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印倾华》Blake玖烨

26、第二十五章

　　星辰转，梦逾常，千年斜阳。
　　九天之上，五彩祥云柔柔衬着天边，云雾环绕，飘飘若仙。
　　“呵呵，情仙在此参悟什么呢？”贪狼星君见着一袭绿衣的情仙伫首不语，心生一丝兴趣，宛雅的面容笑靥如花。
　　似乎刚才察觉，情仙怔了一下，绝美的面容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原来是北斗星君驾临，让星君见笑了。”眼角的笑意不禁意间露出，如出水芙蓉般让人眼前一亮。
　　“这世间可真少有事情让我们情仙愣神。”贪狼点破，仿佛等着下文，讪讪看向情仙。
　　情仙脸上未有愠意，贪狼知道事情八成有谱，说不定可以套出什么趣事听听。
　　缘是这天界，越来越无聊了。
　　“不瞒星君，正是千年前的凤帝羽然，看似凤帝的命格有些改变。”
　　情仙云淡风轻地说着，但眼睛深处却有看不透的情感。
　　“什么！你说的是…羽然！”
　　“羽然……他怎么了？”贪狼星君一改起初的温文尔雅，声音忽地扬高，焦急地问道。
　　情仙并不吃惊，温柔如水的声音缓缓道来：“那场争斗后，凤帝羽然几经转世，而如今，天帝之力微弱不测。”
　　“韶华易逝，终是太久了。”情仙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担心。
　　五彩的繁云摇落，鸿鹄依依飞过虹桥，水墨泼洒般的景色润笔灵动，但却无人欣赏。
　　贪狼听罢，心里一痛，千年前发生的事情一直被尘封在内心深处，纵是旁人巧言提起也少在记忆的潭水中泛起涟漪。
　　但如今，自己心中深深的不安，到底又来自何处。
　　两人之间再无言语，各自浸在回忆之中。
　　但只是尔尔，贪狼星君的眼中闪出了一丝决然。
　　墨青色的身影霎时飘然而去。
　　情仙望着贪狼星君消失的方向，轻叹一声，手指间钟情花轻捻，花正开得绚烂，五色花瓣，银、赤、墨、青、紫，亦斑驳着皎皎融光，映在情仙紧肃的面容上。
　　绝艳的人喃喃道：
　　凤帝，那时的情仙还不是情仙。
　　如果没有你，这世间也许只有裴航这样平凡的一粒尘土吧。

　　***

　　恒羽没有回头，夜风如狠戾的刀迎面袭来，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行之千里的速度一路向西南奔去。所幸周围的夜并不寂静，有孤兽鸣声，有虫草唏嘘，有月霜洒下，恒羽的眉目不掩笑意，孑然一身倒是希望有人可以听自己说话，不知要说些什么，也许是未来的打算，也许是现在的月色，也许是他人的希冀。
　　心中渐渐升起了追忆。
　　那一抹杀意蒸发般将恒羽的心包裹起来，回眸间，蓝衣青年发眸已如地狱劫火，一人一马像是漫天的火焰，将这孤夜从底边染上了朱色。

　　一世世的轮转，是否有人会听到自己说痛。
　　似乎一切都是浮生若梦，无人相问，无人相陪，不愿孤独，不愿入中寂寞。

　　羽印显现，天即大变，等待你的只有背离与仇恨……

　　强烈的怨让他的额首痛如刀绞。

　　红发红眸的他一再阻止自己心中的恨意，他的脸上满是汗珠，但心中一抹执着让他挺了下来，不断与如洪水般的内心做着斗争。恒羽伸出双手，视野中，血色如烟霞般将它们沾染，自己从来不是夺去别人生命的杀手，可为什么，他的双手不论怎样擦洗，都无法擦尽鲜红的颜色。

　　就算你的心被邪恶占据，也不能放弃……
　　羽儿，活……
　　你，只是你自己……

　　心中的呼声愈来愈强烈，似乎要在仇恨的悬崖前勒止住步伐，他的眸子恢复了一丝清浅。
　　恒羽停住了红莲，满是疲惫地下了马。

　　忽然，他意识到不远处的浓浓杀意，没有一丝犹豫，恒羽已御起轻功追了上去。
　　不远处的林中，有一群人缠斗了起。
　　五人身着黑衣，一人穿紫衣。
　　恒羽在暗处观望，只见那五人出手招招狠毒，似乎要致那人死地。
　　紫衣之人身速渐渐变慢，在那愈见透支的拆招中限入了被动。
　　流光出鞘，没有任何犹豫，恒羽从一黑衣人身后袭去，丝毫没有预示的黑衣人睁大了双眼，下一刻便没了命。
　　只剩下四人的敌方燥乱了起，他们只是稍一愣神，便理清了局势。
　　“可笑。”
　　冰冷湿寒的夜，那声音带着十足地讽意。
　　恒羽当然听明，这是紫衣人所说。
　　只是一刹，恒羽便受到了紫衣人的攻击，那人下手更显狠戾，恒羽可以看到紫衣人动作之中夹杂的恨意，恒羽抵住攻击，流光拦下的是一把紫玉笛子，不闻其速度之快，恒羽已敛了眉眼，但他并未停手，黑衣人只剩三人。
　　紫衣人吹奏其笛，不一会儿便听到四起的萧索声音。
　　恒羽心中忽然闪出了答案。
　　那紫衣人竟会蛊术！
　　相同时间内，大片大片黑压压的便向恒羽众人袭来。
　　定睛去看，那些黑暗中的物事圆圈式将人围在了一起，圈子越来越小，黑衣人口中连惊呼声都沉在了恐怖的虫鸣之中。
　　凤祥境内怎会有如此毒物。
　　恒羽眼看那些毒虫以惊人的速度靠了过来，只是一个翻身便向高树方向奔去。
　　这时传来了黑衣人的惨叫声，这片地迅速升起了血色的雾瘴，眼看三人被那些毒虫整个覆盖，只是片刻时间便生死相隔,恒羽抛去脑中念头，双眼盯住了树下。
　　原来那些毒虫已慢慢沿树干爬了上来。
　　“死去反而更为简单呐。”紫衣人口中带着十足的愉悦。
　　恒羽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是我看错。”
　　“并未看错，是你，要没命了。”紫衣人淡淡说道。
　　恒羽没有揭露那人话中的毒辣。
　　说也奇怪，那些毒虫只是爬到一半便停滞不前，再次响起的笛声让树下的毒虫一阵混乱，似乎受到了什么折磨，那些毒虫继续向树干侵了上来。
　　但片刻后，巨变发生。
　　越来越接近的毒虫在恒羽的几尺外纷纷掉落，它们开始脱离控制，只是一会儿便乱作一团，如惊恐的鸟兽四散开去。
　　“你倒有些本事。”
　　“虫怕火，不是吗。”恒羽右手上的火焰更胜。
　　“这世上两种人最该殒灭。一是那些家伙般懦弱之辈，天生弱势心志不坚，以此庸碌一生；二便是如你这样多管闲事之人，自以为己势强大，无置可否，这样的人喂虫子岂不绝妙。”
　　紫衣人话刚说罢，便发现自己的左手被紧紧扣住，原来恒羽早已来到他的身后。
　　“那现在呢。”
　　“哼，无事便握住他人的手可不明智，小心中毒哦。”
　　恒羽立刻松了开，“我并非是为救你。”
　　“你倒有趣。”
　　紫衣人轮廓纤瘦，有着如笛声般的少年嗓音，一双紫色的眸子中却带了一丝玩味。
　　“来日方长，如此老好人，不知何时便要命丧黄泉，今日你对我无害，但如若有犯我时，便择个黄辰吉日吧。”
　　“如此防范他人，你也很不容易。”恒羽利索翻身落地，轻轻牵了红莲。
　　“……”
　　紫衣人似乎被看穿什么，平平无语，脸上的轻纱遮住了表情。
　　恒羽已跨上了红莲，轻拉了缰绳。
　　“保重。”
　　说罢便扬长而去。

　　明安城，是一座韵着古茶古色的小城，这里的百姓民风淳朴，至今，仍以品茶煮茶为趣。
　　论剑山庄便创始于此。
　　传言到，古茶古剑，古意天下。论剑山庄的第一代掌门朱林煜在茶盏中，见茶叶随意之道甚是闲逸，无意之中悟出至上剑术，身教后人，创立论剑山庄。
　　有人说过：人便是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而明安正是取意——民安。
　　曼曼武林，论剑山庄有几代令世人信服的武林掌门，威望极高，百姓的生活常有论剑弟子入世打理，人们安居乐业，明安城也日渐繁华。
　　而明安城内的一家青楼，也在四国间广为人知。
　　玉安阁，称为揽醉怀玉安乐生，这样有名的地方，里面的女子个个擅长角羽宫商，对于接待客人也十分新奇，一切皆有阁内的姐妹挑选自己喜欢的恩客，如若有人四起闹事，便要落得凄惨下场，这让那些心存邪念的人叫苦不迭。
　　玉安阁的当红头牌梦柔，更是人如其名般美丽，青楼里的客人无不想一览美人容颜，但并非人人皆能见到，按玉安阁的名义便是一切随缘。

　　恒羽在一个摊前要了一份香茶汤圆，碗中茶香四溢。
　　汤圆并不贵，这让恒羽不禁苦笑了下。
　　自己身上的钱物不多，往后的日子要勤俭一些。
　　恒羽想到要去找简单的伙计，赚足些银两，便去珦鹄城都。
　　还未将汤圆送进口中，周身便四起了一阵喧哗。
　　“咦，我的钱袋，我的钱袋怎么不见了！”一个子矮矮的男人苦苦叫道，面容满是着急。
　　“这位客官可是想吃霸王餐？”摊贩主人双眉已挤在了一起，右手的汤勺也挥舞了起。
　　“不……不是……我的钱袋……一定是被人偷了啊！！”矮个子男人声音颤颤，脸上已红成了柿子，他手舞足蹈地四处翻找身上乱七八糟的口袋，“对不起……老板…我回去拿钱给你……”
　　“我看你是诚心找事！！快跟我去见官！”
　　还没等男人叫苦，只听一平和的声音缓缓说道。
　　“这位卖家，这儿有一份汤圆的钱，我想小哥一定是将钱丢了。现在还早，买卖趁早定要图个吉利，我看便不要将这小事放心上了。”恒羽已递过了几枚铜板。
　　他脸上的笑意满满，这让摊贩主人难以推辞，只得悻悻然接了银两，点了点头。
　　吃罢汤圆，恒羽便牵了红莲准备离开。
　　正在这时那矮个子男子愣愣拦住了恒羽的路。
　　“恩公勿急，我钱三枚知恩图报，不管如何，今日我钱老三定要将这五个铜板还给恩公！”那矮个子男人脸上满是执着。
　　恒羽看着那枣红的脸，心知无法拒绝，便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