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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再遇 自从上次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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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太子下令后,柔妃真的再也没踏足麒麟宫,一切又变得平静祥和。经过一个月的打扫静淀,古嬷嬷开始渐渐的指派给墨琴她们一些露脸的活儿。说白了就是各处帮点,因为在她们进来之前麒麟宫已经各司其职。能够各处多走动见识,紫珏暗自高兴,墨琴贪玩图新鲜,清然无所谓。
转眼到了年底,整个宫里当然包括麒麟宫的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倒是清然三人显得例外。
“古嬷嬷也真是的,不叫我们帮忙做些实际的事情,反倒让我们在各处搭手,甚是没意思。”紫珏甩着手坐到回廊边抱怨道。
清然将手往衣袖里塞了塞立在她身旁道:“现在这样挺好。”
“是啊是啊,挺好的呀,不用再干洗衣扫地的活,还能到处蹭点吃的。”墨琴在一旁跳上跳下的附和清然。
紫珏泄气的翻给二人一记大大的白眼,一个清然已经够她受的了,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一个,看着都让她头疼。
“不是我说你们……”紫珏鼓足气想要重新开口好好点化她们,只听得墨琴一声大喊:“下雪了,快看,下雪啦。”
清然顺着墨琴喊声看向廊外,只见那雪花似如玉箔从天而降,一开始只有零星几片,犹如落叶飘零;消待一刻,便开始密凑般下来。
墨琴跳到院中,对着漫天雪花蹦跶欢呼:“下雪喽,下雪喽,能打雪仗喽。”
“傻子,下雪了冻不死你。”紫珏泼的凉水完全无法浇灭墨琴此刻鸡血的心情。
清然慢慢走出走廊,伸开双手闭上眼睛任由大片的雪花飘在脸上身上;此刻清然脑中心里如同雪花般空白,只想放肆感受雪片浸冷融化在皮肤上。
“完了,又多了一个傻子。”紫珏哀哀的嚎道。
“我愿成风雪,一路无终极;我愿成风雪,此生不恋尘;我愿成风雪,飘渺无牵绊。”清然闭着眼似是在述说自己一生的愿望。
“你就不怕风雪短暂,来去无痕迹?”
“参见太子殿下。”紫珏回过头发现杨显立在屋檐下,屁股一下子弹起来行礼。
正在蹦跶的墨琴听到太子殿下几个字,吓得一个没跳稳摔了个狗吃屎的姿势趴在地上。清然睁开眼睛来不及抹掉脸上的雪水转头看到杨显刚想转过身子来行礼,结果就听到墨琴吧唧摔趴在了地上,顾不得行礼急忙跑过去扶起墨琴,再一并给太子殿下行礼。清然心里暗暗哀嚎,果然不能闲着没事就装逼,一装逼准出事,好好的看雪不行吗?非得装逼,结果出事了吧。
杨显看到墨琴滑稽的摔像忍不住想笑,可又觉得这个时候笑太不合时宜,于是将手握拳挡在前面假咳道:“嗯哼,那个,起吧,你们赶紧扶她去换身衣服。”
“是。”三人应道,紫珏赶紧过去一起扶着墨琴,刚才跳的太欢墨琴摔的这下着实不轻。
看着清然扶人远去的背影,杨显喃喃自语:“还第一次听到有人想化成风雪呢,有点意思。”
“太子殿下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让奴才好找。”王宝贵带着一众侍卫上气不接下气的赶到太子身后。
杨显转过身继续看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对着王宝贵道:“王公公。”
“奴才在。”王宝贵喘着粗气应道。
“如果可以,你愿意变成什么?”杨显看着雪花的眼睛丝毫未眨。
“啊?”王宝贵一下子被问的找不着北,可他在这后宫摸爬滚打三十年也不是干练的,赶紧接上,“奴才想变回……可是一想如果变回去了岂不是不能伺候太子殿下了,所以奴才还是不变了。”
杨显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缺什么求什么,人之常情。可是有人却想化成风雪,你说为什么?”
“怎么会这么傻的人。”话一出王宝贵就有点懊悔了,不过好在看着太子殿下的脸色也没什么不悦。
杨显看着手中的雪融成冰水后握紧手掌似是在感受什么:“是有这么傻的人,不过小小年纪傻的挺可爱。”说完摊开手掌笑了,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房间内,清然给墨琴擦破的手掌抹药,紫珏在炭炉前边烤火边闲扯道:“你们说,太子殿下会不会看中我们当中的谁啊?”
“什么?啊……痛啊痛啊。”墨琴嘶哑咧嘴的喊道。
“知道痛还乱动,给你擦药呢,再乱动碰到伤口上更疼了。”清然手指停下来说道。
墨琴扁着嘴装可怜,清然摇摇头继续低头给她上药,然后道:“有空做白日梦,不如想想怎么跟古嬷嬷解释墨琴这伤?她要是知道我们冲撞了太子殿下,肯定不会轻易饶了我们。”
“那怎么办?”墨琴一急又开始乱动,清然索性一只手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擦药,免得她动来动去。
“这有什么好烦的,就说是不小心摔的不就行了。”紫珏不以为意的说道,“当时太子殿下又没带着王公公,怕什么。”
墨琴听后猛点头赞成:“是,是,姑母问起来就说是不小心摔的。”
“好了,药擦好了,幸亏脸上没擦伤,否则就破相了。”清然盖上药膏盒子,“记得这几天别碰水,别吃有酱油的东西,碰水的活都交给我们做,记住了?”
墨琴嘟着嘴:“酱油也不能吃啊?”
“你不想留疤就别吃。”清然知道墨琴贪嘴,故意交代了她。
“她呀,就算不留疤太子也不会看的上了。”紫珏打趣道。
墨琴傻乎乎的伸长脖子问:“为什么?”
“谁会要个在自己面前摔成狗吃屎的人呀,那么糗,哈哈哈哈。”紫珏笑着拍手道。
墨琴鼓着嘴找不到反驳的话,转身对着清然道:“清然姐姐,你看她。”
清然开玩笑似的安慰墨琴:“说不定就因为那个狗吃屎,太子殿下记住墨琴了呢。墨琴哪日要是真的飞上枝头了可别忘记我们哟。”
“怎么可能,怎么也轮不上她呀。”紫珏跳起来气急败坏的说道。
看到紫珏当真似的摸样清然眉头微微皱起,倒是墨琴颇有自知之明的打趣道:“其实紫珏姐姐说的也没错了,太子殿下不可能看上我这样的。嘿嘿,现在这样有吃有玩还有你们两个人陪,最好不过了。”
清然没好气的戳戳她的脑袋道:“个吃货,就知道吃。”换来墨琴傻呵呵的笑。她俩融洽的一幕在紫珏眼里,不知怎的,看上去是如此的不顺。
三人刚开始想着小事化无,谁知墨琴隔天发现腿上疼痛不止,清然不得不禀告古嬷嬷,而后赶紧请来医官为她诊治,知竟然伤及腿骨,古嬷嬷又气又心疼,对墨琴好一顿训诫,而后吩咐清然照顾她。
由于墨琴有伤,清然帮忙照看,古嬷嬷有事忙不过来必然差遣紫珏,没想到紫珏竟也没一点怨言,每天欣喜的跟着古嬷嬷到处张罗,回来还不忘给清然她们带点好吃的零嘴。这样的光景,清然自是觉得安然怡得。
端着给墨琴的药走到半路上清然才想起忘记给她拿蜜饯了,这小妮子没有蜜饯是死活不肯把药喝下去的,想到这般,清然叹了口气转身想去取蜜饯。
刚转身发现身后不声不响的竟然站了个人,清然被猛然吓到,脚不受控制的往后退,脚底一滑,人往后倾倒直接摔在雪地里,整碗药一滴不拉的泼在齐枫身上。
齐枫本是见过太子打算离去,看到她一人端碗药独自站着,一会摇头一会苦笑叹气,便打算跟过来看看她搞什么名堂,谁知竟被泼了一身药。齐枫看看一袭白衣胸前大片的药迹,伸手给清然道:“你是觉得我衣服太素了还是想报复我上次对你出言不逊?”
清然瞬间从发愣中清醒过来,抓住他的手从地上爬起来人还没站稳就伸手去擦齐枫的衣服:“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擦拭着自己胸口,齐枫笑道:“你是嫌这衣服还不够脏吧?看看你一手的泥。”
清然定神一看,可不是,衣服越擦越脏,都忘了自己摔在地上摸了一手的泥水,嘴里不住的说:“对不起,对不起,看我这脑子。”伸手就把双手往自己衣服上蹭了蹭,而后从衣袖里摸出手帕又想伸手去擦。
齐枫趁势拿过她的手帕自己擦衣服上弄脏的地方并开口道:“看看自己摔伤没,还有,解气了?”
“没事,我穿得多没摔着。啊,解什么气?”清然不明所以,想起他刚刚说的话,用手掸掸身上的泥水没好气的说,“哪儿跟哪儿啊,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再说那点小事我有必要向你报复么,真要想报复的,我肯定朝你脑子里泼了,也能治治你那谬论不是。”
“如此说来确是我的不是了。”
“谁叫你没声没响的站我身后,人吓人吓死人的。”清然撅嘴道,“害我还得重新去熬一碗药。”
“看你这么伶牙俐齿的也不像生病,怎么需要吃药?”齐枫抬头问道,并把手帕递还给清然。
清然接过手帕道:“我是不用吃药,不代表其他人不用。我朋友摔伤骨头了得吃药吧。”说完捡起一遍的碗打算回去重新熬药,没走几步停下来转身对齐枫道:“要不要和我去小厨房把你衣服烘烘干,这么湿答答的穿着也难受。”
“也好。”说完齐枫便跟了过去。
小厨房里,清然拉了个火盆放上炭火让齐枫烤衣服,自己则重新开始煎药。齐枫将外套脱下放在火上一遍烘一遍看她煎药,清然一遍扇火煎药一遍看他烘衣服。
倒是齐枫先开口道:“对了,你怎么到太子宫里来当差了?”
“不知道,内廷调配的。”清然扇着火回道,而后又似想起什么般补了一句:“信不信由你。”
齐枫试着衣服湿度后开口道:“你怎么觉得我会不信?”
“就沈大侍卫那满脑的宫廷女子算计论,信不信当然只能由你了。”就他那一概而论的观念想来就让人生气,清然扇火的力道更重了一些。
“那你倒是说说你想要而宫里没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齐枫将外套翻个面再烘烤,并说道,“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权利财富,宫中样样齐全不是?你要的是什么?”
清然摇摇头:“不知为什么,你让我想起一首诗。”
“说来听听。”齐枫抬头看着她道。
清然拿着蒲扇站起来一步一句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说完在齐枫面前停住脚步俯身歪头对他眨眨眼:“怎么办?你说的那些没一样重要的。”
齐枫看着她灵动的眼睛眨动的睫毛,一时竟忘记该张嘴说些什么了。
“衣服啊。”清然伸手拎起差点贴上炭火的外套,使劲拍着烤火的地方道,“还好还好,差点就破个洞,看你堂堂御前大侍卫怎么穿件有洞的衣服回去。”
齐枫穿好外套问:“诗是你写的?”
“不是,借用的。”清然又蹲在药罐前扇火。
“好诗。我走了。”说完,齐枫便跨步离开。
清然骄傲的昂头道:“那是。拜拜。”拜字刚出口她便赶紧捂住嘴,侧头看了下门口,还好人已经出屋,估计没听到。得意忘形啊,清然用力敲了敲脑袋。
沂王府,看着书桌前刚才提笔写下的诗句:
生命诚可贵,
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
两者皆可抛。
不得不说,那是个特别的女子,齐枫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