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天下》白侬月

40、格局变动 清然盼星星

　　清然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沈老将军，见面嘴巴尚未张开，就见沈老将军下跪在跟前。不知为何，清然此刻对他竟无丝毫怨恨。
　　可怜天下父母心。
　　“老将军起来吧。”清然没有上前搀扶，怨恨不了他不代表自己就能原谅他。
　　沈勇并未起身，低头道：“老夫……”
　　“老将军什么都不用说了，奴婢明白。奴婢以后不会再问你要玉牌了，就当我们没有那个约定。”说完清然转身离去。那天齐枫托人传话自己本不知道多少欢喜，可是无意间看到王宝贵领着沈勇往凉亭见杨显，她已经知道结果了。
　　“清然姑娘，” 沈勇站起来叫住清然道，“老夫欠你一个人情，他日必当奉还。”清然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了。
　　经过一次次的挫败，清然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可是这次，齐枫会更失望吧，那可是他尊敬的沈老将军。想到这些，清然提笔落字然后去藏书阁交予吴全。
　　齐枫拿到信的时候已经猜到七八分了，信中寥寥几字：我很好，来日方长。不用猜也能想到沈勇没有履行诺言，为了能留住她，杨显果然能做到无所不用其极。只是没想到，沈勇一代名将，竟然也拜倒在权势面前。来日方长，她竟然反过来安慰自己。这一切是不是在提推动着自己？是否要提前启动手中的计划？为了她，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开始变了。
　　三日后，皇帝下旨，柔妃晋封为太子妃。
　　看着麒麟宫上下热闹的操办着太子妃的晋封典礼，清然显得像个局外人，抑或她本身就是个局外人。
　　“这么热闹的日子，姐姐怎的不去恭贺柔妃……啊不，应该是太子妃娘娘。”紫珏独自一人走进茶水小间道。
　　清然抬眼望了望她起身和若芜一起行礼：“奴婢拜见玉夫人。”
　　“我可不敢当，”紫珏坐下后对若芜道，“你先下去，我和你家姑娘有话要说。”
　　若芜闻言望向清然，见清然点点头，便退出了房门。
　　清然奉上一杯茶：“不知玉夫人有何吩咐？”
　　“吩咐？像我这般的人怎敢吩咐你。你可是太子和太子妃娘娘跟前的红人，像我这等身份的人怎敢……”紫珏冷笑道。
　　清然打断她：“你何必这般轻贱自己。”
　　“到底是我轻贱自己还是你轻贱了我？”今天的紫珏显然是受了刺激。
　　“我从未轻贱你。”
　　望着清然那副凡事无所谓的样子，紫珏打心眼了冒火：“你曾说过你不想掺入后宫争斗，那现在呢？柔妃能怀孕你能说你没出力？还有这太子妃之位，你又能说和你没有分毫关系？”
　　“紫珏。”清然站到窗边轻轻的唤道。
　　这一叫却让紫珏愣住了，自从自己承宠于太子，她从未再叫过自己的名字，对自己的疏远也由此开始。
　　清然望着窗外的落叶继续说道：“以前的我们，扫着落叶吃着残羹冷炙却毫无算计对方之心。当初的我帮过你，换来的却是你的利用和算计。既然你我各有不同的选择，早已踏上异样的道路，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实现你一贯飞上枝头的愿望，而我所为又何尝不是为了让自己得偿所愿，那么现在我们又能以何种立场来指责对方？”说完清然回头看着紫珏的眼睛道，“你我，早已不复当日。”
　　“我是真的拿你当姐妹的。”许久，紫珏站起来说出一句话。
　　清然轻轻一笑道：“也许，曾经是吧。”
　　“你会与我为敌吗？”紫珏走到清然跟前问。
　　清然摇摇头：“我从不想与任何人为敌，我也从未想过伤害你。”
　　“你要……小心昭妃。”说完这句话紫珏走出了房间。
　　若芜回来只见清然一人便问：“玉夫人走了？”
　　“走了。”
　　“她这个时候怎么反而来找姑娘？”若芜继续问。
　　“叙叙旧而已。”
　　“哦，对了，刚才王公公叫奴婢来提醒姑娘，太子殿下那边需要些茶点了。”若芜拍了下脑袋叫道。
　　“我这就送去。”清然起身道。
　　“姑娘……”若芜看清然脸色道，“你还好吧？”
　　清然被她这么一问奇怪的看着她道：“我很好啊，怎么了？”
　　“脸色……很不好。”若芜迟疑着说出口。
　　“那现在呢，是不是好多了？”清然挤出一个笑脸问道。
　　见若芜勉强的点点头，清然端着茶点走向书房。
　　王宝贵好似算好清然要到的时间似的，早在房门一旁候着了，等清然进去后关上房门，领着王德安退到远处的树下。
　　“师傅，你说殿下这是怎么了？不去太子妃那里热闹，反而在这书房等清然姑娘？”王德安不解的看着那关着的房门。
　　“不该问的别问。”王宝贵瞪了一眼王德安，而后看了看他叹气道，“小崽子，师傅给你提个醒，以后在咱们这麒麟宫怠慢了谁也别怠慢了刚进去的那位。”
　　“师傅是说……”王德安眼前发亮刚想说下去，却被王宝贵重重的拍了下脑袋，接下去的话也被拍回了肚子。
　　放下茶点后清然刚想迈步走人，却见杨显抬头望着自己，只能收回伸出的脚等他吩咐。
　　“前些日子你一直撮了本宫去东苑，现在柔妃晋了太子妃，你可满意？”杨显似是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清然听出他话中之意，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想干嘛。
　　“奴婢岂敢。”清然低下头回道。
　　“本宫只是想让你明白个道理。”
　　清然抬起头不解的问道：“什么道理？”
　　“权利并不是一无用处的。”
　　“就为了这个，殿下用太子妃头衔和沈老将军做的交易？”清然反问道，“殿下想知道奴婢现在心里怎么想的吗？”
　　“你在想什么？”杨显问道。
　　“奴婢在想殿下不禁幼稚还十分的可笑。”
　　“你……”杨显闻言拍案而起。
　　清然依然不怕死的继续说道：“奴婢并未看到权利的多大魅力，反而觉得恶心无比。”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杨显眼色开始暗沉下来。
　　“奴婢很清楚自己说的每个字。”清然脸微微扬起。
　　本来只是想给她个教训警示一下，没想到结果却适得其反，这让杨显一时间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本宫……”杨显微微张嘴想解释着什么。
　　清然不给他任何机会：“如果殿下没什么吩咐，奴婢先行告退了。”行完礼直接打开房门离去，独留杨显一人愣在原地。
　　见清然双手紧紧捏着托盘疾步走出房门，王宝贵赶紧跑回书房，却见太子殿下一脸阴霾，心里暗叫不好。
　　清然一口气跑到青渊湖，将托盘狠狠的扔向湖中，大声喊道：“混蛋，混蛋，混蛋……”
　　“大胆……”喊得真起劲的清然被一声呵斥吓了一大跳，差点掉进湖里。稳了身子后才发现皇帝站在不远处，赶紧跪下行礼。
　　“奴婢扰了圣驾，还望陛下恕罪。”清然讨饶道。
　　“起来吧。”皇帝看了一眼清然道，“朕是不是见过你？”
　　未及清然回话，旁边的太监回道：“陛下忘了，她是麒麟宫的那个宫女。”
　　“哦，朕想起来了。别跪着了，起来吧。”杨昊望着清然说道。
　　“多谢陛下。奴婢先行告退。”清然从地上爬起来刚转身却听到杨昊开口道，“你也常来这青渊湖？”
　　清然收住脚步在一边回话道：“偶尔过来。”
　　“喜欢这青渊湖？”
　　“喜欢。”清然点点头回道，不知为何，这皇帝会出现在这青渊湖畔，而且还只带了三个随从的情况下？
　　“她也曾很喜欢青渊湖。”杨昊似是自言自语道，清然不敢有所应道，便在一旁静静的站着。
　　杨昊回头对刚才呵斥清然的太监道：“你带着他们先退下，朕和她说会话。”
　　“奴才遵命。”
　　“今天是太子妃晋封的日子。”杨昊对着清然说道。
　　“是的。”
　　“你不开心？”皇帝问道。
　　“奴婢没有。”清然赶紧摇头道。
　　“朕不开心。”
　　“啊？”清然有点摸不清眼前这位威严却不失和善的天子。
　　“她走后，这么多年，朕还是第一次再来青渊湖。”
　　她？哪个她？皇帝的她？清然心里虽然疑惑重重，可是却不敢有所造次。
　　“你喜欢齐枫？”杨昊见眼前的人不断变幻的脸色问道。
　　“啊？”刚刚还在说他，这会却绕到自己身上来了；这皇帝的思维转换也太快了点吧，清然有点反应不及。
　　“朕问你是喜欢齐枫还是太子？”杨昊又问。
　　这又是什么问题？清然眉头微皱不知作何回答，可是又不能不答，只能照实回道：“奴婢不喜欢太子殿下。”
　　“那齐枫呢？你可喜欢他？”杨昊步步紧逼的追问。
　　“不知道。”清然回道。
　　“不知道？”
　　“是，奴婢不知道。”
　　突然，皇帝哈哈哈笑了，笑的清然毛骨悚然。
　　笑完后杨昊对着清然说道：“也许，你知道不喜欢太子就行了，是不是？”不等清然作答，皇帝继续道：“你可想听个故事？”
　　“什么故事？”清然问道。
　　“一个像你这般年纪女子的故事。关于这青渊湖的故事……”杨昊望着那清澈的湖水好似看到了那明媚无暇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