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叶紫沨

3、第 3 章

　　三
　　晚自习，考试。
　　当然，久安娜是不会来的，因为是考数学。赵弈早早的写完了，没事干，就东张西望，看到久安娜没来，李默似乎也做完了，她正在书包里找什么，于是就扔了张纸条过去：
　　“最后那题搞出来了没？”
　　李默瞅瞅门口，老师不在，就把答案写下来扔了回去。
　　赵弈打开看，和自己的答案不一样。“哦！对对对。”赵弈忙着改。
　　司玲也想看，就趁着赵弈低头写的时候把纸条一把拽过来。
　　“哎，你干什么？还给我！”赵弈小声说着去扯司玲的衣服。司玲抄完了，却一直没有还回来。“小姐，在干什么？”赵弈没辙只得在后面小声的叫。
　　司玲回过头来，一脸怪笑：“瞧李默还给你写了什么？”
　　赵弈很是一惊，纸条上明明没有别的了，就是那题的答案而已啊。
　　“你拿过来！”
　　赵弈站起来伸手去抢，司玲“啊”的叫了一声。
　　“你有病！”赵弈说。
　　“赵弈，出来！”
　　哼，真好，被数学老师尚岚胥逮个正着。
　　办公室里。
　　“赵弈，手里的东西拿给我。”尚老师总是那么温柔，只是这次是声音温柔话语可一点也不。赵弈把纸条撰在手里，他紧张手心都出汗了，他只希望汗水能把纸条上的字迹毁掉，免得把李默也扯进来。
　　“快点，男子汉做事敢做敢当。”尚老师把桌子上的两本资料放进抽屉里，桌上空空的，似乎在等待那张纸条。
　　赵弈只好把纸条放在桌角。不过尚岚胥并没有打开看，直接扔到了废纸篓里。赵弈默默的长长的嘘了口气。可想而知，接下来就是长篇大论。
　　一直到离交卷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尚岚胥才放赵弈回去。“你干的好事。”赵弈对司玲说。司玲问：“尚老师没看吧？”“那你想怎么着？”赵弈回了一句。司玲点点头，“那你也没看？”“是不是你写的？”赵弈不耐烦地说。“才怪呢！”司玲转过身去。
　　“收卷子！”何童童站起来说。
　　何童童一直是个很“敬业”的课代表，他会在全班转一圈确保每个人都交了。他拿着卷子从赵弈身边过，说：“李默在哭，你去问问。”
　　赵弈走过去，看见李默桌上放了一张大大的猫的图画，最近很流行的，学校周围的小店里满是这种海报。“你没事吧？”赵弈小心的问，“这是谁的？”
　　李默不说话，跑了。赵弈看到那画的右下角写着久安娜的签名。“久安娜送的啊，是挺可爱的。”赵弈想。
　　可是李默怕猫。
　　这是谁也不知道的。李默自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十几年前养过的那只猫引起的。李默打小就不喜欢和同龄人一起疯打着玩，喜欢和一只叫夜夜的黑猫在一起，后来，夜夜死了，因为李默不小心把开水打泼到它身上把它活活烫死的。那个情景真是惨不忍睹，更何况李默当时才不到5岁呢？李默觉得是自己亲手夺去了夜夜的生命，于是自己罚自己一年不说话，结果却让自己得了轻度自闭。
　　回去的路上，李默满脑子都是夜夜，泪水朦胧，不知道一下子撞到了谁的身上。
　　是久安娜。她正要往教室去。李默只是说了几句对不起就又跑开了，久安娜一直跟着她，李默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另一个方向。久安娜一边记着经过的路，以便奋力的追。
　　“天啊，李默还真行，我简直跑不动了。”久安娜小声地说。
　　“夜夜！夜夜！”李默不跑了，站在一个高高的土堆上喊着。久安娜看看周围，这里是过去的部队所在地，刚刚经过的一堵废墙上还有xx部队的牌子。李默在哭，久安娜就在后面看着。
　　其实，久安娜并不是什么交换学生，她是斯坦福大学的一名实习生。她今年19岁。她是17岁上的大学，心理系，大一时自学了大二、大三的课程，今年休学来中国做一年的心理辅导方面的经验积累，就被汪舰看中来给李默做心理辅导。正好贾黎转学去美国读书，就编了个white lie 便于和李默拉近距离。现在，久安娜似乎已经猜到了些什么，但久安娜决定还是不让李默看见自己为好。
　　于是久安娜走了。

　　哭也哭够了，李默回家。
　　赵弈则一直想知道那纸条上写了什么，就跟何童童商量好一起把它偷出来。何童童去交卷子的时候，尚岚胥已经走了，赵弈在废纸篓里翻了好久，终于把那张被揉得不成样子的纸团弄了出来。
　　“我的天啊！”
　　“怎么了？”何童童凑过去看，见那纸条的背面被汗水浸湿的地方画了一只大大的眼睛，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又因为汗水的缘故也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眼神。
　　“什么意思？”何童童拉着赵弈出来，把灯关好，门锁上，“好了，该走了，别到时候有人说咱俩是小偷呢。”

　　第二天一大早，赵弈来了就问司玲那只“眼睛”怎么回事。司玲不说，只是笑。听到久安娜对赵弈说昨晚李默的是，才说：“是我照着李默的笔记本上画的啊，她有个笔记本上到处都画的是猫的眼睛，我就买了张猫猫的海报，签上久安娜的名字，然后在纸条上画猫眼的。”
　　“什么？你签我名字？”久安娜看着司玲。
　　“我只想玩一下嘛。”司玲说。
　　“那你说的那个笔记本是哪一个？”久安娜问司玲，司玲说是那个封面是莫奈德的名画《日出》的那本。“看来李默还喜欢绘画啊。”久安娜说。
　　“她学过的，好像学了九年。”赵弈说。

　　学校公布了对刘澈和卢新的处分，但没有说原因，只写着停课一周回家反省。李默从那走，看了一眼，正好刘澈背着书包经过，低着头。李默也装做什么没看见。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朋友可以一直信赖？有多少分情感可以永远？也许，正是它们的稍纵即逝赋予了他们美好的内涵，让它们变得可贵，变得值得珍惜。
　　班长孟青莲被评为市优秀学生干部的报告也贴了出来。李默一向很佩服他，他总是可以把什么都管得井井有条，而且成绩很好。
　　“李默，有你的信。”文艺委员文琪把信递了过来。
　　“噢，谢谢！”
　　是贾黎：

　　“李默：
　　还好吧？我在这里好想你呢！这下雪了，雪好大，我们今天停课，因为雪太深了，所以我有空给你写写信。哈哈，在那边从来不会吧？我们这都开始填写各种各样的表了，这里上大学就是这么麻烦。
　　你怎么样？新同桌是不是久安娜？她可强了，不过你不必自卑，因为毕竟她不会参加高考。我想你如果也不用参加高考会比她更强。
　　就到这吧。
　　想你
　　贾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