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天下》白侬月

9、福兮？祸兮？ 除夕夜只有

　　除夕夜只有清然陪着墨琴，其他一众宫人统统去忙活皇宫一年一度的盛宴，紫珏亦不例外。
　　看到窗外烟火时起，墨琴趴在窗栏上忍不住叹息：“外面真热闹，都怪我，连带着你也没法出去了。”
　　“你很想去么？”清然缝完最后一针收尾后抬头问道。
　　“那当然了，你听外面，炮竹连天的，可惜了。”
　　清然站起来道：“那我们偷偷站远点去看吧。”
　　“真的？”墨琴一下子坐直身子。
　　清然走到她身边把刚刚做好的护膝绑在她脚上道：“你的腿好的已经差不多了，再绑上这个，就算磕到碰到应该也没事。大过年的，咱也去吸收点热闹喜气回来。”
　　“清然姐姐，你是最好的人了。”墨琴拍着手欢呼道。
　　清然扶着墨琴到离宴会稍微有点距离却又能看到全场的的回廊处坐下，俩人趴在栏杆上。虽有段距离，但还是能清晰的看到皇帝端坐高处，底下群臣庆贺，热闹非凡，连一旁的宫人也忙碌不停。
　　似是想起了什么，清然对着墨琴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点的东西来。”说完便跑回房间去了，等到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小坛酒和些许糕点。
　　“秋天我收集桂花酿的酒，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喝了。还有我看昨天紫珏带回的糕点还有剩，就拿过来了。”清然把东西放在墨琴身边说道。
　　“哈哈，姐姐你真是神人，我正看的嘴馋呢。”说完，墨琴就粘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送。
　　打开喝了酒盖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清香四溢，再端起尝一口，甘香清甜，清然把酒坛递给墨琴：“不错，很好喝，你尝尝。”
　　墨琴接过喝了一口便要灌第二口，清然赶紧拉住她道：“慢慢喝嘛，喝这么急，小心醉了，我可扛不动你回去。”
　　“真的好喝嘛，以前我都没喝过酒，我娘总说酒很难喝的，她都是骗人的。”墨琴说完又喝了一口，不停的啧嘴。
　　“酒是不好喝的，但是加了桂花的花酒嘛还是挺好喝的。”清然接过酒坛道。
　　“姐姐，快看，烟花，好多烟花。”墨琴指着天空喊道。
　　清然仰头望去烟花飞升空中朵朵绽开，天空瞬间漫天华彩美不胜收，下一秒却颓然而殒；隔时下一个又硕然绽放，刹那风华满天绚丽多彩。
　　此起彼伏绽放的烟花，父母可也在观看？
　　黑夜中，烟花映红了清然淌着泪水脸，又一个没和亲人一起过的除夕夜。
　　第二日便是大年初一，紫珏因为除夕盛宴忙到很晚才歇息自是要晚点起来的，况且宫人给主子拜年都排的比较迟，她自然可以心安理得的多睡会；墨琴昨夜喝了不少酒加上腿伤更是能晚起则晚起；唯独清然一人早早起床来到青渊湖。
　　“爸，妈，新年快乐！”清然双手做喇叭状对着一池湖水喊道，“我很好，别担心我。”湖面似有回音一直在飘：担心我……担心我……
　　“湖水是能传递话语还是思念？”齐枫靠着廊柱站在清然身后说道。
　　“本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喊上一嗓子，偏巧忘了你这神出鬼没的。”清然转身走到齐枫身旁仰头侧眼看他道，“沈大侍卫这般早进宫，皇上和各处主子未必起来了。所以来搅人清静？”
　　“越来越伶牙俐齿了。”齐枫双手抱胸。
　　“新年新气象。”说完清然提脚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齐枫站直身子转过来道：“等等。”
　　“沈大侍卫还有事？”清然停步回头。
　　齐枫伸手到清然面前摊开道：“给你的。”
　　“什么东西？”清然接过手，是一块雕刻了两条鱼绑着红绳的铜钱，稀奇的是正面两条鱼竟和反面的一模一样，连边上的荷花也是纹丝不差。
　　“双面的呢，好神奇啊。” 清然忍不住赞叹道，而后又抬头问齐枫道，“无缘无故送我东西干什么？”
　　“什么无缘无故，正月初一要给的厌胜钱。”齐枫丝毫无异常的回答道。
　　“厌胜钱？是个什么东西？”清然不懂的问道。
　　“难道民间没有这个习俗，新年见面赠厌胜钱，佩带趋吉辟邪的。”齐枫解释道，难道她以前都没收到过么？
　　听他这么说清然赶紧附和道：“哦，我知道了，不就是压岁钱么，说的这么文绉绉怪不得我不知道了。”乖乖，差点露馅了，清然暗自舒了口气。
　　清然欢喜的将双鱼铜钱挂在腰间，而后似是想起什么来，看着齐枫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我不知道会遇上你，没准备东西。”
　　“没事，我要去拜见皇上和各宫主子了，先走一步。”说完齐枫从她身边擦身而过，笑意盎然的离去。
　　清然鼓了鼓嘴巴没有说话，谁叫拿人的手短呢。这家伙自是听出自己刚才言语讽刺，故意给了礼物再让自己觉得自己小人了。
　　回到房里，紫珏和墨琴已经起床。看着清然进门，紫珏率先开口：“大清早的就出去也不冻的慌。”
　　墨琴点着脚走到清然身边低头对着腿：“姐姐你看，我的脚差不多好了。”
　　清然凑过去低头看着她的腿：“真的呢，都能点着走了，不过还是得仔细着点。”话音未落便见到墨琴的小爪子伸过来拉起清然腰间的红绳长大了嘴巴，眼尖的紫珏也看到了一起凑过来。
　　“啧啧啧，多好看的铜钱，还是双面的呢。”墨琴摸着铜钱不住的赞叹，连的紫珏也忍不住伸手去摸铜钱细细观摩，“姐姐，谁送你这么好看的铜钱？”
　　“那个，”清然不知道怎么说，“一个朋友给的。”
　　“哪个朋友？”紫珏好奇的问道。
　　清然抽回铜钱给自己去倒茶：“那个，你们不认识。”
　　“你还有我不认识的朋友啊？赶紧说，是谁？”紫珏不依不饶。
　　墨琴也睁大了眼睛凑到清然身边：“谁啊？谁啊？我也想知道。”
　　清然握着茶杯坐下眼睛盯着茶杯里面的白水：“就是一个侍卫，机缘巧合见过几面而已。”
　　“哎呀，想不到姐姐你胆子还真大，敢私下认识宫中侍卫呢。”墨琴忍不住大呼小叫起来。
　　“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清然放下茶杯怪嗔道。
　　“她说的没错，你胆子也太大了一点。”紫珏跟着附和道，“忘了宫规严禁宫女私下和侍卫们来往的吗？说你胆子大没得冤枉你。”
　　“谁胆子大？”王德安人没进门声音先到，三人闻声赶紧站成一排恭迎。
　　王德安进门后看着毕恭毕敬的三人满脸笑意道：“刚才听到你们在说胆子大，是在说谁呢？”
　　紫珏赶紧上前一步道：“小王公公，我们在打趣墨琴，说她腿摔伤了还嚷着要出门，胆子还真大呢。”其余二人闻言使劲点头附和。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呢。”王德安笑着打趣道。
　　“我们哪敢哟。”紫珏适时的回话。
　　王德安走到桌前坐下，紫珏赶紧递上一杯水，看王德安摆摆手，紫珏便将水放在他跟前。
　　“无事不登三宝殿。”王德安捋了捋衣服翘起个二郎腿。
　　紫珏和清然墨琴互望了一下开口道：“公公有何差遣，尽管直说。”
　　“她们二人是哑巴了还是你是她们的发言人？”王德安抬头撇了清然和墨琴一眼。
　　“公公有何差遣，尽管吩咐。”清然墨琴齐声道。
　　王德安手指轻抚着茶杯道：“差遣不敢当，只是我师傅，也就是王公公，让我来给你们传个信。”说着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下个月开始，你们三人便调到太子跟前伺候吧。”
　　“什么？这是真的吗？”紫珏不可置信的问道，清然和墨琴也都张大了嘴巴一副吃惊的要命的样子。
　　“这种事情是能用来开玩笑的吗？”王德安顺了下衣袖又甩开道，“古嬷嬷那边我已经知会过了，不久便会有人来教导你们伺候太子的注意事项和相关规矩的，你们可得好好学。还有你，”王德安指了指墨琴道，“别再磕着碰着了。”
　　“是。”三人齐声回答。
　　送走王德安，紫珏高兴的跳起来：“终于要熬出头了。”
　　墨琴本来也很兴奋，但是看到清然木然的表情，担心的凑过去问：“姐姐你怎么了？不喜欢吗？”
　　“没事。”清然艰难的挤出个笑容来。这消息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上下回荡两层梯，离太子越近就代表越接近是非之端，绝对是有惊无喜。
　　夜晚，相对紫珏的酣然入睡，清然则是辗转难眠。
　　“清然姐姐，你可是睡不着？”墨琴开口问道。
　　清然躺平了身子回道：“你怎么也还没睡着？”
　　“我看你今天听到小王公公说的事情后就神色异常，这会子又不住的翻动身子，想来是没有入睡的。”
　　“小丫头懂得察言观色了。”清然打趣道。
　　黑夜中，墨琴咧着嘴讪讪道：“姐姐取笑我。倒是说说你为什么睡不着？”
　　“你能帮我解决吗？”清然闭着眼轻语。
　　墨琴天真的回道：“你都解决不了的事情那我绝对是更束手无策的，不过我娘说过，不开心的事情不能闷在心里，说出来就算不能解决也能舒畅些。”
　　这样的话让清然不禁有些许温暖：“我在想一句话：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福祸相伴的意思么？”墨琴问道。
　　“恩，差不多。”清然接话下去，“在这宫中，不知何时是福何时又是祸？”
　　墨琴不经大脑回复：“既然不知，那就顺其自然嘛，天塌下来当被盖好了。”
　　听墨琴的话，清然顿觉豁然开朗，既然无法步步为营未雨绸缪，何不顺其自然，随波逐流般前行，何苦杞人忧天，时时烦扰自己。
　　清然释然道：“确实，是我庸人自扰了。”
　　“姐姐也这么觉得吧。”听到清然的认同，墨琴甚是欢喜，尽管她不知道自己哪里说得对。
　　接下来的一个月，古嬷嬷派了专人来教导三人应有的言行举止神态礼仪，还有必须牢记太子殿下的各类喜好和饮食起居习惯，另外还特意给她们每人添置了几套新衣头饰。清然觉得这样的培训给人感觉自己不像是送去做侍女，反倒像是送去做侍妾的。而墨琴的腿伤在这个月中也差不多痊愈，几乎能蹦能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