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z罪》口波口波

8、第六章 送魂歌-回家 符咒贴上后

　　第六章送魂歌-回家

　　从赵宇生家里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你要走了么？”

　　“嗯。”

　　“不再玩了么？”

　　“下次。”

　　“怎么月子刚走，你就也要走了呢？”

　　“因为天晚了，我们都要回家。”

　　“……”

　　“再见。”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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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晔疾步走出这萧瑟的富人小区。

　　一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空旷的大街道。

　　也没有几所别墅里面亮着灯。鲜见的几星灯火，却好似守候的烛光，在等着什么人归来。

　　黑色的天幕下，这里一排排高级冰冷的房子，没有一丝家的感觉、家的温暖、家的爱。

　　与其说是家，还不如说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坟墓。静静地张着口，等着下一个贪婪的人自己跳进来。

　　走出小区，上了繁华热闹的人行道，望着一排排五光十色的街灯，才终于有了点人气。

　　冷晔这才舒了一口气，停下脚步，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一个圆圆的东西来。

　　太极八卦罗盘。

　　小心地调了一下上面的磁针，他掏出一张黄符，贴在了天池底面上。那里本绘有一条红线，称为海底线。

　　符咒贴上后，手中的罗盘猛地震动起来。上面的大大小小指针不停地旋转。

　　“定！”

　　罗盘骤然安静下来。指针归位。随后，从海底线上延伸出来一个小红点，像是伸出来的线头一般，在空气里面跃跃欲试。

　　“走！”

　　随着冷晔一声令下，红点像得到了指示一般，蓦地朝空气里面飞驰而去！所经之处，留下一条没有实体的殷红射线，而端点就是手中的这罗盘。

　　冷晔握紧罗盘，紧跟着这条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得到的红线，亦疾行而去。

　　近了。近了。

　　大约疾走了半个小时，此时他已经来到了一条靠近郊区的僻静街道。

　　手中的罗盘突然又震动起来，指针全部指向东。似是与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

　　空中的红线在拐角处右转，他亦转。

　　视线所及，只见远处昏暗的天幕下，一个黄颜色的小点正慢慢地移动。红线的另一头就系在那上面。

　　那是月月。

　　冷晔放慢脚步，悄悄靠近。

　　此时的月月并没有发现什么人正跟在自己的身后。她一蹦一条地走在车道旁。似乎没什么交通安全的意识。

　　有一个拐角，冷晔远远地就看见一辆蓝色小轿车胡同里拐出来。无声无息，并没有亮车灯。

　　月月还在低着头走，没有留意前方。

　　蓝色小轿车快速地拐出来。

　　“小心！”冷晔不由自主地叫出来。

　　可是相隔得太远了，北风漠然地把这一句惊心动魄打得粉碎。

　　冷晔只能亲眼看见那小轿车驶向月月——然后穿过她的身体，毫不犹豫地继续前行。

　　月月也慢慢穿过那辆小轿车，继续向前走。

　　街道上其他旁人也都像没有看见一样，若无其事地走自己的路。

　　而在这寒风中动容的，其实只有冷晔一人。

　　即便他早已知道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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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市市郊7号公墓。

　　深色西装的年轻男子伫立在一个小小的墓碑前。

　　孤零零的小墓碑，矮矮的碑座，蔫蔫的几枝枯花，浅浅的一层灰。

　　小小的墓碑被埋没在这沧桑无际的墓海中。正如它小小主人孤寂的灵魂。

　　“爱女陈月之墓”

　　“你好，我叫月月，我唱歌很好听。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请不要来打扰我。”

　　“1995.7.7—1999.12.24”

　　照片上胖胖的小丫头憨憨地微笑，黑白的底色却提醒了人们她已不再鲜活。

　　冷晔默立碑前。在他背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交错林立的墓碑缝隙中闪出来。

　　“华叔叔，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我知道……达子早就告诉我，不要、不要要别人的东西，可是我没有听……”

　　胖乎乎的小手腕翻出来，手腕上戴着的红绳上连着一条没有实体的红线，红线的另一头系在前面男子手中的罗盘上。

　　背对她的年轻男子回过头：“对不起，月月。我是来带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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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墓园里面响起了一个清脆悠扬的童声：

　　“小松树，快长大，绿树叶，新枝丫。金色的太阳照耀着你，快快长大，快快长大，快快长大……”

　　清澈的歌声，就像这声音主人一般纯洁无瑕，迎着深秋冷风，久久在这碑海的夜空中回荡飘逸。

　　冷晔这一霎那间颇有些动容。他见过的无数灵魂，逝去之后总是执著地留恋生前那些对他们自己来说意义重大的物品上。念念不忘，依附在上面不愿去投胎。有些是古董、有些是日记、有些是一件旗袍、一根玉镯、甚至年少风光时收到的一纸情书……这上面有只属于他们自己的美好回忆——为了这段回忆，心甘情愿放弃一个新的人生。

　　——却从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幼小亡灵，不愿离去，只因为放不下这一段明媚的歌声。

　　生命依旧不灭，只是换了种方式，活在了只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令你念念不忘的，就是这么一首儿歌么？你遗憾自己永远不能快快长大么？

　　其实月月，长大——有时并不一定是件好事情。

　　墓碑上的字早已模糊。快7年了，估计月月的父母早已从悲痛中解脱出来，又有了新的孩子吧。

　　只留一寸小小的坟冢，给这曾经的鲜活小生命一席安身之处。

　　这只有月月一个人守候的“家”。

　　每个狂风呼啸的天气，你可冷？每个打雷下雨的天气，你可害怕？

　　每个圣诞夜欢庆的人，你可知道有个胖嘟嘟的、爱唱歌的小女孩，就是在这一天被剥夺了她长大的权利？

　　两千年前的这天，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人们叫他救世主。他会来洗清我们众人的罪孽。

　　可是，两千年后今天，每夜仍有数以万计的生命以不为人知的方式死去。

　　世间罪孽真的全被洗刷干净了么？

　　他们管这叫“平安夜”，却忽视了那些视线看不到的黑暗角落。

　　平安夜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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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头看了看系在手上的红绳：“月月，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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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灰色的高大背影很快消失在墓园外。

　　细细聆听，你将会发现夜空中一段幼稚清澈的童声悠扬。然后，温暖会取代你的绝望与忧伤。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依旧甜甜微笑。

　　月月，从此以后，这个阳光永远照不到的方寸阴霾，再也不会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