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印倾华》Blake玖烨

25、第二十四章

　　……凤祥恒羽，等待你的只有背离与仇恨。
　　最遥远的距离，便是你最孤独的地方……

　　“羽。”
　　耳畔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睁开双眼，刺眼的光让恒羽适应了一段时间，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睡着了。
　　“师傅，你醒了？”恒羽的声音有着明显的喜悦，他望了望袭风，直到看见眼前的人精神十足才放下了心。
　　金色的眸子中带着笑意，如云舒的美让恒羽愣了神。
　　袭风看着青年渐渐靠近自己，一种奇怪的感觉立刻遍布全身，他无法冷静，此时甚至忘记运行周身心法，脑海中只余一片空白。
　　恒羽猛地停住自己倾斜的身子，脸上立刻挂上了抱歉的笑容，他站起身来，伸展了双臂，大大呼出一口气。
　　“今日，回门。”袭风抑制住心中的奇异感觉，声音也起了涟漪，“随我来。”

　　安夫人所在的厅堂外植着许多枫树，似乎有了很大的树龄，一棵棵挺拔而立，对生的叶，如今泼墨般洒下浅绿，蕴过到深绿，只要在院内，便可拾起满满的光影。眼前人银色的衣袂随风纷飞，心事褪尽，恒羽跟随袭风的脚步进了厅堂。
　　似乎早有预料，厅堂内如期站定了三人。
　　安夫人看到袭风的到来放下手中茶盏，君蓉犹豫地沉下脑袋。
　　“袭风公子既然要走，我不求留下公子，但惟愿公子整理思绪后，给我一个答案。”
　　“请说。”袭风语调淡淡，但却十分认真。
　　“凤印不可一日无主，是否选择接受，只由公子决定。”
　　袭风并未回答，从那双金色的眸子中折射出许多种情绪。
　　“下次相见时，公子回答便好。”安夫人并未有任何意外，她的脸上依然满是笑意，清雅如月。
　　接受凤印便是选择为国家效力，也是选择回到君府承认自己的身份，恒羽明白在袭风的心中定然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谨记。”话罢，袭风回首而去。
　　恒羽向着众人倚了一礼，在这时，只听一清脆的呼声。
　　“恒羽哥哥……替我照顾好君凌风！”
　　君蓉似乎鼓起了自己最大的勇气，她的双眼中满是信任，声音细听上去有些颤抖。
　　“蓉儿放心。”
　　应诺的声音让人心安。
　　但殊不知，这个承诺却逾期良久。

　　恒羽和袭风两人骑马离开了屿州城，一路向南行进，不知为何，恒羽心中惴惴，一个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萦绕。
　　红莲似乎感知了主人的心情，还未到怀风山涧，红莲便停止脚程不再前进，袭风随之停下银鳞，白雾弥漫的前方，一个高大的人影渐渐现了出来。
　　四周寂静如夜。
　　“风儿，你如约回来了。”
　　眼前的人正是怀风的掌门风清。
　　身为掌门的风清很少下山，而如今的中年人却在两人面前出现。
　　恒羽细细打量了来者，在怀风门山上的四年时光中，他从未见过凌驾于六大风门之上的风清。恒羽从沐锻口中得知怀风的掌门是一个令人尊敬的武者，正是他让怀风的地位蒸蒸日上，而在六大门派中，怀风更是名列前茅。
　　“掌门。”袭风下了马。
　　“风儿已知道了真相。”风清停顿间视线缓缓停留在了恒羽身上，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想来这便是你的徒弟了。”
　　袭风似乎明白了什么，银衣一闪，袭风已护在了恒羽身前。
　　“风儿果然爱徒有佳。”
　　袭风并未答话，但恒羽却从袭风身上看出了敌意。
　　“怀风门从不招收，来路不明的弟子。”
　　“羽，并非闲人。”袭风的声音极低，金色的眸子透出十足的寒意。
　　“四年前，珦鹄帝都四处找寻一人，那人于今也是未接之谜，但四年过去，此人生死未知，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人便是凤祥的六皇子，帝君曾宣称六皇子因悲伤去世，可眼前的这位侠士又有怎样的身份呢。”
　　恒羽在听到如此话时，觉得心忽然升起一种悲凉，那种感觉如荒地上孤桀的风，冰冷刺骨，而自己只能负隅抵抗。
　　“羽，只是我的徒弟。”袭风的话低沉有力。
　　“风儿，戏总有散场之时。怀风已护他四年，如此漫长的时间，作为一个强者，不屑于依赖于他人臂膀下苟活。”风清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掌门，你怕了。”袭风身上泼洒着暗色的光，银衣熠熠。
　　“不。”风清的脸上满是正色，“帝君以为苍生而生，而我风清只道想看看未来的模样，眼前的他，如若只为苟活于世，那么我现便替天行道。”
　　“何意。”袭风的嗓音清越，手中却握上了龙吟。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风清向前缓缓两步，手中的一柄剑已祭出。
　　“你，是凤是雀。”
　　恒羽平凡的面容没有变化，他的眉眼却如镌刻般铸满执着。
　　四年前的自己早已决定，凤祥恒羽已不存在，这世间只有，林恒羽。
　　故以身，寻之路。
　　“凤。”
　　“哈哈哈”
　　风清笑了出，伴随笑声一同打破寂静的还有剑入鞘的鸣声。
　　“好啊，好个回答。”风清脸上有了满意的神色。
　　袭风忽然觉得心猛地一痛，他隐约觉得有些东西在恒羽回答时，如烟般碌碌消失。
　　“风儿，想罢你也应履行诺言。”风清静静说道。
　　袭风蓦然回首，身旁的恒羽此时缓缓抬头。
　　两人相视无言。
　　既然如此，何日才能，再见。
　　“你走吧。”风清将视线看向空中的月，“从现在开始，林恒羽不再是我怀风门弟子。”
　　风清的话将自己心中的不舍扫去。
　　恒羽并未离开。
　　风清也并未催促。
　　月如纱般的柔光将地面照亮。
　　恒羽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折得好好的方帕，那方帕正是袭风为自己包扎右手时留下的，洗了干净的方帕被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静静躺着一支酌刻精美的玉石簪。
　　簪子的形状是一朵莲花，被打磨地十分精致。
　　他轻轻拂过袭风如绢的发丝，白发润着冷辉，恒羽深深望着宛若白莲的他，心中的情感一圈圈泛起，青涩的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他，那样的眷恋，蔓延在天地间。
　　“好了。”恒羽小心瞧着他，只是清润的用玉簪挽起，但他却有着山穷水绝的美丽。
　　“好看吗。”金色的眸子深深看向自己，那是任何朱笔都画不尽的梦。
　　恒羽听罢忙回过神，一丝浅笑挂在眼梢。
　　“好美。”
　　夜色中的袭风轻酌了一抹妩媚，清冷的身姿与人间的烟火揉在一起，令人心惊于这样的美好，两人只是深深地凝望，没有一人道出离别。
　　“师傅珍重。”恒羽跨上了红莲，他平凡的容貌上带着笑意。
　　“好。”袭风望着日渐成熟的青年，嘴角扬起，心中却压下了悲伤。
　　只听一声疾呼，蓝衣青年已驰骋而去，只留下愈来愈小的影子，他，始终都没有回头。
　　银鳞长嘶。
　　“师徒分离果然让人悲伤不已。”风清笑着说道。
　　袭风如银色闪电般跨上了马。
　　“岂是分离。”
　　冷冷的数字离口，袭风已扬长而去。
　　“呵，现在的年轻人啊。”风清拍了拍额头，只是稍作叹息，脸上便布满了阴云般的忧虑。
　　“未来吗。”
　　月夜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