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叶紫沨

1、第 1 章

　　一
　　冬天的阳光斜斜的照下来，李默走在学校里。学校很漂亮，有一个鱼池，里面有三十四种鱼，这是李默反反复复数过的。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那里看看了。今年，学校又派人在池子里种了几株莲花，只是这冬天到了，就只有几片绿叶子了。
　　鱼儿在水里快乐的游来游去，李默有点呆呆的。
　　“李默，”李默回头，是汪舰老师，教化学的，默的班主任。
　　“今天班上——”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我，我当时不知怎么，太害怕了。”默逃避着汪舰的眼睛，其实，默一直很喜欢汪老师的声音，她觉得那声音像回声般会时时在耳边回荡。
　　“有什么事可不可以……”
　　“老师，恩，上课了，我先走了。”
　　汪舰看着李默奔跑的背影，有一点感伤，他感觉有点像当年的自己。
　　手机铃声响起.“汪老师，真对不起，我家弈儿给您添麻烦了。”“赵阿姨，您别急，这事您就不要管了好吗？交给学校吧，我们会解决的。”

　　放学很久了，汪舰和赵弈一起走在校园里的梧桐树下。这是所漂亮的学校，一到秋天，梧桐叶落，满地的红叶，走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让人回忆起童年。
　　不过今年冬天风很勤快，现在路面很干净。灰灰的，好冷。
　　“赵弈，你觉得李默在你的眼中如何？”
　　“汪老师，我觉得好奇怪。我感觉突然不认识她了。她以一个让我完全陌生的样子出现，真是摸不清楚。我真的没有怎么样，她就突然尖叫着跑开了。说实在的，我一直觉得李默是不会尖叫的。她又不是司玲。”赵弈一口气说了好多，“我妈还把我狠狠的训了一通，简直莫名其妙。”
　　汪舰笑了笑：“那，你现在能不能把这件事，我的意思是，就当没有发生，还是和平常一样和李默来往。”
　　沉默。
　　“我还是想不通。”赵弈随手拽下遮在眼前树枝，“我确实没惹她嘛。除非她向我道歉！”
　　“赵弈，我们男子汉要忍让一点。”汪舰还是微笑着，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路上回响。
　　“那……好吧，我试试。”
　　汪舰抚摸了一下赵弈的头：“不要让别人议论好吗？我相信你能做到。”
　　赵弈疑惑的看看汪舰，汪舰正看着前方：“赵弈，你应该学会去保护别人，尤其是多年的好朋友，比如李默。这件事以后，肯定有很多人议论，你一定要尽力说服别人不要说李默是精神病。”
　　赵弈张大了嘴：“不是吧？”
　　“是有点自闭，总觉得身边不安全。现在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害怕了吧？”
　　赵弈点点头。

　　“李默，你东西掉了。”
　　司玲指着地上的一团卫生纸大叫，李默看看她，脸色更加阴郁了。她什么也没说，走到位子上坐下，拿出书，摊在桌子上，埋头不理她。司玲走开了，伴着一堆女生怪怪的笑声。
　　“李默，你的作业。”是赵弈，这是李默没有想到的。赵弈把本子送到她的面前，“哎，你不会还，那个吧？”
　　“噢，没有啊，没有了。”李默笑了。
　　赵弈松了口气。到底是老朋友。

　　物理老师吴蔚蔚是个很漂亮的女老师，她总是穿白色的连衣裙，朴素又飘逸迷人，有时候，李默觉得她就像是天使。
　　“现在，我们看看整体的受力情况。电场力和地面摩擦力平衡，可以看作……”吴老师放下尺子，“李默，你说说动量守恒的条件。”
　　李默站起来：“是系统或物体不受力或所受的和外力不做功。”
　　吴老师的眉毛高高挑着：“再想想，好你先坐下。”
　　赵弈传了张纸条来，李默打开。
　　“哎，老兄，搞什么呢？”
　　李默在背面写道：“有点走神了，没事。犯错误是正常的嘛。”
　　吴老师背过身在黑板上画图，李默悄悄的把纸条传给赵弈。

　　厕所里。
　　其实，厕所是大家公认的信息交流中心。就在这里，李默刚推开门出来，听到有人在说：“听说三班的卢新和四班的刘澈在谈恋爱……”
　　“刘澈？”李默觉得这个名字好陌生。哦，是哪个人，那个在照初中毕业照时被李老师骂过的那个女孩。“她太浮了。”李默想，“反正与我无关。”
　　“李默，你认识刘澈吧？”
　　又是司玲。她有完没完？
　　“听说，她已经不是处女了。”司玲假装很小声却又让不少人回头了。
　　看着大家的眼神，李默冷冷的看着司玲：“达到效果了，是不是？”
　　然而，李默确实很吃惊，怎么回呢？她很清楚，刘澈和她同年同月生，她还很小，怎么能……李默也听过，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这种事发生，只是，突然在身边，一点预兆也没有，就好像突然被利刃刺过，心里隐隐的，有些痛。
　　赵弈进来了，李默看看他，他有点苦笑：“我也听说了。好像是真的。我看到卢新的爸爸和刘澈的父母还有年级主任一起进校长办公室了。”
　　李默觉得浑身打着寒战。
　　低头。
　　也许，书本是最好的避风港。只有在书本里，李默才能找到一个真正的自在的自己。

　　几天都过去了，刘澈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还好，至少李默没事。”赵弈想。
　　其实，汪舰也是这样想的，尽管他知道这样想有点不符合一个老师的身份，但看到自己的学生没事，心里还是踏实了很多。
　　发成绩条了，李默看着那不高不低的分数和名次，心里很不是滋味。有时候，她会突然间觉得自己很笨，或者说，很没用，考场上什么都忘了 ，又紧张又难受还觉得心里很堵，考下来就想哭。
　　汪舰和往常一样找学生谈话。
　　“李默，调整好状态，好吗？这不是你的真实水平，相信自己，大胆点。”汪舰没有多说，他知道李默的症结在李默自己的心里，他只希望在这最后的一段时间能帮她走出来。
　　其实，汪舰自己曾经是个自闭症患者，严重自闭。是他的姐姐一步一步把他带到正常的世界里来的，他知道急不得，但倒计时牌上一天天减少的日子却又是那样残酷。“我还有时间吗？”他暗暗的问自己。李默的背影表现出一种无助和寂寞的感觉，这让汪舰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