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传家》百里报信

10、第 10 章

　　“唔，好痒……”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搔弄着我的下巴，猛一睁眼，原来是断灭正用他毛茸茸的小脑袋蹭我。
　　“魔父～～”
　　小小的孩子伸出肉呼呼的小手，向我做了一个“要抱抱”的动作。
　　“哈，调皮！”
　　我把他抱起来，搁在腿上。
　　“今天有没有听哥哥话？”
　　“有哦！断灭有一直乖乖地，都没有吵魔兄练功哦！”断灭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幅“快点夸我快点夸我”的表情。
　　“我的小断灭长大了呦～真乖～”
　　“真的？那魔父也会教断灭魔功么？”
　　“恩？断灭，你也想学么？”我摸摸他的脑袋。
　　作为一个魔，我太明白生存对于我们这一族来说，意味了什么。天知道我有多希望我的孩子们能远离那无尽的杀戮，无望的江湖。他化是长子，有必须继承的天命。可是……断灭，我的小断灭，魔父真的不希望你也……
　　“恩！断灭想学！断灭想变得强大，变得很强很强……这样，才可以与魔兄并肩作战！才可以……”我看到怀中小人儿愣了一下，才微微红着脸说完了下半句，“才可以……保护魔父。”
　　与兄弟并肩作战，保护父亲么……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哈。

　　“喂！质辛！喂！醒醒啊！”
　　嗯？
　　我盯着贴在我脑门上的眼睛足足看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恍然明白发生了何事。
　　刚才……那是梦。之所以会做那个梦……大概是因为有个人整个骑在我身上，还用她的头发在挠我！
　　“你！”
　　我的怒气还没来得及发出来，突然意识到──这个姿势……不是很危险么？
　　“闹什么！快下来！”
　　我沉着脸把猫儿一样的小人拽下了床。抬头看看窗外，晨光熹微。
　　“这么早，做什么？”
　　小狸一脸无辜的看着我：“谁让你睡得那么死……快点起来！今天有好多事情呢！”
　　顺手接过小狸递过来的衣服，晃了晃还有点儿不清醒的脑子：“今天……有什么特别？”
　　“你呀！”冷不丁被小狸弹了一下额头：“今天……是魅生的生日。”

　　这不是……有点儿奇怪么？
　　我看着街上早早出摊，架势堪比过节集会的商贩们，用力地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臂──疼！
　　不是在做梦啊，可是……这个时间，不会太早了么？
　　“这个嘛……听说是猎鬼大师要替心上人做生日，大家怎么能不上心？这里都是压箱底的好货，过年也未必拿出来呢！”
　　听着小贩的回答，我回头瞄了一眼村民口中的猎鬼大师。果然听到“心上人”这几个字的时候，黑色十九那张面瘫脸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啊……是这么回事。看来我不在的这些年，错过的远比我想的要多啊……
　　“老丈您误会了。今天过生日的是……我家的一个亲戚。”黑色十九很冷静地解释。
　　“哎？！”算上我，周围一圈都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其中最大声的那个……是小狸。
　　等等，我好像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小狸？！不给我们解释一下？”

　　等小狸红着脸解释完，大家哈哈一笑也就释然了。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大哥有时也会有意无意偏袒魅生，小狸少女心思想得太多也可以理解。小贩们并不甚介意魅生的身份，反正“报恩”与“赚钱”才是他们的考量。
　　倒是我，为这小小的插曲分了神。
　　──也许是因为回来的时候她就在这个家了，我对她的存在一直视作理所当然。仔细想想，其实魅生在这个家，究竟算是什么身份呢？
　　武卫？下人？朋友？亲人？好像都对，好像又都不对。
　　回头一眼，正对上一脸若有所思的黑色十九。

　　“质辛，麻烦你照顾一下小狸。我去买点儿东西。”
　　丢下这么一句，黑色十九就不见了。
　　“搞什么嘛……说来帮忙拿东西的也是他，现在跑的没影的也是他！”小狸不满的撅撅嘴。
　　“有我在”
　　小狸瞪大了眼睛：“哇！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么？”
　　“恩？”
　　“挺主动的嘛！”小狸摸着下巴，微微眯着眼睛。那表情看起来是如此的──欠抽！“魔者……我期待你的表现哦！”
　　──说了不许模仿那个人！还有，不要突然叫我魔者！我有名字！还有……你等等我！

　　一路上小狸还是像个花蝴蝶一样飞来飞去。一个错眼，手里又多了一堆的东西──胭脂水粉、衣料首饰，数不清的小玩意儿，以及各种琳琅满目的吃食。
　　堂堂前魔皇居然变成了私人拎包──我自己想想都觉得好笑。这丫头，八成是忘了今天的正事儿了。
　　“咚咚”
　　正要开口叫她收敛一点，却见她举着一个拨浪鼓轻快地跑过来：“我要买这个！”
　　我愣了愣
　　“哈，你也喜欢这个？”
　　“为什么要用‘也’？”小狸在奇怪的地方反应总是很敏锐。
　　我避开她的眼睛：“因为……我小时候也很喜欢。”

　　是了，我小时候，曾有过难以言说的好日子。
　　父亲位极人臣，虽然树敌不少，但大多数人仍不得不做出一副恭敬无比的样子，连带大哥与我，在外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家里，父亲为人风趣，虽然对我俩的学业抓得很紧，但却不似一般家长那样简单粗暴。他很懂得技巧，大哥与我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就受益匪浅。读书练功之余，父亲也会尽可能地抽时间陪我们玩乐。像这拨浪鼓，小时候就不知被我玩坏多少。直到我死而复生，再回到他故居，才发现他一直将那些琐碎珍藏着。那时我曾笑他尽收些没用的东西，可是他……
　　一路上，我絮絮叨叨地说，小狸一直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默默地听。我没有问她的意见，甚至，没有回头看她。
　　我怕我看到那张面孔，会抑制不住因回忆而带来的某种心绪。
　　然而那时的我，却不知道这一时的自私，会带给自己怎样的后悔……

　　“喂，你，怎么了？”
　　突然意识到小狸没有在身后的我，回头望去。只见她蹲在地上，捂着嘴。
　　“你不会……又吃多了吧？”
　　想想这一路上，枣泥糕、冰糖葫芦、麻团儿、云片糕……这孩子看一个吃一个，嘴就没有停。
　　下一刻，我知道自己错了。
　　小狸抬起头，她的手中……有一抹刺眼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