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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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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昙花一现,剑歌的目光亮了亮,她将手中的锦盒交给剑天,处事不惊,这是恒羽想到的唯一形容。
“时间不早,诸位好好休息,明日正午我们在剑坛举行比武大会。”
在座的人们十分安静,恒羽听到阿殇轻声说了句,一帮老狐狸。
恒羽打量了人们的反应,没有任何人对刚才的事件做出回应,可他心里却知道,人的内心可谓是波澜汹涌,而自己心中更是暗潮一般。
时间悄悄流淌,园中人早已散了,千城殇慢慢跟在恒羽身后,两人十分默契地没有谈论,只是各自走着。一旦心中有事,周围的景色便暗淡不少,与之相比,月色下的树荫却浓了许多,恒羽便停在树旁。
“阿殇,你一开始就知道那东西在我这里?”
千城殇拂了衣袖,“是。”
“这是主动还是被动,我现在终于有些明白论剑的处境了。”
“这处境还真是难受的很。”
那双桃花眼满是笑意,他舒展了下身子,但下一刻人便郑重了起来。
“要小心。”
恒羽仰首看了看月色,内心也平静了许多。
“放心。”
如果论剑山庄手中的紫晶铃是真的,一切就是被动。
如果怀中的紫晶铃是真的,自己即拥有了主动权。
可是真是假,又如何能说清。
“问他便可知晓。”
恒羽当然明白阿殇说的是谁。
思绪又再次回到四年前,那个花灯节的夜晚,正是那时自己“捡”到了这个铃铛。
“是真的。”
千城殇闻声看了过来,眸中闪过什么。
恒羽的直觉告诉自己怀中的铃铛是毒音谷的圣物——紫晶铃。因此少年接近自己的原因也可以解释明了,但唯有一点,恒羽想不明白,如果紫宸薰知道紫晶铃在自己手中,为什么还要以那样的方式接近自己,却迟迟没有动手。
“你身上有他的弱点。”
***
剑歌结束晚宴后便与剑天匆匆来到鸣剑楼,看到庄主前来,一些弟子风急火燎地迎了出去,脸上满是焦急。
打量了床上苍白的人,正是剑溟。他的额被汗水布满,双唇干燥开裂,但唯一令人惊骇的是剑溟身上月牙形的斑纹,青紫的颜色满布在一片一片的皮肤上。
“你们如何发现剑溟中毒的?”
看到庄主神色冷静,中级弟子姜凡心中平缓了些,他忙整理思路说出目睹的场景。
今晚酉时后,姜凡听到痛呼声,他立刻放下手中读了大半的剑谱,顺着声音进了里房,他看到剑使正在运功调息,忙上前询问,可那时的剑溟已没有什么意识,只是本能地疏导经脉,姜凡知晓一些医理便探了剑溟的脉象,手下狂乱的脉让姜凡惊恐万分,他遂即吩咐同门照顾剑溟,自己去找来庄内的师伯元茫。不料元茫看罢直摇头,姜凡看着剑溟的情况愈见糟糕,就立刻让剑天通知庄主。
剑歌敛眉听完了姜凡的叙述,她闭上眼沉思了一会儿,便走到元茫身边。
“元茫师伯,剑溟倒底中了什么毒,为何这般邪佞。”
元茫花白了头发,此时老者脸上的蚕眉竖起,当他听到剑歌的问话终是将胸中的闷气叹了出来,轻声在剑歌耳边说道:“庄主,这哪儿是中毒,如果老朽猜的不错,这是一种苗疆极为罕见的蛊。”
剑歌十分信任元茫师伯,在论剑山庄中师伯的辈分极高,他毕生钻研医理,如此一来,剑溟这次大半是中了蛊术,可谁有会在比武大会前夕下如此毒手,真相似乎变得无法捉摸。
剑歌并没有停止思考,宴会上诸门派的重要人物皆在,要想抽身作乱十分困难,可眼下治好剑溟更为重要,这样分析后,剑歌便决定去见一个人。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在昨晚与剑溟交涉过的毒音谷少年。
***
恒羽推开门,熟悉的屋中没了一人的身影,扫视整个房间,紫宸薰并不在房中。
正在这时,烛影晃了下,房间一时陷入了黑暗,恒羽立刻警觉了起来,当他将斩韶从剑鞘中抽出时,蜡烛又亮了起,在自己面前竟站着一人,那紫衣袖下的笛子缓缓将斩韶送回了剑鞘中。
“是你!”
紫衣少年手执玉笛,面色十分平和。
“你明白了,是吗。”少年的声音再没了起初承诺时的甜美,恒羽总觉得少年身上翻腾出一股沁人的冷意。
“明白什么?”恒羽反问。
“明白天下怎么会有如此的钟情,又会有谁喜欢上一个丑陋的人,现在留你一命只不过是对我有用罢了。”少年斜视一眼,眼尾露出妖艳,只待他吹奏笛子,房间便响起了空灵的声音,那声音正从恒羽的胸前传来,他忽然意识到那是紫晶铃发出的声响。
“紫玉笛和紫晶铃是毒音谷的圣物,只有两者可辨明各自的真伪。”少年此时的声音幽然。
“你要抢走它?”恒羽凌然问道。
“哼,真是可笑,如果我要抢它怎么会等到这时。”
“你在害怕。”恒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
“……好好担心下自己吧,是你要活不久了。”
恒羽观察着少年的神情,幽紫的眸子依稀有着不甘。
“你说谎。”
少年移开了视线。
“你之所以没有在昨日动手,这就说明,你不能将紫晶铃从我身上拿走。”
“丑蛋,其实你并不笨啊……没错,就算我从你身上取走紫晶铃也无济于事。”
“什么意思。”恒羽的声音已见了冷意。
“紫晶铃只对你的举动有所反应。那铃铛中寄养着一只玉傀,玉傀只有听到紫玉笛的吹奏才会鸣泣,其声迷幻,玉傀已经认同了你的鲜血,只有同时有了两件圣物,才能打开毒音谷的界门。”
听到这样的回答,恒羽忽然回想到今晚毒音谷长老的话,少年似乎对一点避而不提,紫晶铃应与谷主的继承有关。
“为什么它会在我手上。”
“四年前,在我逃离追杀的时候,遗失了紫晶铃,至于你又是怎么得到的,我想这一点你比我清楚。”
“你如何知道紫晶铃在我身上。”
少年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玉傀是苗疆特有的虫蛊,与紫玉笛相连,其踪迹必然可以追寻。”
“紫宸薰,这一点你说的并不全面,若真是这样,为什么过了这么久,四年后才有所确定。”
“…………”少年的眼中透出一股狠戾,他没有想到眼前的丑人会看出自己话中的破绽。
“想必这与玉傀本身有所关系。”
“只有当玉傀认定鲜血时,才会真正苏醒。”
恒羽忽然觉得事情变得离奇,不说自己什么时候让紫晶铃染上了鲜血,这样一个古老的虫子醒了过来,也不是件好事。
“你没有选择。”
“什么意思。”恒羽看着少年脸上的阴狠,内心不能平静。
“还记得今早的花蛛吗,那是我的宠物,想必你的朋友不久便要撒手西去了。”
“你说什么!!!”恒羽紧紧扣住少年的肩,但少年脸上没有丝毫的痛意。
“不过,他不会死的那么早,如果你照我说的做,他会没事的。”
恒羽心中无法忍住躁动的怒火,此时的他感受到剧烈的恨意,额中的痛犹如刀绞。
少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皎好的面容上有了一丝惊讶。
好浓的杀气。
“你可以去确定下,我想他这个时候正需要你的帮助,至于条件,我们回来再谈吧。”
下一瞬间恒羽便奔了出去。
不久,门再次打了开。
少年抬头看到来者,正是论剑山庄的庄主,剑歌。
“时间刚刚好。”
只听少年笑着说道。
***
再不能去想些什么,自己开始回忆今早的事,阿殇是在自己面前被咬的。
可自己,自己竟完全没有发现,晚宴时阿殇的反常,也没有看到。
那时,自己的脑中只有濸一人的身影……
你算什么朋友,林恒羽!!你算什么!!!
此时恒羽的大脑很乱,有一种恐惧肆意徘徊。
没有时间了,快一些快一些啊!
恒羽已经忘了自己是如何闯进房间里的。
“阿殇!!!”
床榻上墨青色的身影因熟悉的声音微微抖动,床前的盆中满是黑色的水,恒羽看到他将衣袖拉了下来,不再等什么,恒羽扯住了阿殇。
“你干什么,本大爷好着呢。”那双桃花眼中满是情意,原本磁性的嗓音有些沙哑。
恒羽轻轻将衣袖向上推了些,自己的手随之开始颤抖。
那不断从手腕两点流出的黑血如此刺人,只是一瞬恒羽用唇吻住了阿殇的左手。
“你疯了吗!!”
身前的墨青开始剧烈反抗,但恒羽用另一只手紧紧将他禁锢在身前,那么用力,渐渐怀中的人不再挣扎,恒羽渐渐接受了他的重量。
吐出口中的苦涩,胸前很闷,恒羽再次吻了上去,接触的肌肤是如此冰寒。一时身前的力将恒羽拉了起,下一刻,强硬的吻印了上来。恒羽皱紧了眉,眼前的千城殇紧闭了双眼,温热的呼吸在脸前氤氲,心上的血液变得滚热,不熟悉的情感越过了理智,恒羽抢回主动权,力的扭转将千城殇推倒在床,一时两人黑色的发缠绕了起。再次相触的吻像是曲子的终章,温柔而怜惜,千城殇睁开了眼,直直盯住了身上的人。
未来,很难测,不是吗。
等恒羽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他猛地直起了身。
“……对不起”
房间恢复了安静,只听到心的声音。
“说什么呢,是本大爷诱惑你在先。”千城殇的面上笑地坦然,他,咬紧了唇,随后留下深深的印迹,“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恒羽愣了一下,心还在猛烈跳着。
“当然,我们还是最好的……”
千城殇的视线集中在恒羽身上,如此沉重的视线。
大脑中被一系列回忆霸占,似乎要将所有宣泄出来。
恒羽微皱了眉,随后的声音镇定平静。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爽朗的笑声在恒羽的耳边响起,阿殇捂住了面,左边的衣袖已被黑色所沾染,那笑声蕴含太多,恒羽忽然觉得心很难受。那低沉的笑声在徘徊,其中的情感太重,看着阿殇的样子,恒羽一瞬拥住了他,紧紧的力道恨不得将他刻进自己的骨髓之中。
“阿殇,不要这样,我们……”
怀中的人没有回话,恒羽只感觉自己的衣服被用力的抓紧。
“我明白。”
千城殇轻轻说道,那声音带着笑意,就在耳边,却让人觉得十分遥远。
恒羽没有松开。
九重天上,是谁在小筑前陪伴自己,是谁与自己饮酒作乐,是谁的喊声在耳边响起。
过分的纠葛,自己经历了那么多,难道只是朋友吗。
林恒羽,好好问问自己。
你的心是怎样的。
“阿殇。”
怀中的人微微颤动。
“太多的跋涉后,谢谢你陪在我身边……对不起。”
“还有时间的。”阿殇轻轻拍着恒羽背,一下又一下。
“阿殇,我”
“不要着急回答我,本大爷懂的。”千城殇静静说道。
“你的手……”
“放心,这点伤不会要了我的命。”
听到这样的话,恒羽松了口气,他明白,阿殇从不会说谎。
唇上的温度还在,自己多想说些什么,可心中的感情却又如此模糊,自己又可以欺骗他吗。
“本大爷没有那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