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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   八年前的五月底正午,夏日朗朗。
      安霜月一直都记得,那女子静静坐在自己对面,手中执了黑子,只是思考少许,便轻轻落子于棋盘,安霜月的心却是乱的,她很早便留意到君府的正夫人每逢月末与丫鬟莲瑾离开君府,来到屿州的一座小庙处,旁人都道是娇夫人祈求将军凯旋而归,但事实上却是与虎行叛国之人里应外合。
      她们,背弃了百姓,背叛了凤祥。
      此时的安霜月从未想过那个男人知道会如何,她只是考虑到凤祥的百姓会如何难过。

      “姐姐。”
      “霜月有话直说便好。”阿娇的脸上浮出微笑,金色的眸子暖暖。
      “这一盘棋,霜月输了。”
      阿娇看了看棋盘,便抬起了娇美的脸,“棋还未下完,霜月倒说得早了。”
      没有将心思分毫放在棋上的她一瞬喊了出。
      “姐姐,你告诉我实话,为什么…为什么要与虎行……有所往来!!”
      阿娇又落下了一子,优雅果断,脸上并未出现一丝尴尬、难过,那样温和的笑容,洒脱如常。
      “朝夕暮旦,没有人解得其中的规律,只要顺应接受了,人的心总是慢慢才能够了解,我只与你下一盘棋,一切霜月都会懂了。”
      安霜月静静看着她的脸。
      “姐姐,如果我答应让你……再见将军一面呢,只需……你告诉我真相。”
      美丽女子的脸上随之出现了潋滟波纹,但片刻后那惋惜便被浅笑代替。
      “不,霜月所知的便是事情的真相。阿娇这一生,做了如此离经叛道之事,唯独对不起将军,可事实便是事实。”女子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封信笺,纤细白嫩的手轻轻将信递了过去,那信上放着一朵金色的绒花。
      “替我交给将军吧。”
      安霜月双手接了过来,她明白阿娇的性格,一旦有了决定便再不会改变。
      那是霜月最后一次和娇夫人说话,不久,一向体弱多病的娇夫人撒手西去,未来得及见君将军最后一面。
      凯旋而归的君和衷归府得知了噩耗,几月后,十二岁的君凌风在那个晚上用龙吟剑取走了君和衷的性命,而君府派人找寻凌风,却丝毫找不到了。
      安霜月只能按照自己的做法告知凤祥帝君,由其昭示天下:娇夫人因病去世,君将军旧伤复发。
      凤祥渊将凤印留在了君府,君后独子凌风可继承父亲意志,等其长大后成为飞凤军统领,为国家效力。
      可事实却是君凌风弑父逃离,生死不知。

      ***

      恒羽认真看了那封信,上面的字体娟秀工整,平静地讲着一个事实:
      娇夫人与虎行里应外合,欲加害君将军盗取凤印。
      这样的一封信恒羽从头看到尾,里面没有写她的心意,只是阐明了一个难以接受的故事,恒羽望向袭风。
      午后的阳光从书房的窗洒在他的身上。
      袭风金色的眸子望了过来。
      “我,不信。”
      恒羽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掌中的手冰冷微颤,自己将两手都覆在上面。
      “越是难过的时候才越应该笑出来,娘亲一直这样说,就算遇到再难以接受的事实,我们也应该笑着面对。”
      接下来他的笑容将整个房间照亮,那么的美,风华绝代。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妩媚的声音。
      “哟,奴家可什么都没看到呢!不过,世子这一笑果然倾国倾城,莲瑾自愧不如。”
      只是一刹,袭风便恢复了冰冷的容颜,右手的龙吟剑直指向妖艳的女子。
      “呵呵,为什么与世子每次相见都一定要挥剑相向呢,奴家的心可受不起啊。”莲瑾纤细的手指将龙吟剑轻轻移开。
      “来此何目的。”金色的眸子满是敌视。
      “奴家思念君府良久,这才故地重游。”
      “休要再提!”袭风的眼中满是敌意,“是你,挑拨。”
      “咦,这可与我所知不符,世子怎么可以说是因为我的几句话呢,真正杀掉君将军的可是他的儿子,你,君凌风不假呀。”女子扬起了嘴角。
      恒羽察觉到袭风一直在压抑着怒火,但恒羽的心中依稀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敞大的君府,这女人又是怎么来的,难道……
      莲瑾直直盯着恒羽的脸,嘴角有着暧昧不明的笑意。
      “想来,世子一定很想知道真相吧。既然如此,为何不让大家一同知晓呢。”
      说罢女子轻拍了手,随后进门的黑衣人便架着三人进了屋。
      恒羽心中最坏的情景还是上演了,只见安夫人、君蓉、赵管家被绳子捆了起来,而三人的动作迟缓,想来是中了莲瑾的圈套,他们的眼中满是恨意,此时无不盯着女子。
      “真相啊,说来也简单得很。”女子笑眯眯地说着,似乎接下来的话让她激动不已。

      “阿娇,你们口中的那个得体的夫人,一开始便是虎行安排用来杀害君和衷的棋子。不知你们是否知道她的出身?她可是虎行有名的艺妓呢。”
      “住口!”袭风的龙吟剑一刹挥了过来,但莲瑾不见躲闪,袭风一记剑式还未使出便喷出一口鲜血,动弹不得。
      “师傅!!”恒羽担心地将他靠在自己身上,但袭风面色惨白,无力回答。
      “不得不佩服世子你,千算万算,就算你识毒性也无法看出我给你的解药竟是剧毒。多亏了我们的蓉儿,将它送给了世子,醉逸正是这样的毒药,无色无味,对常人没有丝毫毒性,反为大补,但物极必反,它对于经脉逆行的人确是致命的,不过不用担心,短时间内,世子你是死不了的。”莲瑾看了君蓉的脸色,如今的少女脸上满是愤怒,这让莲瑾的心情大好。
      “那女人被君和衷所救难道只是偶然?临凤八年七月份,正是那时,阿娇已被安插在了君和衷身边,只不过,君和衷竟比我们想得还要洁身自好,多次引诱都无法靠近他,呵,没想到那人竟然要将所救的一十三人送回屿州。”女子的脸上满是厌恶,“边疆战乱正是阻了他的这一想法,不过我倒不能小瞧阿娇的手段,虽然过程不甚顺利,但结果却还是好的,不出所料,君和衷对她有了情谊,决定娶她为妻。”
      “但没想到,阿娇那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女人,会反过头阻碍了我们的计划,”莲瑾咬紧了唇,正是因为那贱人,自己才被主上怪罪。
      “每次出征前,我们安排给君和衷的毒酒都被那贱人换下自己喝了,那毒酒是一种慢性毒药,会让人在十几年后人不知鬼不觉地死去,可惜最后却便宜了那贱人,呵呵,不过千算万算阿娇仍然算不到,在她死后,竟然是由她的儿子替我们干掉了君将军,飞凤军无主至今,这让凤祥损失巨大啊,哈哈哈……”
      莲瑾近乎痴狂地笑让恒羽的愤怒如燎原之火支离开去,这个女人竟做了如此不可饶恕的罪孽。
      恒羽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变调,不置可否,最后阿娇真的爱上了君和衷,于是才有了以后的一切,但现在恒羽却更担心众人的现状。
      莲瑾终于止了笑声,“安夫人、赵管家听罢有何想法?你们自以为得知了真相,不知今天是否后悔了呢?哦,对了,世子定想不到,这一切的一切君和衷都知晓了然吧。”
      女子看到袭风脸上因想明了什么的痛苦表情,又继续愉悦地说道:“也是,不然世子又怎会如此轻松得手,只是因为那男人不想让你心中含愧罢了,是你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呢,就是用了那把他征战沙场一直佩戴在身的龙吟剑。”
      袭风没有回话,但恒羽可以感受到这些话对他的伤害。
      娇夫人与君将军的往事一定比这个更曲折难言,但那女子所讲与事实亦很接近,恒羽担心袭风会因此大受打击,可如今局势对众人十分不利,而袭风更因中毒没有余力。
      这一世亦是跌宕起伏,羽印之力定不会被用于邪恶之举,除却了自己心中的杀意愈来愈盛,多少风雨经历后。
      我,只是我自己!

      屋内的黑衣人发出了尖利的哀鸣,一会儿的时间,三人便脱离了控制,君蓉不禁瞧向那心中信赖的面孔。
      “莲瑾,交出真正的解药。”恒羽盯着那狠毒的女子,这样的气场让莲瑾心中一惊。
      “哼,要想拿回解药,我到要见识一下你的力量呢。”莲瑾的脸上满是讥讽。
      羽印之力的唤醒需经仇恨所起,纵是不能助长它的力量,但在此时,为了救出众人,恒羽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一晚,自己的亲人被无助的杀害,自己所求一世的守护与亲人的平安沦为了泡影。
      额间的痛入了骨髓,没有任何的阻拦,如刀绞的疼向身体无尽的蔓延,恒羽皱紧了眉。
      ……就算是羽印…也没有什么……
      耳边的喧嚣声渐渐将女子的声音遮去,金属般的摩擦声刺耳令人难以忍受,恒羽却不敢真的就此睡去,一旦失去意识,自己便成为了屠戮的机器,就算是为了众人,自己也不能迷失。
      手中的流光剑因剑气的催起发出了嗡嗡鸣音。
      红色的火焰骤而点燃了屋内的温度。
      而莲瑾想洒出毒雾,但却被眼前红发红眸的青年阻止了,眼看黑衣人被火焰包裹而化成灰烬,女子便觉得起初自己激怒众人是如何的无力。
      “解药。”
      那如荒芜中的话语像一团烈焰将莲瑾的畏惧燃烧开去。
      女子脸上的惧意被她硬生生压下,凤印一定在这个房间,为了主上,自己也要得到它。
      但一瞬,眼前的青年便卡住了女子的脖颈,将她提了起来。
      “交出解药。”
      “哼……”
      手中温热的感觉几近让恒羽迷醉,只是轻轻地收拢,便可以结束她痛苦的煎熬。
      眼看恒羽的左手愈收愈紧。

      “住手。”
      冷澈喑哑的声音如此熟悉,恒羽觉得早已没有感觉的心传来了痛感。
      松开了手。
      莲瑾猛地跌在了地上,她不仅剧烈地咳嗽起来。
      “……呜呵呵…”
      女子的笑声像极了哭声。
      “…不愧是…异己……勿要忍耐你的恨意……你所需的……只有毁灭!”
      恒羽红色的眸子中满是杀意,只是一剑便将身旁的书桌变成了木块。
      但,他忽然停了下来。
      “…呵呵…凤祥恒羽……等待你的……只有背离与仇恨………”
      话尽人离,女子如一阵青烟般消失无踪。
      无法忍耐的愤怒与杀意如喉中燥热的血难以咽下,红发红眸的青年一瞬将袭风横抱在怀中,这一举动惊得君蓉喊了出来。
      “恒羽哥哥……”少女刚有力气站起身子,便被安夫人拦了下来。
      “蓉儿,不要耽误他救凌风。”
      “娘亲……”
      “平叔,立刻召集君府所有的人。”安霜月抚住了胸口,软香散的药效似乎过了去,身上也有了些力气,女子望了望平安无事的两人,心中舒了口气。

      随便闯入了临近的卧房,黑发黑眸的恒羽将袭风放在屋内的床上,此时的他十分清醒。
      羽印之力、凤凰之血可以救了帝曜,那么便一定可以延缓袭风体内的毒。
      抽出了流光剑,只是一瞬便划开了右掌,缓缓的白印立刻被涌出的鲜红替代,恒羽抚上了袭风的脸,触到了他的唇,他紧紧握紧了拳头,炽热的血便染红了青紫的唇。
      握紧的拳头如此用力,指间亦泛白,恒羽仍不满足,他转而望了望左手上的方巾,猛地解开,流光划过本有的伤痕,没有任何的犹豫,左手的血液缓缓流入袭风的口中。
      看着他饮尽,不甘作为的恒羽轻握住袭风冰冷的手,用上了精纯的内力为他疏导体内混乱的气,恒羽无法做到平静如水,看似波澜不惊的他却内心絮乱。
      心中的情感陌生又熟悉,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这样的感觉也曾拥有过。
      恒羽不再想下去,又认真地用内力为袭风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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