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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夏初,伴着淅沥沥的烟雨,这样的时节,兀的让恒羽也觉得一丝悲凉,更何况在这样的雨中扎着马步。
      恒羽倒未觉得有什么难耐,因为这是师傅交给自己数多项课业中得一项,和师傅在一起已经七日有余。这几天,自己仿若度过了几年,又仿若弹指一刹,之所以这样,正是来源于自己心中那焚风声般的记忆,每次回忆,只记得那红如烈火的颜色,茫然的风声和自己不安的呼唤声竟相交刻。
      记不得那个晚上最后发生了什么,就仿若自己眼前的环境被意外地铺陈开去,等清醒过来,未定的自己已被师傅救下。一切遗失后,似乎又回到了起点,但随即明白的是,自己要变强,因为只有变强,才可以为母妃他们报仇。
      银色的月辉洒下,青色的树影翳翳,连着小雨,一些情感也挥洒在世间。
      恒羽和师傅暂住在屿州的驿坊内,这里的环境清幽,人员稀少。
      师傅很少出门,大部分的时间总是背手站在房内望着厅中的一幅画,淡色的珠帘被风拂起,星星点点的清透声音和声响着。
      恒羽小心地瞧过,那画中是一个温婉的美丽女子,罕见的金色秀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玉立妆成,右手拿着一个圆扇,画中人栩栩如生,似乎扑捉蝴蝶的女子下一刻就会跳出画面,画上唯有的题字便是平武二字,下笔雄浑大气,想到应是字如其人。
      恒羽不觉回想开来。
      可下一刻,自己的身子被大力拉了过去,只觉得一阵火辣辣的劲风擦痛了脸。
      只听“锵”的一声,一个小的暗器硬生生扎在地上。
      如此短时间发生的事情,恒羽还来不及去洞悉。
      “马步。”
      不需辨别,那样喑哑的独特嗓音有着十足的力量。
      恒羽苦笑着,但却认真地沉下了身子。
      忽然四面犹如沙虫嘶叫的声音簌簌地向院中央铺来。
      随着一声出膛的声音,只见袭风舞起一把长剑。
      那剑仔细去看,竟然没有剑柄,还未等恒羽称奇,小人儿已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觉得这时的他化作了银色的游龙,光影之间,大把大把暗色的花落在了地上,等恒羽看去,却发现,那些哪里是花,兀的全是暗器,在寒夜中露出森冷的光。
      静默的沉静后,淡色的月早已陈在乌云深处。
      袭风一人游转在疏影之间,清晰又模糊,银色的他飞身踏在身旁的枝桠上,出剑的下一刻,一个黑黝黝的巨物便落了下来,砸在地上后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映着灯光,现出一具黑衣的尸体来,那情景沁着暗色的衣服越发显得诡异。
      屋内的烛光将院内照得亮如白昼,陌生的血腥味陈酿开来。
      火与血沉寂,恒羽一瞬只觉得脉搏大力地跳动,四周一切的景色都变得遥远而模糊,视线聚集在那具黑色的物事上,仿佛最陌生也最熟悉的情景,一股难忍的剧痛瞬间蔓延在额前,宛若从白骨中开出的花,鲜艳如火,在恒羽的心中跳跃。
      恒羽强压下心中无名的冲动,静静扎着马步,觉得就连双脚也与蕴着鲜血的土地合为一体,只能感受一股急躁的情绪从心灵深处袭来。
      雨,不知何时竟下得这样急,大滴大滴的雨仿若豆子打在身上,地上躺着五具尸体,雨水冲淡了泥土中的痕迹。
      袭风久久望着眼前的少年,那比火还鲜艳的红色长发就算被雨水浇灌,也依然耀眼,赤色的眼睛中夹杂着对鲜血的迷乱,额前金色的印记仿若最美的镌刻。
      “安心。”
      恒羽站起身来,双腿因长时间俯身也变得麻木。
      还未活动开,袭风早已不见,片刻后,青年拿着包裹,行云般出现。
      “戴上。”
      说罢,递来了一个蓑帽,连着大大的帽檐,恒羽心中想到应是很能遮雨便双手接过。
      袭风再次望着少年,此时,少年黑发黑眸,看得出,他的腿还在颤着。
      “走。”
      未见到刚才的红发红眸,心中有一丝迟疑,片刻的停顿后袭风转而一个回身把恒羽抱在怀里,下一刻便出现在驿房外,银麟已经在坊前等候。
      飞身上马,袭风把恒羽护在身前,雨帘中,两人渐渐消失。

      已是五月份,阳光熙熙攘攘地洒下,天边舒云朗朗,雨后天晴,空气很是新鲜。
      恒羽大大地吸了一口气,满满地吐出后,顿时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奔波了一晚,两人在涓涓的溪水前停下歇息,吃了些所带的干粮。
      日头初上,看来已经是第二天,恒羽望着脚下碎碎的野花,想到昨晚的突袭,那些人应该是奔着自己来的,看来这次又连累了师傅。
      不觉抬眼向青年看去。
      只见清晨柔和的光线映在袭风身上,而他静静望着自己,宛若世间最美的白莲。
      恒羽还未回过神来。
      “爬上那山。”
      袭风摞下几个字,便携着银麟潇洒而去,徒留下小人儿在溪旁独饮清晨美好的朝气。
      远处的山就连离它尚远的恒羽抬眼望去,也看不到山顶。雾气像曼妙的岚衣环绕着群山,看来自己停歇的地方正是山涧的溪水旁。
      恒羽呆愣了半天,一边打量一边想着,看来这便是今日的课业了。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小人儿抬步便向那卓然的山峰踏去。
      云鹤在山前轻落,攀爬了许久,这里的路远不能履行作为路的职责,恒羽心中黯然。
      看着绵延开去的峰峦,恒羽不觉心中辽阔,便大声地清唱母妃经常哼起的曲子。
      似乎在尾和,雁鸟鸣,猿猴啼。
      小人儿的身影渐渐在着曼曼山中,被拉得很远。

      “诶,小兄弟,你哼唱得可是《阙风曲》?”一个轻爽的嗓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恒羽连忙转身,刚才还没有一人的深山瞬间便多出一个,这让他觉得有些心奇。
      “你说我唱得是《阙风曲》?”
      “难道不是吗?”那人也是一个少年,身上穿着武者的淡白色劲装,背着一个装满叫不出名植物的竹筐,看起来颇有侠士之风。
      “我倒不知这曲子的名字,但娘亲经常哼唱……”恒羽还未说罢,眼前的少年便激动起来。
      “这么说来,小兄弟你的娘亲可真是位奇女子,这《阙风》正是沙场上的战歌,想必小兄弟的娘亲一定胸怀大志。”他的眸子里显出熠熠的光芒:“嘿,如果,我也有娘亲,真希望也是这样了得的女子。”
      俊朗的面貌此时满含笑意,但恒羽听罢,心中却忽得软了一下。
      “呵,光顾着说了,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林,名恒羽。”恒羽笑着答道。
      “我叫沐锻,今年刚满十四岁。”
      “那恒羽确实应喊沐锻为兄,我今年十二岁。”
      “咦,话说恒羽为什么支身在这晗风山涧?”沐锻忽而问道。
      “晗风山涧,指的就是这里?”
      “正是,晗风山是一座群山,我怀风门便坐落于此。”沐锻话语中满是自豪,面容熠熠生辉。
      “怀风门?”恒羽朝峰上望了望,但除了高峰外,再无他物。
      “恒羽可能不知,怀风门是武林中皎皎的门派,与江湖中的论剑山庄,苍龙的凝雪宫、梵吹寺,虎行的诛阳阁,华池的毒音谷并列为六大门派,而怀风门便坐落在这晗风山上。”
      “竟然真的有江湖门派啊。”恒羽心中大呼了得。
      “是啊,怀风门生我养我,我自小就在这里长大。”沐锻望着远处的峰峦,眼中闪了闪。
      “我今日要登上这晗风山,因为师傅在那里等我。”
      “咦,既然你师傅在这山上等你,那你师傅必然是我怀风门的师叔了。不知,恒羽师承何人?”
      “我只知道,师傅名叫袭风。”恒羽想了想,说道。
      “什么!袭风师叔?你的师傅竟然是袭风师叔!!!”沐锻大大吃惊,眼中写满了惊然,看到恒羽愣愣点头,沐锻才发现了什么,脸上不觉红了红。
      “呵呵,抱歉。不过,话说回来,怀风的风门分别由六人担当,就连掌门都要礼让三分。袭风师叔可是六大风门之首,而且座下从未招有徒弟。”说罢,沐锻期期看着恒羽,一副把他从外看到里的架势,“恒羽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天赋,真是可喜可贺。”
      这次轮到恒羽吃惊,虽然知道师傅的身手了得,但从未想他这样年轻便身怀如此成就。
      “糟了,我得赶快回去,不然小绿非生气不可。”
      话刚说罢,沐锻便一个箭步飞奔开去,一霎间,人已离恒羽很远。
      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忙扭身,冲着恒羽大喊:“恒羽,顺着山路便可。不过,万事要小心。”
      待恒羽再想回谢,那少年早不见了影子。
      这里,地连着天,伴着幽幽鹤鸣,委实让人心生敬意。
      来不及去感慨,恒羽只能加快步伐,以望自己可以早日抵达山顶。

      ***

      恒羽看了看天色,太阳已升至头顶,从开始到现在,大约过了几个时辰,他又转而向上望了望,触景的山峦被渺渺的烟雾环绕,但自此仍是看不到头,转而向下瞧去,也已然看不见早时的溪畔,只看到绿色与棕色星罗棋布的点缀成图案。
      一路所行之处,山势愈发陡劣,碎石怪柏陈横地出现,有好几次因脚下泥土湿滑险些跌落下去,稳住心情,恒羽咬了咬牙,走得更稳了些。自己的身体已比起初强健,但一路下来,身上有多处的擦伤,手臂和双腿也愈行愈重,走了许久,连口腹也加入抗议的行列,恒羽只得更加留心周围的环境。
      终于在行进途中,恒羽看到一棵树上结着一些难看的果子,那棕色的外皮皱巴巴的,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枯萎的叶子。
      恒羽盯着那其貌不扬的果子犹豫不决,但只听腹中咕噜一声,最终还是小心地摘了一些,在衣服上擦了擦后,便大大咬了一口,而那入喉的味道像极地道的梅子,恒羽的脸顿时皱在了一起。
      耐着不适,恒羽还是啃掉了这个没有巴掌大小的果子,又把多余的几个装进了口袋。
      不知不觉,又行了一段时间。
      此时周围万籁俱静,起初的白鹤和猿猴也消失了,而周围的阳光更是如泼墨般趔趔趄趄的撒着,光阴转而渐渐把行进的路遮掩起来。
      恒羽喘着气,周围的温度降低了许多,看来天色已不早,他随后决定加紧步伐。
      沐锻曾经说过,只要循着山路走,便会看到怀风的山门。
      不过,怀风门果然像寻仙的门派,如果每次下山都这样周折,看来这也是门派中课业的一项。果然,这样一想,恒羽心里觉得有趣,不禁笑出了声。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少,恒羽不断扶着身旁低矮的枝干,小心地掠过障碍,额上的汗珠洒下,滴在泥土中,少年的脸掩在阴影中,近些,就可以听到他急乱的呼吸声。
      正在这时,只听一声轻呼,恒羽觉得左手的虎口猛地一痛,天色昏暗,看来是刮破了手,他甩了甩手,咬着牙继续向前走去。
      忽然脚下似乎踩到了木质的道路,可以听到哒哒的脚步声,顺着脚下,恒羽摸索着向前走去,在微弱的光线下,他看清了,脚下的路原来是一条栈道,环绕着山壁蜿蜒向上。
      脚下的路好走许多,这让恒羽的速度也加快不少,这样走了一段时间,忽而如斗转星移,视线卓然变得开阔,夕阳红色的辉光照耀在前方的石壁上,映得石壁上的怀风门三个大字灿烂夺目。
      原来已是日暮,壮丽的夕阳连同周围的薄云让视线中景变得绚烂动人。
      石柱的山门看起来荏苒大气。
      当恒羽上前去瞧时,竟看到那袭孤韧的身影,银色的袖衣仿佛满揣着西去的夕阳。
      这一刻,恒羽害怕,那样的人会随风飘走。
      他大步跑了过去,紧紧扯住了他的衣角。
      终是,抓住了。
      但不知为何,黑色的液体浸染了衣角。
      恒羽忽觉得全身失了力气,下一刻,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羽!”
      耳前似乎听到了呼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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