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天下》白侬月

10、瑕玉微尘 清然三人一

　　清然三人一列的站在太子书房门外，依稀能听到太子与王公公的话语声音，内容无须细听也能知道个大意。
　　紫珏有点焦虑的探头望向书房，明知关着门看不到一星半点，可她仍是不受控制的探头：“你们说太子殿下不会打发了我们回去吧？”
　　“啊？”墨琴闻言惊讶道，“不是太子殿下叫咱们来的么？”
　　清然听着书房内一时半会不会走出人来，偷偷的跺了跺有点僵硬的脚：“有人替主子想到了前头，可是好像不见得招主子应承。”
　　“谁啊？”墨琴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是太子让她们过来伺候的么，怎么又不是了呢？
　　紫珏没好气的吐了口气：“除了王公公还能有谁啊，你说你这脑袋除了吃其他就不会转动了。”说完搓了搓僵硬的手。
　　“哦，我懂了，是王公公自作主张让我们过来伺候太子殿下，这原来不是太子殿下的主意，所以王公公现在是在里面说服太子殿下喽。”墨琴拍手若有所悟的说道。
　　“嘘，轻点。”清然连忙制止墨琴的忘形之举，墨琴咧着嘴朝她吐吐舌头。
　　书房内，杨显走来走去，王宝贵跟着他一会转到左边一会转到右边，不停的游说：“殿下，这三个宫女姿色平平，绝对不会有什么兴风作浪的行径的，你大可放心好了。”
　　“可是……”杨显还想说什么来推迟。
　　王宝贵赶紧压低声音道：“皇后娘娘对殿下将女眷迁至怡心宫本就有所不悦，而且自从上次殿下禁了柔妃娘娘来麒麟宫，娘娘每每召唤奴才之际总会提及殿下日常起居无女眷之事，甚是担忧。”
　　“母后也曾在本宫面前提及。”杨显皱起了眉头，母后的关切他不是不知道，不过总是觉得女子居多之处是非极多，所以一再推诿。
　　王宝贵察看着太子的脸色继续道：“殿下，人不多，就三个，也可让皇后娘娘安心不是？”
　　看着杨显有所松动的表情，王宝贵趁热打铁：“而且这几个宫女是奴才遣了专人调教的，定是不会出什么乱子的，再不济奴才还看着她们呢。”
　　“那就暂且依了你。”杨显终于松口答应了。
　　“那奴才这就叫她们进来拜见。”说完王宝贵眉开眼笑的去开了门叫快冻僵的紫珏等人进门拜见。
　　“奴婢紫珏。”
　　“奴婢墨琴。”
　　“奴婢清然。”
　　三人齐声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起吧。”杨显背对着她们从书架上拿书。
　　“谢太子殿下。”三人齐声回应后退到一旁。
　　许是外面站的时间久了，墨琴行礼时腿弯了后一下子竟然站直不起来，身子一个不稳竟扑向了书桌，脑袋砰一声撞在了桌延上。
　　“哎哟。”只听墨琴一声惨叫，杨显被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刚拿在手上的书也掉在了地上。
　　房内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都怔住了，清然回神较快赶紧上前扶起墨琴，边扶边急忙道：“太子殿下恕罪，她之前腿摔着了，方才在房外站久了所以脚麻了，不是故意冲撞殿下的，还望殿下见谅。”闻言，紫珏也赶紧一并上前搭手扶起墨琴。
　　“你怎么搞的……”王公公刚要开始训斥墨琴，便见到太子殿下朝他摆摆手，他便止住了话语。
　　“你的意思是本宫让你们在屋外站久了所以她才会旧伤复发站不稳的是吧？”杨显眼睛饶有深意的看着清然。
　　“奴婢不敢。”清然急忙低头回话，其他两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王宝贵赶紧上前一步道：“殿下莫和她们一般计较。”
　　“说的是实话，本宫有什么好计较的。”说完杨显收回眼神弯腰捡起书本，“你们先下去吧，有事王公公会叫唤你们的；带她去敷个药，刚才那一撞应该不轻。”
　　“是，多谢殿下。”说完，二人搀着墨琴推出房门。
　　看着清然扶人离去的背影杨显转过头来对王宝贵说道：“说话那个本宫是不是之前见过？”
　　“啊？殿下见过吗？”王宝贵假装转着眼珠子想了半天没想起来见过的样子，而后又回道，“同一个宫里殿下见过也不足为奇。”其实他心知肚明，清然就是当日那个小宫女，否则太子不会对她有印象。当日太子那句小小年纪挺可爱的犹在他耳，不然他也不会大费周章的找人调教她们并安排过来近身伺候太子了。
　　房内，清然从箱子里翻出散瘀膏给墨琴涂抹，紫珏在一边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哎哟，哎哟，姐姐你轻点。”墨琴嘶哑咧嘴的喊着。
　　清然边轻手擦药边凑上去轻吹道：“疼吧，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腿伤刚好就撞头。”
　　“你想引起殿下注意也用不着自残吧，看看额头上这个大包起的。”紫珏冷笑着开口。
　　“我哪有，”墨琴委屈的含着泪反驳，“我是给冻得，脚都麻了。”
　　“看这大包起的，你还笑她。”涂好后清然收起药膏站起来说道。
　　墨琴应声和道：“就是就是，疼啊。”
　　“知道疼就要记住教训，下次别这么冒冒失失的了，脚麻了你就不会稍微动动。”清然边放回药膏边数落道。
　　“还不都是王公公叫我们先站在门外别动的。”墨琴嘟着嘴抱怨道。
　　刚一转身，便听到王公公站在门口说：“你这么说倒是我害的你。”话未落人便进了房间，而后面跟着个王德安，清然心想应该不会是来算账的吧？太子都说过不追究的。
　　紫珏抢先一步满脸笑容的上前迎道：“公公赶紧里面坐。”墨琴赶紧立起站到一旁，低头不知所措的搓着手。
　　王公公坐下，王德安便立在他身后，紫珏倒上一杯茶后赔笑道：“王公公大人大量，定不会与咱们几个小宫女一般计较，否则适才也不会在太子殿下面前帮衬了。”
　　“你倒会说话。”王公公瞟了一眼紫珏，反而转向清然道，“刚才在殿下面前不是挺能说的么，现在怎么哑巴了？”
　　“适才一时心急，有所冲撞还望公公多多见谅，奴婢们下次定不会再犯了。”清然看了眼王宝贵低头说道。
　　王宝贵站起来在清然她们面前来回慢悠悠的踱步，眼睛一直盯着站立的三人，看的她们心里直发毛，许久后终于开口道：“今天算你们运气好，太子殿下不作怪罪，不过不是每次都会有这么好的运气的。还有，你们三个是我荐了来的，凡事要给我长个脸，别净给我添乱子。”听到这番话，清然心头吊起的石头算放下了，这个王公公让人甚是琢磨不定。
　　“是，谨记公公教诲。”三人齐声应答。
　　王宝贵转向王德安道：“以后你负责带她们三人，多提点着她们。”
　　“是，师傅。”王德安恭顺的垂头应道。
　　送走王公公后，王德安端起紫珏倒给王公公的茶喝了一口道：“刚来就捅了篓子，而且师傅竟然没罚你们，道行不浅啊。”
　　许是见王德安比较熟络，墨琴无所顾忌的张嘴就问：“什么道行？我们又不是妖精，哪来的道行？”话音未落，王德安刚喝进嘴的茶一滴没剩的喷了出来。
　　“你哟。”王德安摇摇头，“都说姑侄像姑侄像，我看也未必，你说古嬷嬷这么能干的人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空心毛竹似的侄女？”
　　“她是瑕玉微尘。”清然打趣道，在王德安面前她们没有太多的拘束，混熟后发现王德安很好相处。
　　“就她，还玉呢。撞桌子上都碎了。”紫珏没好气的数落道，墨琴鼓着嘴没回话，谁叫自己落人话柄呢。
　　“好了好了，别闹了，说正经事。”王德安擦擦嘴边的茶水，“师傅让我带着你们，我只会尽心尽力的。对于排班你们三人可有想法？早中晚三班，你们也刚好三人，不过这顺序嘛你们自己讨论一下。”
　　“我要中班。”墨琴抢先道，“早上太早我起不来，晚上太晚我会打瞌睡，所以中班最适合我。”小丫头这个时候倒是算的挺精。
　　紫珏随后开口道：“那我就晚班吧，晚班比较适合我。”紫珏心里盘算着晚上见到太子的时间也会比较多。
　　王德安对着清然道：“那剩下的就是你的了，早班。”
　　“可以。”对于清然来说什么班其实都无所谓。
　　“那就这么定了，”王德安站起来走到清然跟前麻利的说道，“太子殿下卯时晨起上朝，辰时过后下朝回宫，遇上朝事繁多会推迟时辰回宫。也就是说清然你最迟寅时便要起床给我师傅打帮手，然后辰时准备早膳伺候。之后如无传召，殿下一般都会在书房看书处理政务，期间你要每隔一刻进去替换一次茶水。午膳后换班，记住了吗？”
　　“记住了。”寅时，那就是早上三到四点起床，清然应声后脑子迅速的盘算着时辰。
　　王德安走到墨琴面前道：“午后殿下有时会小睡，记住不能打扰；如果殿下在书房你也是每一刻进去替换一次茶水，到了申时便要给殿下送点心，如果殿下出宫议事你也要温好茶等着，好让殿下回来就能喝；总的来说你的活儿是最轻松的。”
　　“最后是紫珏，晚膳过后殿下一般也是待在书房的，你要做的也是及时替换茶水和送上糕点，不过要等殿下歇息了你才能歇息，这个时间呢就是不固定的，不过如果殿下晚上去怡心宫的话你就能提前歇着了。”说完王德安走回桌前坐下道，“还有，用膳的时候你们也都要一并伺候的，但基本上有我师傅在，所以不用慌。”
　　看着三人脸色沉重沉默不语，王德安似是知道她们所想的：“在殿下跟前伺候虽然不比你们以前打扫松懒，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殿下心性随和不会动辄迁怒罚人。”闻言三人的表情才有所松动。
　　就在王德安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一声叫唤让他犹如电击过身。
　　“柔妃娘娘到，还不出来迎接。”霞玉粗着嗓门喊道。
　　王德安从凳子上跳起来刚要跑出去，回头看到犹如定身术附身的三人，急切的唤道：“别都傻愣着了，赶紧出去迎接啊。”
　　三人恍若回神连应：“哦，是是是。”说完跟着王德安跑出去。
　　王德安领头三人跟后跪地迎接柔妃，沈璇看着地上跪着的四人，既不叫起也不说话。
　　跪在地上的王德安心想这柔妃娘娘真不是省油的灯，消息灵通的紧，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否则师傅指不定剥了自己的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