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印倾华》Blake玖烨

30、第二十九章

　　远处的天空一片沉静，闪烁的星将整个夜装点如画，距离尽得处，可以触到辰星的呼吸。
　　今夜的月带着寂寥，犹如路口等待的人，远远张望，望着回首的路，希望在这虚耗的时间中找到依恋，谁说时间不会苍老，无尽的等待中，谈及间，似乎连它也蹉跎殆尽。
　　袭风仰首注视，白色的发如心中的情感般绕匝，听风崖顶独留他一人，望穿青山，淡漠花月，如果有人看到这景致，定会屏息注目，远远望着出尘的景、美好的人。
　　为什么夜中的月总映出那人的笑容。
　　“师傅，你在看什么。”
　　袭风猛地回首。
　　耳边只余风声，身后却没有心中人的踪影，袭风久久望着小道。
　　“怎么会在。”
　　他静静笑着，金色的眸子满是温柔。
　　长袖微扬，袭风已转过了身，最远的那抹天色变为绛红，浓烈的颜色被晨雾润湿，柔柔过渡为亮丽的橙色，不久听风崖前新的朝阳便探进视线，赤色的光将手中的玉簪附上颜色，袭风爱惜地抚过，轻盈地用玉簪挽住了即腰的白发。
　　下一刻，美丽的身影便退离了画面。

　　药卢冒着炊烟，院前的花草随风舞蹈。
　　“小绿，我回来了。”沐锻擦了擦额首，但这时柔软的绢拂过面上的汗珠，抬起眼角，绿漪正小心握着手绢为他擦汗，青年的脸上溢出幸福。
　　“没事，不累。”说罢便用衣袖拂过脸，用力擦了干净。
　　“哼，谁心疼你，还不是本姑娘害怕那汗水打湿药草。”
　　“是是，药草最重要，那个……”
　　青年瞧了柔美的少女，总觉得视线变得滚烫。
　　“什、什么……”
　　小绿忽然觉得心率极快。
　　“啊，对了，我想说…我………我…我………小绿……你吃早饭了没有！”
　　“呆子！！！”
　　小绿用力跺了脚，嘟着嘴进了药卢，片刻后只听得大门紧闭的声音。
　　望了望脚下竹篓中满满的药草，屋外的青年不觉露出苦笑。

　　正在这时听得身后的脚步声。
　　“弟子见过师叔。”
　　沐锻看到那银色的身影后恭敬地行礼。
　　“无需。”
　　沉沉低声没有丝毫情感。
　　怀风门的那个少年，除了自己、小绿、佑风师叔经常提起，如今的他从未出现，无人问津，怀风门中再没了消息，此时沐锻很想问眼前的人，为何不见恒羽出现。
　　沐锻心中忽然觉得，那样平凡的少年不会回来了。
　　“袭风师叔，恒羽在哪儿？”
　　沐锻下定了决心，当问题从口中放出时，他的心异常平静。
　　袭风似乎没有听到，金色的眸子望着远处药卢，少女正不安地向这里张望。
　　心中的答案一直在脑海中萦绕。
　　“恒羽是不是，不会再回怀风了？”
　　袭风金色的眸子转而注视着沐锻。
　　“不。”
　　袭风静静说道，那样的回答让沐锻心中涌出喜悦。

　　“我，会去找他。”

　　沐锻看着那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袭风师叔的回答让他有些彷徨。
　　然事情还没那么糟，因为恒羽他仍旧是袭风师叔的徒弟，仍旧是小绿和自己的好友，仍旧是怀风听风崖上的那个少年，这些永远都不会改变。
　　“呆子。”
　　“小绿？”
　　“恒羽不在，其实最难过的是袭风师叔啊。”小绿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虑。
　　“恩，小绿说的对，师傅最担心徒弟，如果我不见了，连风师傅也会这样。”
　　“你们男人都很可恶，心中的想法也不说出来，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呢！恒羽真差劲！”
　　沐锻木讷地看着小绿将药篓提走，不知是因为刚才的话还是什么，站在原地的青年忽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不管如何，恒羽你一定要走下去，就算遇到了挫折，那也是令你变得更强大的试炼。

　　将门掩上后小绿慢慢放下了手中的药篓，她的双眼柔柔盯着窗外的白衣青年。
　　小绿不知道自己爹娘是谁，就算如此，她依然很满足，有沐锻、师傅相陪，也许正是因为自己是女孩子才看得清楚，袭风师叔与恒羽之间的关系比沐锻所想中更为深厚，虽然现在的师叔感觉不出，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在袭风师叔与恒羽之间有着一条紧密的线，正是它将二人的命运紧紧连在了一起，可，她说不出自己与沐锻会如何。
　　还不是……因为那个呆子脑袋转不过弯！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沐锻那么傻，才会喜欢上吧。
　　……恒羽，你千万不能辜负袭风师叔，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心里放了狠话，小绿便笑着开始整理药篓中的药材，挂着露珠的药草被少女细细托在手心。

　　***

　　风哮阁中依次立着袭、狂、追、连、佑、恪风六位师叔，这六人正是怀风的六大风门门主，江湖中对于怀风门有不少认识，多来自于对六大风门的听闻远识。
　　怀风门对于门主的定义在于风咏剑式的境界之分，风咏剑式一共十五境界，每五境界便跳出往时等级，因而极难修炼，怀风门的任何武学皆从风咏剑式发扬而来。
　　袭风在六人中最为年轻，如今他的实力介于风咏剑式的十三与十四境界，掌门风清也言论天赋凌人的袭风早晚会超过自己。
　　狂风又名风狂青莲，显得老道坚毅的中年人剑气之盛令人心惊胆寒，他也是最不服气袭风的人，每月都会与袭风切磋武学，但却总在看似小的剑式下败下阵来，这也经常被连风笑语。
　　连风是六人中唯一的女性，傲人的身材与面貌让江湖上的热血青年对她视若心中女神，当然连风本人似乎对此并不感冒，甜美的女子每每笑得可人，但出手招招毒辣、攻人要害，因此让很多人忌惮不已。
　　佑风悬壶济世，医术之奇外乎望闻问切，年过七旬的佑风对于武学十分痴迷，但老人对于自己这棵朽木在习武上不开窍一事想了许多奇怪医法，心中每天念叨要铁树开花，可惜事实总是残酷的。
　　恪风的身速之快令人目不暇接，已过五十，平时担当怀风门的策划“掌柜”，喜欢和风清互诉衷肠，聊表自己勤俭节约的新思想，于是这样一来，怀风弟子餐桌上的菜色经常缺不了一物，那就是白菜：一曰白菜炖豆腐，二曰白菜拌萝卜，三曰翡翠白菜汤，菜色繁多，也许这才是怀风门人仙风道骨的由来，恪风曰，不可说不可说。

　　风哮阁一直是怀风门严肃的地方，繁重的门派之事大多在这间布置精湛、利索之极的房间内讨论解决，之所以这样说，正是因为厅堂上唯有桌椅，就连装点之物都极少，但却在简单中透出一股武学之尊的浩然正气，说不出不寻常在哪里，但却让人觉得平凡中见出非凡之处来。
　　“这次的比武大会异于往昔，想必各位门主已经了解，凡有论剑山庄的九龙令才有资格参加，六大门派各持一令，四国之间因此有了交集，九龙令但凡出现，从未以九枚之数现世，可如今的比武大会，九龙令却全部聚齐了。”
　　“掌门此话当真？”狂风的脸色变了，他明白这背后意味什么。
　　“难道是与今次比武大会的奖励有关？”连风轻声说着心中所虑。
　　“是与不是，现在谈及还为时过早，但我想它们之间有很大的联系。”风清看了六人，“这次比武大会的奖励是一个紫晶铃铛，听闻有此铃铛便可找到一本惊世的武林秘籍。”
　　“武林秘籍！！！”佑风的脸上漾起了红光。
　　“掌门之意是说除了六大门派，仍有其他三方参加此次的比武大会？”恪风分析后说道。
　　“正是如此。”风清沉稳地应和，“这四年来，有关安羽阁，不知大家了解多少。”
　　“安羽极为神秘，但却令人佩服。”狂风用少见的赞赏语气论述着，“为国为民，亦是为了武术之道而存在，如有幸得见，我必要与其阁主大战数个回合。”
　　“狂风这次也是雄心壮志啊。”连风露出了笑容。
　　“目前还没有人见过安羽的阁主，也从未听闻其阁主样貌年龄性别。”恪风冷冷说道。
　　袭风静静站在首位，金色的眸子不含有任何情感，回溯流光的银衣熠熠，不亲近亦不疏远，风清将视线停留在袭风身上，厅堂渐而变得安静了。
　　“九龙令的发放有着极为严格的过程，并不能确定另外三枚的归处，但有一点却十分肯定。”风清眼睛洞察之色炯炯有神。
　　“这江湖恐不再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