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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八章 迷雾重重 “我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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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迷雾重重
对面的年轻男子定定看着他。忽然一笑,站起来就走。
“等等!你的……你的委托费!”赵宇生看他要走,心里莫名其妙的一慌,情急之中就脱口而出。
“诉讼费?”冷晔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不觉更是好笑:“谢谢了,您自己留着罢,我不会要一分沾满无辜者血污的钱!会遭报应的!”
“咳咳咳……”赵宇生听了这话,一口气没喘上来,扶着桌沿猛咳不止。望着自己这两年越来越差的病体,其实报应,早就以某种方式到来了。
“这,这笔钱我会留下的……”赵宇生调整了一下表情,很诚恳:“虽然,我知道,这对那个小姑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小心地看了一下冷晔的脸色,“但是以后……我会常去看看她,带达子一起去。”
私家侦探止住脚步,回头向他看来。
赵宇生一看有戏,心里高兴了几分。
不知道为什么,说起来有点可笑,他从最初见冷晔一面开始,就对这个神秘的年轻人有异常强烈的依赖感,连他自己也愿相信。现在,他非常不希望这个人从自己身旁离开。
“呵呵,不用了。”良久,冷晔对他一笑,那笑容又恢复了点孩子气的顽皮与温暖,与刚才冷冷的轻蔑大相径庭,“因为,月月她,现在已经不在那里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说,她现在就在这个屋子里,就在听咱们的对话,甚至——”他忽地露出恶作剧的笑容来,“甚至就在您面前看着您,你相信么?”
“啊!?……”赵宇生吓得魂不附体,“这个玩笑,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哈哈,算了吧。”冷晔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收起了刚才轻蔑的表情:“如果您真的觉得自己有罪,就不请要再把心思放在那些过去的人,过去的事上面。”
“过去的就不可能再挽回。但是如果你能正确地把握自己今后的路,亦能赎掉你过去的罪。”
“其实月月,现在还好。”
还好,还好。那自己就放心了。当年童真的声音至今仍然能清晰地回想起,那是连心思阴晦如他也会被打动的纯洁。
“我会……赎罪。”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一样,赵宇生慢慢抬起了头。
四周空空荡荡。屋子里除了自己,哪里还有半个身影?
心里茫然若失,他绝望地感觉到,这就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冷晔了。
这个予自己温暖信任与依赖的人,从此以后他再也见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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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清脆的钥匙声,门把手从外面被拧开。
一个年轻西装男子走了进来。
这里是位于偏僻市郊的临时出租房,也是冷晔目前暂时的家。
屋子不大,却很整洁。
男子面露疲色,反手关上门。把大衣脱下来,随手放在一边。坐到了沙发上。
“哼!”轻轻一哼,童稚的声音,仔细一听,却是从该男子衬衫的左手袖口里面发出来的。
“哎,你又怎么了?”甚是无奈的表情,浮现在一张苍白的俊脸上。
那厢却再没有声音,似乎那人生气了,不肯应声。
“月月出来,叔叔有话要问你。”男子一计不成,立刻使出惯用的怀柔政策。
耐心等了片刻,袖子里面仍旧是没有声音。
“好啊,不出来……”一张俊脸上突然露出了些许阴险的窃笑,“那我唱歌召唤你了啊,你知道的——可不怎么好听……”
“小松树!!快长大!!绿树叶!!新枝丫!!……”
不一会儿,房间中杀出了鬼哭狼嚎的歌声。五音不全也就罢了,还好意思吼。
“哎呀呀!难听死了!”只见从其左手袖口里竟然飘出一缕红色的烟雾,渐渐弥漫,渐渐弥漫,随后凭空慢慢积压起来。
片刻之后,烟雾消失。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孩立在冷晔面前怒视着他,脑后两只歪歪羊角辫朝天。
“为什么要告诉那个坏蛋!为什么要告诉他月月现在还好?!”小丫头怒气冲冲,羊角辫在脑后晃来晃去。
“他活该!就该吓死他!”余气未消,月月又是含糊不清地说。
“随你怎么说好了,”冷晔不以为然,把陷在沙发里的身子往前倾了倾,“我知道月月是善良好孩子,只是一时气愤才这么说的。对了,月月,叔叔有话要问你。”
月月从未见过冷晔换上这么严肃的表情对她讲话,一时呆了。
“告诉叔叔,你是不是很讨厌刚才那个人?”
“嗯!”
“为什么?”
“因为他把我给害死了!还有……”月月突然低下头,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还有什么?”
“还有……我的声音!”良久,小小的脑瓜重新抬了起来,面上已是布满泪痕。
曾经令幼儿园其他小朋友羡慕不已的歌声,曾经次次得到大红花让老师表扬的歌声,曾经让爸爸妈妈抱着她向邻居同事炫宝的歌声……现在都没有了,而连说话都感到困难。
这代表着她四年里所有的骄傲与自信心。
所以对于小小的月月来说,这是比生命更重要的失去。
“因为月月讨厌他,所以想要杀了他,一命抵一命,是不是?”冷晔看着她,忽然轻描淡写地插了一句,眼睛却慢慢眯起来。
“没……没有!”
“没有么?我看月月好像很恨他啊。”
“真的没有!叔叔你为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激动地辩解,说话愈发结结巴巴。
“没没没,叔叔没有不相信月月,”冷晔俯下身来,胡撸下月月的头,凝视着她。“可是叔叔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去投胎,为什么还要留在赵叔叔的家里面……”声音越来越轻柔,好听得像一支催眠曲。
“我……是他叫我去的……”月月亦看着冷晔,眼神渐渐迷茫。
“‘他’,是谁?”这就是最关键的问题。
心地善良的月月虽说身为冤鬼,却并无害人之心。故法力极弱,想靠自己通过赵宇生家里那个什么“困虫阵”,简直是痴人说梦。
如此高级的阵法,不受制于它的邪物只有两种可能:
1,本身法力极高,已达到通神级;
2,受设阵者召唤而来;
——这两种可能之中,若是第一种,那大家都没戏唱了,乖乖等死吧。且赵宇生家里阴气极为淡薄,根本不像隐藏有什么高级灵物。
第二种可能又称“刻漏”。在法术界,很多巫师会给自己的灵物身上施一种类似贴标签的法术,有了“标签”的灵物就会避免被自己主人设置的阵法玄术等所束缚;或者更简便的方法,就是设阵者直接把灵物召唤过来,这样干脆连“贴标签”都免了。
那么就是说,在赵宇生家设下上古阵法的人就是把月月召唤过来的人,同时也是想加害赵宇生及其儿子赵诚的罪魁祸首。
“月月,‘他’,是谁?”
“他是……”月月仍似被催眠一样地看着冷晔,答案就要呼之欲出。突然,她却像猛地清醒了似的截住了话头:“……不,月月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你是不是害怕他?”
“不,月月不怕,他是个好人!”
“好人?”冷晔哼了一声,“刚才我去见赵宇生,你也看到了。他身上的死气有增无减,看来那个人是不准备放过他了,怕是坚持不过这个月了……”
月月犹豫地低下头,苦苦斟酌。
“月月你看,”冷烨摸摸她的小脑袋,继续游说,“赵叔叔的确不是好人,但是我们不能以恶治恶……难道月月想当杀人犯的帮凶么?月月忍心看着他死么?”
“……不!”月月重新抬起头,眼睛里含满了泪水,却是坚决的表情:“月月不想让他死,可是……我也不能说!”
言毕,红雾四起,月月一头扎进红绳里,却是死也叫不出来了。
是谁在月月心中地位如此重要,比一条鲜活人命还重要?
冷晔叹了口气,慢慢把红绳从手上退下来,小心放在一边。理了理衣服,又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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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诚背对着他,站在窗前。小小的背影傲立笔直,给人的感觉却是那么瘦削,那么孤独。
午后的光线爬满了墙壁,昏暗的屋子再也不像三天前那么温暖欢愉,人形拼图摊落在地上,还差两只脚——和冷烨上次离开前的进度相同。
“其实我知道,月子不是人。”赵诚还是不曾回头。
“那你知不知道……”
“算了,”赵诚打断冷晔的话,“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使我爸逼你这么做的。”
“你父亲没有逼我,月月阳寿已尽,的确不能再不受管束地活动在人间。何况你不知道,她……”
“别说了,我不想听。月月不会害我。”
“她的确不会害你。不过……”
“那就行了。你走吧。”
冷晔看看赵诚,后者仍是固执地背向他。他耸耸肩,一只手打开了门:“那就再见了,达子。”
“等一下,”面向窗户的脸微微侧过,玻璃上反射出点点泪痕,“以后你要对她好。”
……
冷晔走下回旋的楼梯,也许是光线昏暗的缘故,总感觉这座小楼比上次空旷荒凉了许多。
冷不丁地,在二楼往一楼的拐角处又撞见了那面铜镜。上面的犴兽仍是那般狰狞面孔,对他龇牙咧嘴地叫嚣。
冷晔注视着那犴兽。着过一次道他自然不会上当第二次。可是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疑点纰漏,被自己给大意忽略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