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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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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歌盯住眼前戴面纱的少年,他镇定自若地回视,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生硬。压下心中怒意,剑歌呼出一口气,爽朗地询问:“紫公子,还记得我们达成的承诺吗。”
屋中一时安静,连呼吸的空气也让人窒息,少年轻扬眉梢,似没有听到女子的问话,他转而轻抚了手中玉笛。面对轻视的态度,剑歌握紧右手,心中更深的情绪也借由褪去了。
不愧是论剑的庄主,女子丝毫未将情绪放在面上,这让紫宸薰很是满意,他自然明白,与一个聪明人做交易是很有效率的事。
“我记得。”紫宸薰眼中有了笑意。
气氛缓和,剑歌转了视线,声音庄重:“那么你我也不必费时,只需你告诉我,浑身满布月牙斑纹,这样中毒的痕迹是不是你苗疆的蛊术,而紫公子你,又是不是始作俑者!”
紫宸薰沉默了,这样的发展超出了起先预计,剑歌前来并非是为了重张什么,他将这份惊讶放在心底。
“如庄主所说属实,那症状却是我谷内所有的炼蛊。可有一点,这蛊术并不是谷内敞开的事物,寻常弟子并不知晓,所知者仅限谷内长老,这样说想必庄主你便明白,始作俑者,并不是我。”
剑歌闭起双眼,脑中已有了想法,她知道少年没有必要撒谎,因这样的做法除了让彼此之间的信任降低,更有违初衷。此时女子心中升起深深的忧虑,如若不是少年所为,那便必是毒音谷这门派的行径,想到这点,剑歌脑中有一个念头闪过,如此快,她自己也有些怀疑,她猛然问道:“这蛊术如何治愈。”
少年向前走了数步,两人的距离拉近,女子可以闻到轻微的花香,她看到少年递过一枚药丸,女子忽然明白这味道有些不对。紫宸薰看着剑歌服下了手中药丸,“这药丸对身子无害,可解了我周身味道对你的刺激。既然如此说开了,我就不会隐瞒,这样的蛊术只有谷内长老所知,它的使用是一种禁忌,惟有身呈重罪的人才会明白它对人的折磨。”
少年的声音满是冰冷,紫色眸子中有了十足的恨意,剑歌的面色一滞,她听到他说:“这蛊术叫做月惩,中蛊的人会因体内密布的虫噬而有月形斑纹,为了延长一人的痛苦,这人可活十五日,十五日殆尽,其人因身体血液丧失而亡。要想治愈”
“你说吧。”剑歌的声音十分冷静,紫宸薰淡淡接到:“必然需要紫晶铃中的玉傀。”
剑歌紧咬下唇,女子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没有真正的紫晶铃,剑溟便难逃命数。女子明白,在论剑得到紫晶铃的那一刻,一个阴谋便悄然实施,如今那人却还站在黑暗中。
“紫公子此次前来既知论剑秘密,必然是心中对紫晶铃的去向有所了解。”女子看着少年允首,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可否将真的紫晶铃借由论剑使用,剑歌定感激在心。”少年背过身,他说:“庄主你应明白,这次月惩出现其目的是什么。”
剑歌猛然惊醒,是啊,凶手的目的是为了引出紫晶铃。看出女子知晓话中含义,紫宸薰又继续说道:“这件事只是个开始,如果现在治愈了你庄内的那位剑使,凶手必然会查出紫晶铃的下落,而他的目的只有这样吗。”
“你是说,没有紫晶铃的痕迹,就会有另外的受害者出现,他的目的不止是紫晶铃,还有扰乱这次比武大会。”剑歌很快推出了这一结论,紫宸薰却摇了摇头。
“还有一点,月惩的出现与毒音谷有关,我想不出他们怎么会选择在这时这处引出紫晶铃,如今四国江湖门派相聚,事情如处理不当,必定引出江湖血雨。”紫宸薰冷冷分析着,可他心中却没有惊慌,走到今天这一步,还有什么是他不敢迈出的,但瞧少年补充道:“紫晶铃的去处我已知晓,不过它是属于毒音谷的。今次之事不宜打草惊蛇,我们必须引蛇出洞直捣黄龙,而剑使的伤势,只望庄主以大局为重。”
女子心中十分惊讶,眼前的少年不像个孩子,他的心机之深让剑歌心寒,以大局为重便是要剑溟忍耐噬心的痛苦。剑歌沉默了,她镇定下来。少年如此自信,那真正的紫晶铃必然在庄内,联系少年的反应,他会时刻关注紫晶铃的一切,那么持有者便在他身边。简单的分析后,剑歌的直觉告诉自己不可慌张。
只听女子说道:“比武大会照常举行,而紫晶铃的寻觅便仰望紫公子了。”
少年深色的眸子随之望来,眉边晕出妖艳的笑容:“庄主放心。”
***
林恒羽将吸出的毒血吐出,他擦了唇上黑色的血迹,却正对上千城殇的视线,恒羽不说什么,只默默将眼下左手的伤口用干净的纱布包裹起来。阿殇的手也是那样冰凉,恒羽用双手覆上他的手,面上却没有表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中毒的事。”
千城殇面上露出清雅的笑,似乎十分享受恒羽的服务,那双桃花眼眯了起来让他的面容朦胧了。恒羽也不戳穿他,阿殇这样做是想一个人承担,多久之前的他不也是这样,只是想着用自己的双手保护重要的人,想到这里,恒羽愣住了。
阿殇略微沙哑地问道:“你又给本大爷瞎想什么。”
重要的人,阿殇作为挚友当然是自己要保护的人,可内心总有个声音:对于自己来说,阿殇只是朋友吗。
恒羽静心想着,他甚至没有看到千城殇眼中的落寞,似乎感知到蓝衣青年的担忧,千城殇还是收了心中苦涩,温柔地解释道:“你放心,这毒我有分寸,而且那人也没想置本大爷于死地,只不过耀武扬威罢了。”千城殇漫不经意,说话时声音低沉,恒羽听出了他对自己的关怀,可内心的自责却没有减少,恒羽面上终于露出笑容,他细心为阿殇搓着冰凉的手。
“是啊,阿殇可是很强的。”
千城殇闻声沉首,桃花眼满是风情,或许也只有他自己才明白内心的苦涩,他真的很强吗?就像是镜花水月,很强的实力,很弱的内心,就算北斗之首的千城殇此时对于强者一事也只觉得无奈。阿殇完全没有让自己的心境惊了恒羽,他的脸上满是云淡风轻,他细细看着丑陋的容颜,内心却生出满足。
只是这样便够了。
“阿殇,今晚剑歌不寻常的表现似乎不简单。”
恒羽慢慢回想着,女子虽然很快的隐藏起情绪,但那样的举动耐人寻味,而剑天是个稳重的人,他只会在发生惊天的事时流露出慌乱,这样想来,今晚庄内发生的事情非比寻常。
千城殇十分欣赏恒羽的直觉与分析力,心中的他也本该如此耀眼,“你要小心,事情一定与紫晶铃脱不了关系。”
主管人之祸福的千城殇对于命运有着敏感的警觉。
“没事,麻烦总会找上门来,只要看清是大麻烦还是小的,总不能逃啊。”
“你倒率直。”千城殇邪邪地看了他一眼,恒羽听出阿殇的不满,也只笑而不语。
“我该回去了。”恒羽感觉到手心的温度不再冰冷,下一刻恒羽的手被紧紧握住,但瞧千城殇皱了眉,桃花眼蕴含复杂的情绪,终究舒展开眉梢放开了手。
走出阿殇的住处,天中月已看不清,凡事也说不得,只道恒羽没有赏月之心。他很快便回到幽僻的小屋,屋中的灯已经熄了,恒羽静静推了屋门。屋内事物皆在黑暗之中,眼前习惯后,桌前映出一人的身影,纤瘦的身子不是紫宸薰又是何人。
“我们来谈谈吧。”恒羽冷冷说道。
黑暗之中少年没有燃烛的想法,恒羽的耳边忽然传来甜美的笑声,紫宸薰笑了许久,似乎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阁主,看过你的朋友后,想必你便知道,他没有很长的时间了。”
话刚说罢,少年觉得肩头传来剧痛,只瞧恒羽狠狠捏紧了他的肩。黑暗中少年没有丝毫的痛呼,他的语调依然轻松,“松了你的手。”
恒羽果断地放了少年的肩膀,“你有什么要求,说吧。”
“不要急嘛,阁主脾气可真不好。我倒有一件趣事,不妨听听看。”没有听到恒羽的答话,少年也丝毫不减兴趣,“不知你可知道剑歌今晚在着急何事?”
“难道与你有关!”
“话不要说的过早,这样无聊沉闷的杂事,我可不感兴趣。可是有一点,我想阁主是知道的,因为此事必定与紫晶铃相关。”
随后少年便将剑歌大体的对话与恒羽说了,他讲了玉傀作为解药的作用,“紫晶铃可以救了那剑使的性命,也就是说现在你的手上握着两人的性命,掌握他人命运的感觉不错吧。”
恒羽十分反感少年轻饶的口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真是可笑,你问我想说什么,我想说的话已经全部讲了啊。”
“不,紫宸薰,你还没有讲你想要什么,或者是你的条件。”
“有趣有趣,这才像是游戏的规则。不过,阁主你不会亏本,最后你的奖赏便是换了两条以上的性命,而我需要的非常简单,只道是让你随我走一趟。”
稍后的要做的事并不简单,紫宸薰似乎早就料到小屋附近有许多论剑弟子驻守,按照他的意思便是用无害的毒迷了众人然后离去。可眼前的论剑弟子个个脸色青紫,完全不像是毫无大碍,林恒羽心中对少年更是厌恶。
少年拍了拍手,对着唯一还有意识的论剑弟子说道。
“回去告诉你们庄主,十五日后我便会回来。”
看似“慷慨”的少年拉着恒羽的手便一阵烟似的离开了论剑山庄。
两人用了些时间下山,临近的天色也有了暖意。
“等等。”恒羽冲着前面的少年喊了一声。
深紫的眸子闪过一丝狠戾:“现在想拒绝也太晚了。”
林恒羽猛地拦住少年紧握玉笛的手,他冷冷注视着少年。紫宸薰很熟悉这样的目光,里面蕴含厌恶之情的视线,他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少年当然明白眼前的人不会走。这里是山脚下的一处荒林,人烟稀少,林恒羽吹了一声很亮的口哨。随后耳边便响起了轻快的马蹄声,少年忽然看到墨色的林叶后蹿出了一匹火红的马。
“有了马,我们几日可以到达目的地。”
“呵,这可说不准,也许半月,也许半年呢。”少年轻松地叙述着。
“你要想明白,是你挑选了这个比武大会举行的时间,你所忌惮的人会在大会结束后回来,那么你耽误的时间越长对你自己越不有利。”
少年听到恒羽的分析冷哼了一声,说罢便准备迅捷地上马。只听红莲发出了急躁的长嘶声,少年还未谈及马匹便被前蹄吓得向后跳了数步,只见他抽出腰间的紫玉笛便要对红莲下手,正在这时,恒羽飞快近身,他轻轻安抚了红莲,对着它的耳边说了几句,红莲便安静了下来。
“喂,你对它说了什么!”
恒羽并未去理少年,只见他轻快地上了马。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正在这时,眼前出现了一只手,紫宸薰向上看去,那丑陋的脸上没有他人那般冰冷的神情,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少年未曾道谢,便狠狠握住的那手,随后便静靠在那人身前。
“驾!”
一声呼声,两人便向着山下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