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z罪》口波口波

6、第五章 小男孩和小女孩 男孩此刻正

　　第五章小男孩和小女孩

　　终于研究完那个虫阵，带着满心的疑问，冷晔上了楼。来到三层。赵妈却是死活不肯再跟上来了。三楼的楼道走廊很华丽、很长、很黑。斑斑驳驳，显得奢侈而不真实。总之，目前所有的迹象都透露出一点来，嗯——

　　有古怪呃……

　　走廊尽头就是07号房。笔直地向前方走去，声音传播的速度大大快过自己的脚步，一路上可以抢先听到屋里面俩小屁孩的童声——

　　男屁孩：“喂，你好瓜哦。不是这么拼的，这人都散架了……”

　　女屁孩：“唔唔唔。”

　　男屁孩：“哎哎，又错了！不是这样……喏，你看，这块应该是头骨！”

　　女屁孩：“唔唔唔。”

　　男屁孩（突然地）：“嘘！有人来了！”——隔着门都能想象出里面人此刻鬼鬼祟祟，煞有介事的德性。

　　女屁孩（似乎反应了很久）：“嗯？”

　　男屁孩（大义凛然地）：“算啦，你别动，我去去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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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拉开，深灰色整洁的西服裤，深灰色整洁的西服上装，白色整洁的衬衫领……然后，达子看到了头上方那张英俊的脸。

　　屋内确是有两个屁孩的。女孩白白胖胖，5岁左右；男孩瘦瘦高高（与同龄的相比），7岁左右。女孩傻头傻脑，望向自己的目光也略显呆滞（不得不如实描述）；男孩清秀有灵气，天生一根反骨。女孩身着俗气菊花小黄袄，在这个季节有些略早了，更是显得浑身肉嘟嘟；男孩一身剪裁合体的高贵小西服，一看就是量身定做的——估计是嫌屋里热，西装外衣被甩在一边，上身只穿了件深蓝小衬衫——往那里一站，更是显得清容俊貌，人模狗样。女孩此刻正呆坐在屋中央的地板上，张口结舌看着门外，好似仍未反应过来；男孩此刻正立在门边——瞪着自己，表情严峻，好似一个极负家庭责任感的年轻丈夫。

　　冷晔想到这里，笑了。一口洁白的牙。屋中那个小傻姑娘呆呆的眼睛仿佛亮了一下。

　　弯下腰，郑重其事地伸出爪子：“您好，您就是赵诚先生么？”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这一招甚为受用。男屁孩本来充满敌意的脸上立马换成了肃穆的表情，也亮出一只爪子来用力握了握——

　　“您好，在下正是赵诚，敢问兄台，”停顿了下，似在找词，“……有何贵干？”唉，万恶的古装电视连续剧。

　　呦，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冷晔眼中的笑意更浓。

　　且陪你演下去。嘿嘿。

　　“嗯，在下是——”某人突然坏笑了一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张卡片，“这是我的名片。”

　　“哦。”学着自己父亲商场上的那套，郑重地双手接过，再仔细察看。“哦，冷……冷华啊。”

　　“是啊是啊，正是冷华！”满足了，一张天使般的俊脸笑得像个恶魔。“对了，屋里那位小姐是谁呀？”

　　面前小男孩明显呆了一呆。

　　“我是问，屋里的、现在正端坐在地板上的年轻小姐是谁呀？”长手一指那小胖妹。

　　“哦，我知道……你是说她啊，”男孩回头恨铁不成钢的地看着现在傻在那里仍未反应过来的胖丫头，“她是我的拙荆，月月。”脸上一副实在拿不出手让您见笑了的表情。

　　晕！拙荆！

　　“您请进吧，”紧握门把手的一只爪子松开，“别叫我赵诚，不好听。叫达子就成。”说罢又回头看看，“月子，叫她月子就成。我也都是这么叫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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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使出浑身解数，终于混进了屋。冷晔这才方有点明白刚刚那赵妈死活不肯跟上来的真正原因。

　　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不好糊弄啊。

　　地板上散落了无数人体拼图的碎片。好像听说过，这是国外推出的一款专门为青少年和成人设计的拼图游戏，组合完之后就是一幅精确的人体图解，内脏骨骼一应俱全。既能娱乐又可学习。既精致又复杂。所以，虽然附带有参考图片，多数人还是绞尽脑汁也拼不完全。

　　眼下地板上一个人从头到肩膀的部分已经浮出水面。月月坐在那里，专心啃着手指。

　　冷晔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避开地板上杂乱无章的拼图碎片，低头蹲下，摆出和蔼的表情：“你就是月月吧，长得可真可爱啊。对了，叔叔这里好像有个小手镯，本来还是舍不得送的。但是现在看月月这么乖，就给你好啦……”说罢，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小环，献宝似的晃晃，“看，好看吧！”

　　这分明是一个红绳编的小结嘛，皱皱巴巴，还旧旧的样子。却被面前的华叔叔无限夸大成漂亮的小手镯。

　　不过，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啊。看着月月小眼睛已经聚焦成功，盯着那小红绳不动，“华叔叔”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自己哄小孩子（尤其是女孩子）的本事一向不赖。

　　正要低头帮月月把那红绳系到她胖胖的小手腕上，背后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一个声音：“个破绳，丑死了，月子你要它干吗。”冷晔和月月回头一齐望向走来的程咬金。某人一张俊俏小脸上笔画分明地写着“我醋故我怒”五个大字。

　　月月低头仔细想了会，复又抬起：“可是、可是我还……想要。”

　　这句话发音模模糊糊、吞吞吐吐。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小丫头说话是有些大舌头的。

　　赵诚走过来，白冷晔一眼，随即又转头对月月豪气地说：“月子听话，达子哥哥以后给你买更漂亮的！哥哥这儿好玩东西多了！”

　　听完这话，一张小胖脸又低下，仔细想了会，不吭声了。但还是露出些许受伤的表情，活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

　　冷晔在一旁看着，想笑又不敢。只能讪讪地把那破红绳塞回口袋里。生怕踢翻了某横在那里、一触即发的小醋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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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分分过，残阳寸寸斜。

　　黄昏的光线洒出地上隐隐约约的人形——望着已经大概成型的拼图——原来已经陪这两个小家伙折腾整整一个下午了。

　　都快忘了自己今天是要来干什么的。

　　冷晔把眼睛淡淡投向窗外。影影绰绰，余光所及，赵诚现在正在一旁苦口婆心地跟月月纠正她拼错误的地方。

　　和孩子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这么快。想起这一整个下午，陪他们玩耍、拼图。月月总是拼错、赵诚总是满脸不耐烦——继而却又很耐烦地一遍遍帮助她。

　　希望时间在这一瞬永远静止，封存起两个孩子的美好回忆。

　　青梅竹马绊年退，两小无猜终得穷。

　　窗外种了几棵树，不高，还有些歪，却别有天然韵味。在这深秋的渲染下，叶子早已掉光，只留有枯槁的树干。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柳树。

　　柳树在春天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是啊，自己清楚得很。那年春天的他瘦瘦小小，年纪甚至还没有赵诚这么大。曲径通幽，深谷里窄窄的路，两侧都种满了柳树。长长密密的柳叶低垂，躲都躲不过，霸道地轻抚他的脸，却也挡住了他的视线。

　　幼小的自己陷入了无限恐慌之中，因为迷了路。这条幽静的、种满柳树的小道不知通向何方。可是，即使走出去了，又能去哪里？

　　因为家已经没了。因为目的地已经没了。所以不管走到任何地方——都是在迷路。

　　长长密密的柳叶低垂，躲都躲不过，霸道地轻抚他的脸，却也挡住了他的视线。

　　然后，突然地，一个红衣服的小女孩从树后倒下来。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宿命的到来是那样猝不及防，就像是事先被人安排好一样。

　　年幼的他当时是那样恐慌，家乡严重的灾情已经迫使他接触过太多太多死亡，原本就敏感的童心变得更为脆弱。眼前的红衣女孩紧闭着双眼、神志不清、玲珑的瓜子脸上泛起异样的红潮——都如此另自己害怕。
　　“姐姐！姐姐！你快起来呀！”

　　许是被自己猛烈的摇晃和呼喊所干扰，地上的女孩皱了皱眉头，翻了个身，嘴里像是梦呓般轻轻咕哝了句什么。

　　顿时，一股妖冶的异香扑鼻而来。

　　又是一个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时，耳朵里、脑海里、四周空气里……已经都被灌满了这发酵的浓郁清香。思维模糊，眼前只剩下一派殷红影障。

　　——6岁的冷晔傻呆呆瘫坐地上，靠着身旁8岁的红衣。

　　——一同醉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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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味道，属于陈酿的极品女儿红。

　　后来每每回忆起，总是伴随着憨醇的酒香。

　　原来这童年的美好回忆，自己也保留有一份的，不是么？

　　只是后来变化无数，美好也变成了痛苦，回忆也变成了折磨。

　　何时能够剥离身上所有的桎梏与枷锁，回到纯洁最初，那片绿柳小路，静等一个红衣红裙的小女孩醉倒在自己面前？

　　凝望窗外枯柳的目光渐深。这时，冷晔感到有一束小小视线在旁探询着自己。转首一看，正对上赵诚若有所思的眼。敏锐的目光完全不似一个未满八岁的孩子，像是洞穿了自己的所有心事。

　　整了整表情，冷晔迅速走回客厅中，拿过月月手中正举棋不定的一块拼图：“快点，天快黑了，咱们赶紧拼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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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一趟厕所。”赵诚突然站起身，急急向门外冲去。

　　冷晔正专心摆弄那些人体拼图——原来还真是蛮有意思啊……

　　“华叔叔、华叔叔。”模模糊糊的发音。有只胖乎乎的小手正在摇他的裤腿。

　　低头看看坐在他旁边的月月，“怎么啦，又不会拼了？”

　　“不是，我想要那个、那个环……”

　　“什么环？”

　　“就是那个红色的……红色的那个！”

　　“你是说刚才那个吧。那个叫手镯。”

　　“手镯……华叔叔你现在偷偷给月月好么？”

　　冷晔望着月月渴望的小脸，原来她也不是很笨的。小小年纪原来也会曲线救国。

　　想到这里，冷晔突然有些心软，怜爱地看着月月：“你真的想要？”

　　“嗯。月月喜欢。”华叔叔那个样子，不会是反悔了吧。

　　“好吧，那我就趁达子回来前悄悄给你。”

　　冷晔复又把那个小红绳掏出来，小心翼翼系到月月白白胖胖的胳臂上。

　　“再上面一点、上面一点，别让达子发现了。”月月扭着小胳臂，使劲把绳子往上撸。

　　终于，小红绳被完美的藏到小黄袄的袖子底下。月月长舒一口气，望向冷晔，满足了：“谢谢华叔叔！达子肯定找不到了。”

　　却忽视了他眼中的一抹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