了这三个字，我还配对你们家说些什么……”

　　一口价，70万。一条人命=70万。

　　都是聪明人，事情就要好办些。陈月父母要是狮子大开口，到时一分也别想得着。况且自己，也真心想给那个会唱歌的小丫头一点补偿。

　　那几家四川特色火锅店自然开不下去啦，把钱攒下，把资料藏下。以后东山再起，我不紧还要投资火锅，还要扩张到整个川菜系上。——哪儿跌到哪儿爬起来，自己的人生信条。

　　至此，风浪过去，一切就真的是尘埃落定了。只是从那天以后，月月就永远驻进了他的梦里。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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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只有在梦里面对这么一个爱说爱唱的小胖丫头，眯成小月牙的弯弯笑眼——他才会从心底萌生出深深的负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