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印倾华》Blake玖烨

12、第十二章

　　“小绿，恒羽怎么样了？”
　　“沐锻，几天不见，你又敢这样跟本姑娘说话咯。”
　　“我错了小绿，快告诉我，他怎么样了，都昏睡了半天…会不会出事啊！”
　　“……”
　　“难、难道……！都怪我！……小绿，别拦着我！！！”
　　“不拦着你？就这样看着本姑娘的病人被你压扁啊，放心，他一会儿就该醒了。”
　　“真的！那我就在这里等着……”
　　“哼，别挡着本姑娘抓药。”

　　声音点点滴滴传进自己的耳朵，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琉璃木的椽梁，可以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药香味，恒羽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连忙坐起了身。
　　头还有些晕晕的，支撑身子的左手也隐隐作痛。
　　“恒羽！你终于醒了！”
　　闻声望去，竟然是起初遇见的少年，此时他大大地睁眼盯着恒羽，脸上写满了担心。
　　“……沐锻？”
　　“嘿嘿，不愧是小绿，看来恒羽兄弟还认得我。”少年兴奋地嚷着。
　　“这可与我无关，他只是被蛇咬了一口，又不是被驴踢坏了脑袋，怎能认不得你。”说罢，小绿端着一小屉药材走了过来，一脸嫌弃地盯着沐锻，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妥的物事。
　　眼前的少女穿着水色的衣裙，大约十三、四岁，面容清丽，小小年纪便出落得灵秀可人。
　　身边的沐锻一脸激动地说：“恒羽，你昏迷了好久，多亏了小绿。”
　　还未及恒羽道谢，那少女脸上猛得一红，后又扭身道：“等等，你要谢得话，还是去谢袭风师叔吧，是他救了你。”
　　小人儿呆了呆，忙回想。
　　“袭风师叔把你送来这儿时，毒血已经清理干净，而且伤口也敷上了弥耳果的汁液。”她盯着恒羽，后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糊涂，不晓自己被七步蛇咬也就罢了，竟然连身上带着弥耳果也不知道救治，真是比沐锻还呆的呆子。”
　　恒羽被她一说，不觉笑了出，他轻轻举起左手，虎口处已经缠好了白色的纱布，伤口处还沁着黄色，看来应该就是那个弥耳果的汁液了，原来，自己是被蛇咬了。
　　“说来，你也是命大。幸好早已服下弥耳果，不然就算有几条命，被七步蛇咬了也没救的。”铃铛般的声音悠然在恒羽耳边响起，少女近身。
　　“喝了它吧。”
　　恒羽道了声谢，便仰首喝尽了杯中的药。
　　入喉的汤药很苦，一股劲儿喝下，连自己的胃也有些受不了。
　　“今日没有功课做么？”小绿斜眼看着沐锻，阳光下她的睫毛闪闪发亮，绿色的绢布头巾，几缕青丝垂下。
　　“糟了，师傅要考剑法……小绿我先走了，帮我照顾好恒羽！”
　　声音刚落，人已消失不见。
　　耳边听到少女莞尔低语，说了声呆子。
　　过了许久，房间内一片安静。
　　“我是绿漪，你大可喊我一声姐姐，在这里也不用觉得见外的。”
　　“小绿姐，谢谢你。”恒羽下床，活动了下手脚，“这里就是怀风门吗？”
　　“嗯，正如你所说，这便是怀风门的药庐咯。”
　　恒羽望着打理地十分有序的室内，房间里堆满了木架子，架子上的木楣贴着各种药物的字条，上面的书籍被整齐地分了类，房间四处都被花草装点，除了药香味，还有淡淡的花香，而远处的木架子从上到下陈放着多个抽屉，旁边还有移动的木梯，看来是药物存放的地方。
　　“听沐锻说，你是袭风师叔的徒弟？”
　　阳光顺着小窗照进来，房间内气氛融融显得很安详。
　　“嗯，是的。”恒羽笑着点了点头。
　　“要好好珍惜。”小小的声音很难听明。
　　“小绿姐，你说什么？”
　　“哦哦，没什么……只不过袭风师叔从未招收过徒弟，你这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少女转而笑了出，“好咯，既然你已经大好，那就不必在药庐呆着啦，脑袋不用可要得病的。”小绿嘟着嘴说道：“听风崖就在药庐东南方，袭风师叔就在那里。”
　　小人儿揖了一礼，便告辞了。
　　待得少年离去，药庐中，小绿看着身旁药灶的青烟袅袅，轻轻用药杵倒着药材。
　　“身重七步蛇的毒，如果没有他人吸出体内毒血，那定然是危险之极，而这个小兄弟的经脉倒也奇特，不知是福是祸。”

　　***

　　恒羽按照小绿的引导，终于找到了听风崖。
　　一路上，他看见许多身着相似装容的弟子，过眼的景色琳琅大气，这里的风也灵动自然，迎面吹来，整个人神清气爽。来到听风崖，周围却未看到怀风弟子的身影，环境转而变得清幽静谧，走了许久，入目的是青翠欲滴的竹林，偶尔阳光透过，洒下时，在地上投下了斑斑点点金色的光影，柳暗花明后，一个竹制的雅阁便出现在眼前。
　　小人儿愣了一下，从未想过世间竟有这样美丽的地方，翠色的竹变为零零竹梯，变为依依竹栏，变为深深竹门，循着碎石垒成的小路，恒羽来到了竹阁前。
　　推门后，果然看到一袭银衣端坐在床榻上。
　　“师傅。”少年笑着上前。
　　但话说罢，袭风并未答话，竹阁内一片寂静，恒羽上前，青年白色的发垂下，面具掩住了他的面容。袭风端端地坐着，仿若未曾听到轻呼声。
　　恒羽望着，看到师傅的衣衫被汗水润湿。
　　他忙又喊了句：“师傅？”
　　仍然没有回复，小人儿心觉得不妙。
　　道了句“抱歉”后，恒羽轻轻摘下了那张灰色的面具。
　　那是一张黯无血色的脸，因面具的遮蔽，细腻的肌肤如洁白的莲蕊，冷澈的眉梢入鬓，极为俊美的眉眼虽显得冷，但细细看去却仿佛晕着清辉，不带一丝弧度的唇角温润。不知为何，眼前的容貌有着一丝熟悉，映衬着如冰的气质，让恒羽心觉这便是天边出尘的仙人，但此时的青年却唇瓣青紫。
　　大呼不妙，恒羽下意识觉得应是中毒。
　　忽然，万千千的线在心中连为一体，恒羽转而明白背后的原因。
　　想来自己在登晗风山时被树枝上的七步蛇咬到了手，是师傅亲自把毒血吸了出，后又担心自己无法痊愈，便将自己送到了药庐，但却因此误了调息的时间，后毒血扩散陷入了昏迷。
　　只是短短的时间，他紧锁眉羽，无意间竟然把唇咬破了，一丝苦涩在心间蔓延。
　　师傅明知那是剧毒……
　　他明知自己怀中有解药……
　　小人儿连忙翻找自己身上剩下的果子，动作匆忙，一不小心，果子滚落在地上，而他像是失了什么，扑在地上，俯身把地上的果子紧紧握在手心。
　　恒羽果断把手中的果子擦干净，咬了一口，嚼碎后，他转而扶着青年的身体，直身靠近那俊美的面容，吻上了青紫的唇，用舌尽数把果实喂给他，并引导他咽下入喉。
　　少年毫不停歇，马上把手中剩下的果子塞进嘴里，认真嚼过后，他轻抚上那张面容，一丝隐忍仿佛哽在心间，他担心地再次吻上，这次他刚将果实喂下，便看见琉璃般金色的眸子注视着自己。
　　此刻恒羽可以感受到急快的呼吸，有些无措，但心中更多得是担心。
　　“师傅，好些了吗？”他焦急地问道。
　　“嗯。”声音中有着一丝深喑，尾调轻柔。
　　袭风的脸上没有表情，此时他金色的眸子直直盯着恒羽，仿佛要看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