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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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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祥的历史长河中有许多不菲史撰,可再回首翘望飞凤军的统领,这个闻名于沙场的君和衷的一生也像个传奇。
边疆、庙堂在青页上的记载各不相同,一面血战沙场,一面英明帝王,日日夜夜的征战换来了江山的平安荣昌,这些君和衷从未怀疑过。
将者,智、信、仁、勇、严乃之标准,在凤祥千万百姓心中,君将军便是这样的一代英将,帝君凤祥渊将象征国之战师的飞凤军交予君和衷统领,那时君和衷二十一岁。
而君和衷的父亲便是飞凤军前代的统领,在和衷小的时候君父便陪他在教练场上习武。
“衷儿,听教习说最近你的课程完成的很好,不知衷儿想要什么奖励?”
君父的语气中透出满意。
“父亲把沙场一直带在身上的佩剑借与衷儿过目便好。”
和衷稚气未退的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
君父心中倒是一惊,他虽然明白自家的儿子听话懂事,但在这个需要父母嘉许的年龄却仍如此乖巧,这让君父心中满满的憾然。
“既然如此为父便把这龙吟剑借与衷儿。”
和衷看着父亲十分小心地解下身上的佩剑,剑鞘的装饰并没有十分华丽,代替的却是光亮肃穆,和衷明白这是因为父亲每天都认真擦拭的原因。
“接下吧。”
“是,父亲。”
和衷小心地双手接过,掌中的剑有着让人心安的重量,他缓缓抚过剑身,后右手抽出了剑身,耳际“嗡”的剑鸣声久久回荡。
“衷儿,你记住,龙吟出鞘,便是为了惩恶之时,何为恶,这需要衷儿自己找寻答案。”君父的声音一直烙刻在和衷的心上。
临凤三年十二月,君父与虎行军队讨伐时战死沙场,而君母悲极也随着去了。
不久,帝君凤祥渊在朝堂上亲手将龙吟剑交予君和衷。
青史之上写下了,君姓丹青诚耀天。
亘山是凤祥的边疆山脉,因其绵亘无边得名。
君和衷在府内身着孝袍三年,褪下悲痛的他一举便带领飞凤到了亘山。
不得而知,这样二十一岁的统领是如何让飞凤军尽数效忠于他的。
有人说,是他的品行。
有人说,是他的武艺。
亦有人说,是他对征战的定义。
临凤八年七月份,飞凤军在边塞剿灭了一众响马,获救者一十三人,皆是域边的少数民族,其中有一女子生得金发金眸,容貌如若天人。
女子为报恩便为军中人洗衣做饭,在此期间君和衷教这些人中原的语言,后又安排他们回凤祥安家,但谁也未料到,边塞突生战意,于此,这计划便耽搁了。
本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君和衷与女子在刀剑声中渐生爱慕,后君和衷娶其为妻,唤名阿娇,而他人则唤一声娇夫人。
但这个娇夫人并非真的是娇弱女子,她在边塞时期因深明地域面貌而使飞凤军战捷,后因身怀骨肉而回了屿州。
战场中刀剑无情,君将军平平迎战,但从家乡传来的消息却让这个将军默然了。
原来在君和衷还未出世,一次酒宴上君父便与好友安守晨结下了亲家,说当友人有女长成便为自己儿子下聘与其结为连理。
安家是庙堂之上堂堂的大家,主持安家的安守晨是君父的拜把子兄弟,他唯一的女儿安霜月是他的掌上明珠,自己的结拜兄弟为国捐躯更是铁了安守晨的心,他从小便让霜月接受最好的教育,出落得清秀如月的霜月小时便知君和衷将会是她的丈夫。
但她并不知晓她的夫君已有了妻子,而那妻子还是域边的胡人。
君和衷虽在边塞,但他仍是修书一封,信上写了自己绝不再娶非阿娇的任何人。
安府的下人皆知君将军身性良和,为人耿直,但自家的小姐没有一丝爱慕君将军的情谊,但媒妁之言父母决定,人人都为她惋惜。
可谁又明白安父的心?
安守晨心地耿直,只要是承诺出口便绝不改变,他虽心惜自己的女儿,但他更明白九泉下兄弟的为人,安霜月心中明白父亲的决定不会改变,她并未表现的愤怒或是悲痛,而是非常得体的按照习俗嫁到了君府。
帝君听后感言此女子忠烈贞洁,更是传与安霜月第一夫人的赠名。
不久后阿娇顺利的生下了一个男孩儿,君和衷为他起名凌风,爱护有加。
“娘亲!你知道蓉儿并不只想听到这些。”君蓉咬紧下唇,话语中微有失望。
“蓉儿,这么久了,你应该懂事。”亭中的女子清雅如月,她的眉眼中一片柔和。
“娘亲,蓉儿已经长大了。”黄衣少女一字一字轻轻说着。
“那么,还想着去报仇么?”女子摸了摸少女的脑袋。
“……不。”君蓉声音中掺杂着一丝彷徨,“……我仍会报仇,但是要在知道真相后。”
女子叹了口气,“报仇平不了内心的迷惘,就算报了仇,只不过又添了一段伤心事。”
“娘,蓉儿不会做傻事的。”
“娘知道。”
女子敛下了眉眼,湖中的鱼儿终是,散了。
***
屿州顺昌客栈——
月上梢头,恒羽看着袭风灌下了一杯又一杯酒,他本想拦住那个不断给杯中斟满的手,但下一刻恒羽拿了一个杯子轻轻坐下,自顾自地倒满,然后一口喝了下去。
袭风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再次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因为酒意,袭风俊美的脸变得微粉。
坐在一旁的恒羽并不确定自己酒量如何,不久月亮便过了梢头,但自己依然清醒无比,他忽然明白这酒量应该是比预料中好了一些。
“人的一生,举酒对月也是好的。”恒羽端着酒杯扬起。
金色的眸子果然闻声望了过来。
“能有一个举樽共饮的人倒也不枉此生。”恒羽一口喝尽了杯中的酒。
袭风眯了眯眼睛,金色的眸子中划过一丝流彩。
“不过,这么好的酒喝得急了,就像是白水。”恒羽面上有一丝怅然。
袭风刚要灌下一杯,听到话语转而停下盯着手中的酒杯,望了半天,还是细细地轻抿了口。
恒羽看到这样的袭风不觉笑了出,师傅虽说比自己大了许多,但有时的举动却十分可爱。
“笑什么。”低沉的嗓音染了醺意听起来暖暖的。
恒羽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不言一语,如果说师傅可爱,说不定龙吟可就一剑横过来了。
正想着,恒羽只觉鼻前一丝竹香,眼前那宛若天人的容颜放大了许多,唇上传来的温度冰凉的,自己的心骤而加快。
“惩罚。”
两字冷冷后,这边袭风已经不再喝酒,但瞧见他背过身,独留下恒羽一人发呆,袭风心里觉得有趣,除此之外,那样认真的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心早就系在了一个叫做恒羽的人身上。
还不及恒羽想明心中不解的情感,一只白鸽从窗外飞了进来。
这只白鸽左眼有一黑斑,漫身雪白,恒羽看到袭风的面色变了,隐约觉得事情不妙。
袭风快速地把白鸽腿上的纸条取了下,展开,只见上面工整的写了一行小字,那字体似乎被水润湿而显得有些模糊。
速来驿站。
这只白鸽本来是袭风交予驿站老板的,如果驿站的那个房间有什么变化就把白鸽放出,白鸽经过训练可以找到自己。
送信这样的事情在之前鲜少出现。
两人二话不说就动了身。
当两人骑马赶到驿站时,一个胖胖的老板便急忙忙的出来相迎,两手焦急的不知摆在什么地方:“您可来了……”
“屋内谈。”袭风静静说了句,那胖胖的中年人便一溜小步进了厅堂。
“少东家您的画……那画不见了,桌子上还留了一封信……”中年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两只手也渗出了汗。
面具遮掩了表情,但是金色眸子中流露出的愤怒是恒羽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信。”
“是是……少东家,还……没拆封”
袭风拿过了信,声音如千年寒冰:“何时,不见。”
“就是今晚……三个时辰前”中年人心想自己一发现便焦躁不安,后又匆匆提笔写了信,连汗水打湿了墨也来不及换。
“有未异常。”
“……没、没、没见到”中年人觉得连牙齿都在打颤。
“出去。”
“是……是!”二话不说,胖老板便撒腿离开。
恒羽看到袭风审视一番后打开了信封中的纸条,上面写着:
如想拿回,龙吟相换,丑时城外。
袭风手中的纸条瞬间在他的掌心化为了粉末。
恒羽的思绪忽然连在了一起,他转而拨开淡色的珠帘,房间内本应有的画不见了。
自己还记得画中金发金眸的女子仿若天人,当自己第一次看到师傅的容貌时便觉得熟悉,那个时候自己一直想不起。
现在自己可以确定那位女子是袭风的母亲、娇夫人。
恒羽心中忽而觉得悲凉,那幅画的落款写着“平武”两字,平武,是君和衷的表字,在自己八岁的时候,君将军因为旧伤复发去世,那时袭风十二岁。
恒羽隐约觉得事情开始渐渐变得清楚。
龙吟剑,对于袭风一定有着重要的涵义,但那幅画又何尝不是?
恒羽明白师傅的感觉,因为那是母亲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这时忽然听到珠帘相碰的清脆声音。
袭风轻轻走了进来,面具下的眸子中没有丝毫的彷徨。
“很晚,睡。”
“师傅。”恒羽心中的石头也在这一刻落下了。
果然,如此吗。
“安心,不会去。”金色的眸子中有着少有的笑意,韶华间的温柔让心如冰融化,那样的笑让恒羽的心觉得一痛。
恒羽并未答话,他只是点了点头,但见他猝尔接近了袭风,两人相拥的同时点中了袭风的穴道。
金色的眸子中复杂的情感恒羽并未看到。
恒羽久久抱住了怀中的人,带着面具的他,紧闭的双眸上睫毛轻轻颤动。
风,你会让我安心,但却总忘了为一个人考虑。
那个人,就是你啊。
“对不起,师傅。”
恒羽明白,自己刚才利用了师傅对自己的信任;他亦明白,师傅醒来时会如何愤怒。
就让我来为你取来最重要的东西,可好?
恒羽的笑温煦如春风,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失去亲人后便很少这样发自内心的微笑。
一边小心地将袭风放在床上,轻轻为他盖好了被子,恒羽的心此时非常冷静。
他明白袭风不能去,因为他不能失去两者,失去龙吟,在获知真相后失了自己,但他亦不能失去那幅画。
恒羽握住了颈上的玉石链。
大概估算了下时间,现在离丑时还有一个时辰,袭风应该会在明早醒来。
所剩无几的时间恒羽并没有耽搁,他先去找了胖老板。
“我师傅正在休息,千万不能打扰他,明日准备早饭便好。”
“……是是!…小人不、不敢,不敢。”
“劳烦您了。”
“客气客气,”中年人话语中少了丝畏惧,脸上此时才露出了笑意,“但……不知少、少侠几时回来?小人我也好准备饭量啊。”
“我,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