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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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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羽出了屿州城门,正是丑时。
目极远处的天因雷电的触摸变得明明灭灭。
“哟,怎么只有小兄弟一人啊。”
黑衣女子的声音如鬼魅般空冥,“难不成,你是来替世子送命的?”
“衰婆娘,收了你那腌臜手下。”
莲瑾绵软的笑声在阴狠的话语后戛然而止,绽飒从黑色的阴影中现出,脸上写满了嘲讽。
“看来您老这次指定要与奴家抢功咯。”女子忍不住冷笑出声。
“君凌风没来,那丫头片子可是来了,怎么,难道魑魊使不觉得那丫头比臭小子有价值多?”
莲瑾的眼睛眯了起,嘴角微微扬起,“…多谢前辈提点”话刚说罢,便消失了踪影。
看来事情远比想象中严重。
恒羽面色并未更改,但内心却想好了此地不宜久留。
“可惜,今晚你的小命不保。”黑衣少年脸上写满了贪欲,霎时使面容变得扭曲。
“除非,你亲口说出羽印的秘密。”
恒羽抽出了身后的流光剑,声音坚定平静,“痴人做梦。”
黑衣少年眼中升起了嗜血的怒意,只见他展开了身后的折扇,顿时织出了曼陀罗花的扇面,此时十二骨的折扇俱被红色所蔓延。
“那就让我看看你如何在恐惧中死去吧。”
少年的声音转而被飘渺的女声替代,声音渐行渐远,恒羽一时觉得自己跌进了突如其来的黑色迷雾,黯色的黄沙飞卷而来,迷雾散去,远处的四个身影如此熟悉。
自己依稀听到了温暖的呼唤。
“羽儿……”
“母妃?”
恒羽整个人忽然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他向着自己的亲人跑去,忘了苦痛的事实,只愿相信,一切都是自己的梦,最爱的人从没有离开。
“六殿下救我!”
在恒羽将要碰触到母亲的手时,身后传来了蔻胭的呼唤。
心在痛,转而自己看见密密麻麻飞来的箭羽。
“不!蔻胭躲开!!!”
自己大喊出声,但伴随着左边的挥刀声,陈妈的声音响起:“六殿下我不要死去!”
“不……陈妈,你不会死的”恒羽喃喃道,心如刀割,右边凌乱的车马声骤而掠过,苍凉的呼救刻进了自己的心,“六殿下,鄙人死不瞑目!”
自己向右扑去,但身前熟悉的声音却满含凄厉,“羽儿救我!”
四个方向围绕着自己,而恒羽却无从选择。
至亲之人的鲜血如红雨四溅到自己的身上,滚热的温度如烈火烤炙,但自己的心却冷若寒冰,恒羽一时看着四人,流下了红色的泪。
一个声音久久响起。
是你…是你……是你害死了你的亲人……
是你…………是你……
是你!!!
“不…我不想……”恒羽的眼神空洞,他只是一味地重复,口中的话变成了利剑刺中了自己最后的希望。
“不!!!”
绽飒不明白手中扇子为何会以一股难以控制的巨力将自己撞飞出去,但他并没有认为这是偶然,因为眼前那个原本听话的蓝衣青年此时红发红眸、如来自地狱般的冥王,而他身上火焰的温度让自己畏惧。
心很痛。
一切的一切都应该被毁灭。
恒羽以额上的羽印为旨,火焰骤而凝聚,向着不远处的黑衣少年袭去。
绽飒的恐惧无尽蔓延。
就差一步,难道自己的邀功引火上身成为了死亡的祭品……不,就算是死,也要得到那秘密!绽飒转而躲开,他以自己的血为引让扇子的力量加剧,没有人可以克服自己的恐惧,就算是羽印者也绝无可能!
恒羽骤而捂住了胸口,但他只是让更多身体的痛麻痹着心中的痛。
为什么,自己这么渴望眼前少年的鲜血。
杀了他。
火焰一瞬从绽飒的身后袭来,“哈哈,真是可笑!臭小子以为这样就可以干掉我?”少年闪过了火焰,脸上变得扭曲,只见他骤而向身后更深的树林奔去。
恒羽以闪电般的速度追了上去。
休想逃。
内心的嗜血模糊了自己的双眼,眼前深红色的画面无一不刺激着脉动与心,大力跳动的血液在身体中迸发出惊人的力量,但与此伴随的额间的痛却被恒羽忽视了,交错的树枝被恒羽灵巧的闪过,而前方的少年也离自己越来越近。
绽飒心里不甘,主上所要利用的秘密就在自己眼前,羽印显现,天即大变,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与权力都触手可及,既然自己得不到,那么羽印者必须同我一起灭亡。
地狱劫火如一条赤色的龙整个吞噬了黑色的少年,十二骨的扇子着了火,曼陀罗的扇面发出青色的光,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变为了火海,转瞬,恒羽觉得自己的心骤而疼痛,仿若要将自己撕裂开来的痛袭遍全身。
“哈哈,既然我绽飒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哈哈哈……”火焰中的声音如鬼魅的尖叫,厉声的笑传遍了四周寂静的林子。
泯灭了身上所有的疼痛,如地狱冥王的青年支身进入了劫火之中,一反火焰炽热的声音却冷若寒冰,“交出画卷。”
“……哼……想要画卷,只可惜”
“说。”恒羽冷冷的说着,而包裹两人的火焰更是燃烧地旺了。
“画卷…在那女人那里…………哈哈……”
“你笑什么。”
“我笑你,比我还人不人,鬼不鬼”
少年的话还没有说完,下一刻,绽飒在火焰中化为了黑色的影子,连同那扇子青色的光一同在火焰中化为了灰烬。
恒羽脑中只剩下了一句话,找回画卷。
夜更为深沉,而那火焰则耀得天透出血一般的红色。
***
远处林子的一片空地上,莲瑾笑得灿烂。
“放开我!”君蓉被黑衣人紧紧用绳索困了起来。
“呵呵,蓉儿啊,你如果那么想知道真相,为什么不把龙吟剑一并带过来呢。”
莲瑾的脸隐在了黑色的斗篷下,一张艳如玫瑰的唇挑起了妩媚的笑意,女子正是利用君蓉这样的弱点才把她引了过来,看着少女只是紧紧皱着眉头,只听扑哧一声,莲瑾生生笑了出来,“想罢,是因为你没有那个能力和勇气,杀了世子吧。”
听到女子明显的讥笑,君蓉一时怒火中烧:“才不是,在得知真相后我迟早要亲手”
“怎么,亲手杀了君凌风?”
莲瑾心中升起了一股兴奋,和阿娇一样的面容,如果可以杀掉她的儿子,夺回龙吟剑献给主上,那该是何等的美妙呐。
正在这时,只听黑衣人的惨叫声,君蓉觉得自己向后倾倒,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中。
“君凌风……”莲瑾看到那袭银色的身影不觉咬紧了牙关。
君蓉听罢后也是一惊,这个人杀了父亲,毁了自己本应美好的童年,她不禁心生厌恶,想努力从那人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但不论自己如何挣扎都无法远离他半步。
“羽呢。”
“世子倒说得是哪家美丽的小姐?这么亲切的称呼可让奴家的心都醉了。”
但君蓉却是心中一惊,难道恒羽哥哥也来了。
“说。”
十分冰冷的语气让空气的温度降到了最低。
君蓉忽然感觉身后的人在颤抖。
莲瑾也看出了此时君凌风的情况不好,似乎因为什么原因,此时他的心绪十分乱,看来今晚便是自己得到龙吟最好的时候。
但瞧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流光,露出了妖艳的笑容,“世子,奴家十分好奇,如果我想得不错,世子应该是要取回画卷才对,怎么,今晚却是来奴家这里找心上人呐。”女子笑得如风中的花枝,“这倒也是,世子的心上人一定也生得貌美如花,只可惜啊,红颜往往薄命,就如你的母亲一般。”
君蓉感到身后的他猛地一颤,想来是生气极了,一霎只听凌冽的一声龙吟,那剑便刺了过去,而君蓉也终于逃离了那怀抱。
莲瑾轻松地闪了开来,右手一挥,一群黑衣人便转而围住了那袭银衣,而莲瑾却如鬼魅般移动到了君蓉身旁,只是一瞬间便捏住了少女颔下的命脉。
袭风明白女子一定不知恒羽,但自己的心在听到她提起母亲的死时,便再没有理智可言,那留在八年前无人问津的记忆,也在此时真正的苏醒了。
莲瑾看着君凌风的剑气在黑衣人中四起,只是一剑便结束了三个性命,这让莲瑾勾起了嘴角,不愧是阿娇的儿子。
不过,自己的手下可是要多少就有多少,思索罢,下一批的黑衣人便如漫天的草芥将青年团团围住,就让我好好看看,经脉逆行的你可以撑得多久。
君蓉开始挣扎,“你真卑鄙!”
莲瑾听罢不怒反笑,但瞧她轻轻锁住了手中纤细的脖子,那温软的触感让她觉得一阵满足:“那君小姐可要看看奴家更为精明的手段咯。”
女子笑得身子都在颤抖。
“世子定然记得自己手刃君将军的画面吧,没想到十二岁时的世子竟然如此听奴家的话,只是小小的几句话便让你深信不疑。”那笑声如带刺的利刃袭进了青年的心。
君蓉一时被窒息的感觉笼罩,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君凌风的动作愈见缓慢,忽然女子手中掷出了一枚亮色事物,直击向他持剑的右手。
咣,龙吟落下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袭风瞬间被黑衣人围了起来。
君蓉忽然觉得颈上的那双手松开了,重新呼吸到空气的感觉让她不禁剧烈地咳个不停。
“蓉儿,这是你报仇的最好时机。”
君蓉瞬间愣住了,只见不远的地上有一把剑,她认得,那把剑正是父亲用过的龙吟。
莲瑾眯起了眼睛,被黑衣人架住的青年面上的面具溢着寒光,那双金色的眸子狠狠盯住了女子。
“怎么,难道蓉儿你不想为君将军、你的父亲报仇。”那话语如上等的毒药麻痹了少女的神经,画面中浮现出年幼的自己和母亲的哭声。
是他,君凌风,杀害了父亲。
君蓉慢慢捡起了地上的龙吟,剑身划过地面发出了嗡嗡的鸣声。
是他,毁了自己本应幸福美好的童年。
君蓉,你还在犹豫什么!!!
莲瑾的脸上浮出了笑容,而少女此时狠狠看着青年,只见下一刻那双手便将龙吟剑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