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印倾华》Blake玖烨

34、第三十三章

　　过了子时，屋子里仍一片敞亮，恒羽将屋内的陈书翻了，大部分野史也没看在心里，他只是慢慢想着今日的一切。
　　“丑蛋！”
　　“何事。”
　　林恒羽未放下手中的书，就连目光也没从书上移开。
　　“给我打盆水来，和你这样的臭家伙同处一室，身上都变味了。”
　　外面传来嘶嘶虫鸣声。
　　“话说回来，臭味可不会让人中毒身亡。”
　　紫宸薰向远处瞟，臭味无害、香味夺命，逞口齿之快的少年也未反驳，只心中说那丑蛋并不傻。
　　少年卿然一瞥，只见蓝衣放下书卷挑了油灯的芯，光随风晃动挥散了黑暗。
　　“这天也凉了，我看，就打盆热水吧。”
　　话尽蓝衣人便推门离去。
　　紫的眼眸迎着烛光，桌上映出婆娑的影子。
　　那丑蛋没有中蝶紫的毒，如若以后他有意与己为敌，这样的考虑必然要想到，哼，又怎能容他人阻碍了自己的计划。
　　少年轻咬食指，随之眉峰微敛，白皙的指尖缓缓开出艳丽的花，紫色的液体融进茶中，颜色更沉了些。
　　他不能死的太快，安羽阁的阁主几月后死去，一切不了了之，岂不妙极。
　　紫宸薰眼中带了笑意，而屋外忽然传出了声音。
　　“把热水放进屋里。”
　　少年闻声闪回到屏风后。
　　林恒羽看着两位论剑弟子将水盆放置好，说了声劳烦便关了门，忽然觉得有些口渴，恒羽转身去拿桌上的茶。
　　“你的手受伤了。”
　　看着那人放下茶盏，紫宸薰猛一惊然，恒羽皱了眉，习惯下已牵了那出血的指尖放进嘴中。
　　“你干什么！”
　　少年眼中满是怒意，如此唐突亲密的行为让紫宸薰心中一颤，那样小的伤口怎么会痛，可指尖上的温度却遍布了全身。
　　恒羽没有着急回话，只是很轻地将他的食指包扎完好。
　　“说不定，就算是你血液中的毒也对我无效，别担心。”
　　“……谁会担心啊…”
　　那样少年看着包扎仔细的食指，喃喃道，长长的睫毛微颤，紫宸薰背过身去。
　　“下次…不要这样逞强…臭丑蛋……”
　　像是被孩子教训了，恒羽无奈地轻点了头。
　　但瞧少年将桌上的茶用力泼在地上，只听他说茶太冷，恒羽并未留意。

　　屋中有着缓缓的撩水声。
　　“丑蛋，你看到紫色的血液不害怕吗。”
　　水声停了下，似乎要留给恒羽思考的时间。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那沙哑的声音让紫宸薰觉得有些在意。
　　“啊？”
　　“世上那么多事情，若是每件都要问个为什么，岂不很累。”
　　“等一下！你在说……我是猪吗？！你见过这么漂亮的猪吗！”
　　“还不是在说猪嘛。”
　　“你……太可恶！！！”
　　恒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啪啦的出水声，只看到一少年光着身子冲到了自己面前，脸上依旧带着面纱，可那双目要喷火似的，少年胸前绣着妖艳的罂粟花，那花仿佛活了，似乎要将人缠绕在它的美丽中。
　　等紫宸薰反应过来，心道不好，但却来不及了。
　　“你……你…你……”
　　紫宸薰只是重复着一个字，恒羽以为少年是闹别扭，可当他看到紫宸薰颤抖双肩，似乎在压抑怒火，心中立刻觉得不妙。
　　“你看了我的…身子……”
　　“什么？咱们都是男子汉，又不是女儿家，男人间计较什么。”
　　“……你…你…你………我要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喂虫子！！”
　　紫宸薰恨不得杀了眼前的丑家伙。
　　林恒羽脸上露出了不解。
　　少年并未说出第二句话，也没有挖了对面人的眼睛，赤诚相见后，倒是林恒羽移了视线。
　　“快穿上衣物。”
　　恒羽看出他心中的挣扎，这边难以跟上他的思路。
　　“天凉，还是穿上衣服吧。”
　　少年没有感觉到披在肩上的衣物，他只是愣愣回想着。

　　“丑蛋。”
　　恒羽愣愣看着瞬间变得正经的少年。
　　“我，是你的了。”
　　“……”
　　“你也只能属于我！”
　　紫宸薰握住恒羽的双手，那样快的速度在恒羽发愣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掀开了面纱。
　　鼻前满是甜美的香味，一双紫色的眸子静静注视自己，此时安静的少年有着独特的美，低沉的面容如轻摇的月色，清晰却又妖艳，那是天人般的容颜，身材却又有男子的力量，恒羽觉得视线无法移开，朱色水润的唇有着极美的弧度，自己似乎陷进了幽紫的瞳中。
　　紫宸薰看到丑蛋眼中的惊艳，心中有了满满的喜悦。
　　这是否就是喜欢，少年不得而知。

　　“我不能喜欢你。”
　　霎间，少年的情谊被拒绝了，心底深处如被灼伤，随之便涌出了反感与怀疑。
　　“你……说什么………”
　　“我，不能喜欢你。”
　　“你再说一遍。”
　　少年眸中变得空洞且恐怖。
　　“你并不喜欢我，而我也有喜欢的人，所以，我不能喜欢你。”
　　恒羽面上没有惧意，语调温柔缓慢。
　　紫宸薰听着那声音，他忽然觉得心中的怒意散了些。
　　“你怎么能说我不喜欢你。”
　　“那，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感觉吗。”
　　恒羽拍了少年的肩。
　　少年沉默了，他说不清，只觉得那是自己的东西，没有人可以染指，违者，死。

　　“喜欢一个人，就是连那人的呼吸都会在意，只想为他做了所有的事，会为他的喜悦而更喜悦，会为他的悲伤而更悲伤，每时每刻都会想他在做什么，就算有天要为了那人死去，自己的回答也不难知晓。”
　　也许，喜欢一个人并不像进食休息那样简单，少年静静想着，但丑蛋说的话却让他在意，虽然不能尽懂，可紫宸薰隐约觉得那里的某样东西，他想要得到。

　　“你喜欢的人，有我好吗。”
　　少年认真问道。
　　林恒羽点了头，丑陋的脸也变了，似乎眉宇间多了笑意，紫宸薰只觉得那脸更丑了，可自己却感到心中满是怒火，只为他在自己面前夸奖了别人。
　　“我会做一个好妻子，你如何对我……都好。”
　　紫宸薰咬着牙关，一字一眼说道。
　　苗疆的男子从不会将自己委身于人，他们天生有着傲气，就算是对自己的求偶对象也不会卑躬屈膝。
　　“我不配拥有，你还小，应该找一个喜欢的姑娘，她才值得你的爱。”
　　“我不小，我已经成人了！我也不会再喜欢什么姑娘！！我将只喜欢你！！！”
　　少年吼出了所有的话，一时喘息，他觉得心中并未轻。
　　紫宸薰冲撞了自己的内心。
　　“如果你不爱我，我会杀了你喜欢的人。”
　　紫宸薰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林恒羽皱了眉，心中知道这不是戏言，只不过他此时却不想说什么，他亦不想再为感情问题和少年纠缠，因为那还只是个孩子。

　　绸衣遮住了如玉瓷般的肌肤，紫宸薰的脑袋清明。
　　太晚了，丑蛋，就算你想推辞也终是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