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幻象 因为这次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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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幻象
X市市郊某片高级住宅区。
两天前和商人赵宇生见了一面，那个家伙似乎甚是信任自己。
这不，连他家地址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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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号别墅门前。
“对不起，请问这里是赵先生家么。”彬彬有礼的西装小伙立在门口，龇出白白的牙。
“是啊是啊，您是冷先生吧。快请进，快请进……”保姆老太向来喜欢懂规矩的年轻人，此刻皱纹脸上愣是乐出了朵花。
一面上楼，一面四处看。
不愧是有钱人家的房子。豪华，那是不用说的。
不过，冷晔注意的当然不是这个。
一进屋，大门一被关上，就能看见门后古朴的圆形大铜镜。
说是镜子，其实根本不能用来照人。——镜中央雕了只似狗非狗、似狐飞狐的东西。那东西两只前抓尖尖，舒张开像是攻击前的准备动作。死死盯着冷烨。兽眼上镶嵌了两颗绿玛瑙，更显得栩栩如生、凶狠异常。令人看了很不舒服。
冷晔看着那凶兽，它也死死地盯着他。突然，那怪物伸了一下爪子，便骤然活了起来，猛地扑向他！冷晔正在仔细端详，突然感到一股渗澈骨髓的寒气迎面而来——这是受袭前的致命预感。不好！暗叫一声。然后再看那怪物，便已成了重影。重重叠叠，重影……重影……
一波一波的重影向自己袭来，身体早已不能动弹。冷晔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只觉得有数不清的怪物从铜镜上朝自己扑来！又化成万千根棕褐色的小针，一次一次射到了自己的心底。被撕裂般的体验、痛彻心肺的感觉，伴随着自己越来越冰冷的心，慢慢下陷……下陷……
终究要死么？终究要把命留在这俗世间么？
中级、关元、气海、水分、建里、巨阙、膺窗……印堂！一股寒气自下而上，血洗全身致命穴位，所向披靡。速度之快，想闭气关脉早已来不及。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寒冷彻骨，已然不清醒了。舌尖被咬破，想用血咒换来最后一丝冷静……天啊，这是什么，冷晔猛地一激灵——脑海中最后出现的竟是一抹殷红，那么艳……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红色。什么样的悲哀从角落里奏起，占据了自己的心？这就是我即使在生命终点，仍念念不忘的执著？可是，为什么我又如此伤心，如此难过？
寒冷、痛楚、绝望，排山倒海般的伤感向大脑袭来。口中苦涩，血渐干。他早已放弃抵抗，现在只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快点帮他、帮他从脑海里面彻底抹去那罂粟般的颜色……
为什么，即使自己一心想要求死，也要这般痛苦一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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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先生！冷先生！”苍老的声音，是谁在旁焦急地喊着他？
吃力地张开眼，保姆老太赵妈布满焦急的脸。
“冷晔先生，您总算醒了呦！”赵妈手里还握着急救电话，“可吓坏了我了！”
慢慢爬起身，才发现自己是晕倒在人家的楼梯上。
嘴里凝固的血块，提醒着刚才那惊悚一幕的真实性。
“哎呀呀，我早就说过那镜子邪门得很啊，”赵妈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念，“我们别人看着都没事，但是以前有位客人，看了后也是一下就背过气去了……”
冷晔苦笑，这些针对鬼神的咒语法术，一般人天资驽钝，反倒是不受影响。却是惨了他们这些通灵者。以前那个倒霉的客人，怕也是位同道中人吧。
“真的，真的不用叫辆救护车么？”
“不用了，谢谢赵阿姨。”望着赵妈一张写满关心的脸，冷晔一阵感动。热气升起，温暖了刚还冰寒的心。自己的妈妈要还在，也就是这个样子吧。
看着面前小伙儿擦擦嘴角的血迹，又继续东瞅瞅细瞅瞅了。唉，多俊的好孩子，自己家里那小子要是有他一般懂事，心里也就踏实了。不对不对，怎么这么想，儿子还是自己的最好……乐天派的赵妈又开始美滋滋。
冷晔专心察看，哪里晓得身旁赵妈这么多心思。他稳了稳气，再次把目光投向大门后的那面镜子。这一次是有备而来，不再怕被那幻象迷失了心智。
不过，当看到铜镜上面张牙舞爪的凶兽时，还是有些心悸。
他知道，这叫狴犴，上古神兽。水性，代表南方第一星宿井宿。
说到井宿，井……
冷晔心里猛然一动，顺着目光看去：进门后有一个小小的过道，随即正前方就出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那楼梯许是为了突出艺术的效果，设计得像条弯弯曲曲的小溪，但总体上却是折叠性的。上到一半处有个拐角，剩下的一半楼梯又向相反的一边延伸上去了。
就在那拐角处，那正对大门的墙壁上，赫然也挂了一面相同的铜镜。只是比大门上的略小一些。镜里面短小凶悍的犴正挑衅地看着他。
两个镜子一下一上死死正对着，中间夹了一段弯弯曲曲的楼梯……
或者说，是围了一条正在做困兽之斗，垂死挣扎的龙！
传说中的，井宿困龙阵！
……
师父以前说过，之所以用狴犴来象征井宿，正是因为犴在古代也代表着拘禁、代表着监禁。《荀子•宥坐》更有“狱犴不治”之说。又如:犴户、犴讼等。
而井宿，正是这么一个如牢笼般如天网状的凶宿。
“其组合星群状如网，由此而得名‘井’。”
“井宿就象一张迎头之网，又如一片无底汪洋……”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井象缪缪，入必莫出。
现在冷晔就面对着这么一个传说中失传已久的井宿困龙阵。
既然起名“困龙”，此阵定是非比寻常。冷晔一边仔细看查，一边啧啧称奇。方才大意，没发现这小小的半截楼梯上竟有如此多的玄妙。井宿，位于北河及参宿之间。那扶手底端上有三盏看似随意焊上的玲珑小灯，“参宿七星明烛宵，两肩两足三为腰” ，“三星，参也”——正是参宿所在；而楼梯顶端扶手上隐隐刻了只蛇头龟状的小兽，头顶上环绕着七颗星，正是北方玄武七宿的象征，看来此处就是北河位了。整个楼梯更是不用说。看似随行扭曲，其实每一阶每一点都是按照四象五行八卦的阵法来定位，分毫不差。楼梯阶子里面，不用看也知道，定是按玄数钉满了数不清的定咒针——在阵法里用来驱动和固定符纸的必需品。
看了又看，总觉得这个阵少了点什么。
啊，想起来了。既然是困龙阵，怎么独独少了龙须？——一般这种古老的阵法，都是比较形象的。
于是又东看看西看看，找那龙须。赵妈在旁一头雾水地看着。
可是代表龙首的半楼拐角处空空如也。倒是那楼梯两侧台阶旁挂了两排小盆景，不知名的稀罕花枝长长地垂下来，好似须子。这样一来，总体看上去，倒像是一条……
大毛毛虫。
冷晔心里一阵恶心。想起来了，井宿困龙阵本属中土，假若这阵真是赵老板找人布下的，因为苗民他的确不应该清楚这此类巫术。除非……他想起自己原来研究过的《原始思维》一书，列维一布留尔在书中为巫术总结了一个定律，这就是“ 互渗律”。正是原始人这种神秘的“ 互渗律”，才使得世界各国各民族的巫术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看来自己不擅长的苗蛮法术中也有类似的阵法。苗人确擅使蛊。那此阵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井宿困虫阵？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愤愤不平，自己一世英名，这次竟被这“困虫阵”给白白地占了便宜去。
不过现在还不是自己该愤慨的时候。事情是越来越蹊跷了。
……
这个阵到底是谁设在这里的？赵宇生？如果是他，他又如何懂得这种顶级巫术？该阵法之深奥连自己都做不出来，赵宇生若真是如此了得，为何还要委托别人来替他捉鬼？
假若不是他，那么是何方高人在他家作法？他本人又知不知道？
最最棘手的一点是：不论赵本人还是别的苗家巫师所为，此阵之凶——不论大神小鬼——只要入瓮，绝不会留命。如果赵所言皆属实的话，那么究竟又是怎样厉害的“东西”，居然能光天化日之下闯过此阵去威胁他儿子的性命？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除非是……
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是了，能说得通的，只有这一种可能了。不过，那人又为何要如此行事？什么目的？他（她）又究竟是谁？！
想到这里，冷晔突然觉得，其实不知不觉中，自己早已经掉进一个比刚刚经历的那个阵不知凶狠多少倍的圈套里了。重重迷雾，步步精心，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慢慢等待自己上钩。
汗早已浸湿了整个后背。也许并不是妖魅、并不是鬼怪，却是比这些不知可怕多少倍的东西。
因为这次他的对手将是世上最凶狠最阴暗的魔鬼——
人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幻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