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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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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又是一个阴天。
李默望望窗外阴沉沉的天,叹了口气,好闷啊。其实李默是喜欢晴天的,她喜欢阳光懒懒的照在身上的感觉。她去过山西,那里的天不常晴,至少她在的那几天都是阴阴的,还不时地掉下几滴泪。“燕赵自古多感慨悲壮之士”,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总会不时地出现在李默的脑海里。
刘澈。
这个名字在李默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一阵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李默堵住胸口。
短信息。李默拿出手机,是汪舰:“李默,我带了个朋友,你来见见吧?”
朋友?李默有点吃惊,干吗给我介绍个朋友?
“汪老师,我今天胃不舒服,改天好吗?”好不容易一个星期六,李默想一个人好好待一会儿。李默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一个人,可以想自己愿意想的东西,做自己习惯的事情,摆出随意的姿势,不怕别人看见了会笑话;可以随心所欲的唱歌,可以把房间翻得乱七八糟,可以心血来潮的把音响开得震天。
不是有人说过:“你永远都不会孤单,总有个人陪你爱你关心你,那跟人就是你自己。”
李默翻开床头的那本《山南水北》,是韩少功写的。一年前,李默根本不知道韩少功者个人,是同桌贾黎推荐给她的,那还是本破破烂烂的《韩少功文集》。李默觉得韩少功的文章柔如水,薄如纱,博如海,深如峡,时而犀利,时而温和,时而警醒,时而意味深长。李默歆羡不已,希望自己也有那样的文采,只是那不知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功夫啊!而《山南水北》,李默初次接触它是在书店里偶然看到,是韩少功散文的又一佳作,李默毫不犹豫的买了下来。
今晚李默没有心情去做作业,只想慢慢体会韩少功《山南水北》里的那份闲适,那份悠远,那份意味深长。
李默在笔记本的白边写上:
走
灰色的城市 灰色的街景
行人脸上的灰色的表情
匆匆地来 匆匆地去
轻风拂来匆匆地卷起绿色的落叶
漫漫的路 慢慢地走
走过春的娇艳 夏的芬芳 秋的枯萎 冬的叹伤
走过城市乡村 湖泊河流和海洋
走过太阳的笑靥 月的羞藏
走过白天的抑郁 黑夜的狂妄
走吧 走吧
我只想看看 彼岸
什么花正在开放
李默总会很早地到学校,星期天也不例外。
刚打开书本,一个黄头发白皮肤的女孩出现在面前。李默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
好漂亮。那女孩身材高挑,着装大方,又没有某些外国女孩的轻浮。那身运动服就像是给她量身定做的,那么合适,不管是从大小看还是从气质看。
“请让一下好吗?”那女孩说。很标准的汉语。李默不解的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让一下,我要进去坐。”
李默更吃惊了,但没说什么,起身让她进去了。
“你好,我叫久安娜。”李默刚刚把视线移回课本,那女孩便大大方方的作起了自我介绍。那贾黎呢?李默想着。她不愿失去贾黎这个志同道合的“文友”,在李默的眼里,贾黎就像是另一个自己,她们一起谈诗论赋说古评今,好一片海阔天空。只是,贾黎呢?
久安娜似乎看出了李默的心思,就说:“贾黎去美国了,和我交换。”久安娜捋了捋头发,“交换学生。”
原来是这样。贾黎,那你要加油哦,争取能考上你梦想的斯坦福大学,梦就在眼前,贾黎,去追吧,要跑,奔跑,奔跑啊!
那我呢?
李默一阵喜一阵忧,高兴贾黎能实现梦想了,担忧自己那模糊迷蒙的前程。
“你叫什么”久安娜问道。
李默没有回答。她只是摇摇头,不说话。
“我和贾黎是好朋友,我爸爸是个中国人,是贾黎爸爸的好朋友,我又1/2的中国血统哦!”
不待李默开口,又有人进来了,久安娜望了望进来的几个人,笑着说:“很高兴见到你们,我叫久安娜。”
消息总是传得很快的,上午第二节课就不断有外班人挤着来看这位从美国来的美女,久安娜也一点不推脱的一一和那些人打招呼。这就让李默很烦了,李默喜欢清静,安安静静的做自己该做的事,久安娜可好,招了一大批人不说,还很乐意的高谈阔论。
“听说那个久安娜很有点可以诶。”赵弈趁久安娜出去时跟李默说,“据说她可是学生会主席,社交能力超强的。”
“难怪短短几个小时就认识了那么多人。”李默有点讽刺地说,“吵死了,赶明儿找工作坚决不找专门跟人打交道的。”
赵弈哈哈大笑,李默就扭过头不理他了。
上课时,久安娜不得不时时的看李默的笔记,一方面是语言的问题,更重要的事专业知识的程度问题,久安娜总会误解一些专用语言,而且干脆不会做作业,除了语文和外语。
“我上过正规的中文课,接触过中国的古代文学。”久安娜还是不肯放过李默,因为直到现在他还没能让李默的金口开启哪怕是那么一点点,“你有没有看过外国的一些小说?其实文学应该没有好坏的明确规定的,觉得合适对味就好,不合适看了不舒服就是不好,有时候不必太在意流派的……”
李默抿抿嘴,久安娜继续说下去:“比如加西亚获得过诺贝尔奖,但我就只喜欢他的短篇小说,我总觉得他的有些长篇实在有点让人费解,也许是我还太小,阅历不深,看不太懂吧……”
李默起身拿着书去找何童童了。
久安娜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放学了,久安娜看到李默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就干脆坐下来,来约她和他一起走的人很多,男生女生都有,这次久安娜却一一拒绝了。
教室里只剩李默和久安娜了,李默写完最后一道题,抬头看见久安娜坐在旁边看她从美国带来的《Times》,李默收拾东西,丁丁当当的响了几下,久安娜放下杂志,伸了个懒腰:“一起走吧?”
李默没有拒绝。她不知道为什么不拒绝她,好像那个瞬间她忘记什么是拒绝一样,就这样“默许”着。一路上,李默听久安娜讲国际形势,讲名人活动,什么什么时候什么什么会议召开关于什么什么内容,仿佛久安娜是这些会议的策划者一样,那些别扭的名字说得很顺畅,简直是脱口而出。
久安娜在贾黎家住,在那个李默经常和贾黎再见的那个路口和李默分开。李默有种怪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