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小狸第一百二十八次重新举起冥献杯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心底小小的叹息。
看不出来这个单弱的女孩子，其实挺倔的。是本性如此，还是因为……是那个人呢？
其实小狸的天赋很高，因为体质的关系她几乎凭着本能就掌握了控灵术最基本的奥义。然而……之后的修行却是异常的不顺利。每每到关键的时候，便似遇到了极大的阻力，功败垂成 。那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人刻意设下了障碍，不让我们越雷池一步。
太多的失败连我都忍不住要开口劝她放弃，只是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时，又自觉地闭嘴。
既然小狸身上有那人的残魂，那么“放弃”这两个字就永远不存在可能性吧。
这一切，黑色十九也看在眼里。
既然开始修行，小狸自然不能再天天挂在他身上。有了闲暇的黑色十九却没有专心去侍弄他的花花草草。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安静地站在我俩的阵术外围，自觉充当护卫。
“质辛少爷你都回来了，十九少爷自然不用浇花了。”魅生的槽吐得比以往更加理直气壮。
“现在是什么情况？演完兄弟情又改宫斗了？十九少爷失宠了么？”
“你……那个什么八代小侯爷的小说看得太多了……”我使劲按了按太阳穴——早叫她别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万一把小狸也带坏了可怎么好。
魅生撇撇嘴：“耶？质辛少爷不是也买了……”
“那是为了销毁！”开玩笑！我堂堂一个魔皇，两个儿子的爹，居然给同人本当原型，是可忍孰不可忍！
把魅生打发了，我回头看黑色十九。也许是方才的话起了反应？总觉得他那副波澜不惊的脸上似乎流露出哀怨的神色……
嘛，似乎也……很有趣味……
“乱想什么！”
背上被狠狠地砸了一拳。
“还没想到办法？”
办法？哼！“那个人的术法，岂是那么容易能解开的？”
没错，小狸身上被下了术法。很强的那种。虽然一定程度上保护了她的身体，但，也完全断绝了她修习术法的可能。而施术之人，正是小狸身上残魂的所有者——灵狩缎君衡。
“父亲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施术？”
这个问题我也反复问过自己。表面上看，寄魂对本尊的负荷很重，现在的小狸是□□与灵体形成微妙平衡下的结果，而修习控灵术必然伤及这种平衡，进而可能危及到小狸的生命。以那人的神机妙算，能猜到这种可能性进而提前做好防备也算是合情合理。但……真的只有这么简单么？
“大哥，你能助我一臂之力么？”
“你要做什么？”
“探魂。”
黑色十九猛然抬起脸，久久地凝视着我。确定我不是在开玩笑后，他说：“我会护你周全。”
“谢谢大哥。”
我做了个梦。
之所以知道自己在梦中，是因为我见到了那个人。
他穿着当年做帝师时候的华贵朝服，背对着我。
“父亲……”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发抖。
“不孝子……”他转身，微笑。明明那副面容现在天天在我面前晃，这一笑却是那么与众不同。
“父亲……质辛……很想你。”我单膝跪下，捧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的了脸上。
他的脸上满是慈爱：“不孝子，你终于，回来了……”
“是，孩儿回来了。孩儿守着与父亲的约定。可是父亲，却失约了……”
他的表情略略疑惑：“哎？为父不记得承诺过你什么啊？”
是，那是你唯一一次吝啬你的承诺。从来，只要我开口要的，你必然答应。而且，言出必行。
若非如此，我怎会如此信任你？如此地，一厢情愿。以为我最后的心愿，你一定会替我达成──活着，见证我的新生。我抱着这个信念足足等待了一千年。
“傻孩子……”他揉着我的头，仿佛我还是十岁的孩子，“为父，这不是见到了么？”
“父亲……您还会……回来么？”
他微微愣了一下，记忆中这是他第一次露出迷茫的表情：“为父……不知道。”
“可是……我们……大哥、魅生……都很想你……”
他俯下身。他的眼中流露出浓浓的眷念、不舍……以及悲伤……
“为父说过，为父欣见你们有更全新的开始，更广阔的未来。何必为了一个已经过去了的名字汲汲营营？”
所以，你才设下了那样的术法么？
“父亲……质辛说过，我有我的坚持。非是执着过去，而是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意。大哥也好，魅生也罢，都是一样。想要跟家人在一起，想要守护自己的家──抱着这样的信念才会回到这里。父亲，这难道不对么？”
如果回忆可以被轻易抹杀，如果牵挂的人可以被轻易遗忘，那么您现在为什么还会在这里呢，我的……父亲大人？
“可是……那个女孩……”
“小狸她，也是个好强的女孩子。她不愿意成为我们的负累，这是她自己的决定。父亲……质辛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知变通一意孤行的孩子了。要保护一个人，不是把她禁锢在自己羽翼之下，而是无所保留地教会她自保的方法。待有一天她需要孤身面对一切风波诡谲时，才不至发生让自己遗恨的事情──这些，不都是您教我们的么？”
父亲静静地看着我。我知道他会答应。我知道我的话，他从不轻易拒绝。
“傻孩子……”我听见他轻声的叹息。同时听到的还有轻轻地念咒声。
“谢谢你……吾之父亲……”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被自己满脸的冰凉吓了一跳。
黑色十九坐在我身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大哥……”
“见到他了？”
“恩……”
“他好么？”
“恩……”
黑色十九顿了顿，突然伸手擦去我眼角的泪痕，“质辛……”
“恩？”
“回来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