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天下》白侬月

27、藏书阁 一路上，墨

　　一路上，墨琴都嘟囔着个嘴，手里抱着东西不情不愿的跟在清然身后。她想不通啊，怎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的。看着前方一脸平静的清然，她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我的小姑奶奶，你这都叹了一路了。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叹气。”清然实在听不下去了。
　　墨琴将怀里溜下来的东西往上托了托跨步到清然身边并跟上她的脚步道：“姐姐，你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的。”
　　清然大步朝前走着：“本来就没什么事。”
　　“你不失望啊？你可是一直想出宫的，”墨琴好似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低头无精打采的说道，“现在我能出宫你却要被打发到藏书阁那种地方去当差，换做是我，也会不高兴的……”
　　“怎么会呢，你先出宫就能和你父母团聚了，这是好事，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清然一如往常的笑言道，“来到这里以后我悟透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从命代表认命。”清然回道，看到前方藏书阁的楼，“看，我们到了。”
　　藏书阁门口早有一老一少两个太监在等候了，看到清然和墨琴抱着东西，小太监赶紧上前接过重的东西。
　　看了看清然和墨琴，老太监走到清然跟前和蔼可亲的问：“想必你就是清然姑娘了对否？”
　　“是。”清然笑着点点头，心想，自己没见过他，他是怎么一眼认出自己来的？嘴上仍是礼貌的问，“敢问公公怎么称呼？”
　　“老奴张宝，他是我徒儿，吴全。”老太监介绍完自己再指指小太监说道。
　　清然行礼道：“见过张公公，小吴公公。”
　　“岂敢岂敢，姑娘可知道，”张公公略微停顿了一下瞪着乌亮的眼珠看着清然继续道，“今儿已经有三拨人来请老奴关照你了，而且还个个都是贵人。”
　　见清然神色无丝毫变幻，张宝对着吴全道：“你带着姑娘去她的房间，而后带她熟悉下环境。年岁大了，经不住这一早上的折腾了。”后半句好似说与清然听得。
　　“张公公慢走。”清然弯腰行礼。
　　吴全带着清然二人绕过藏书阁正门来到后侧一处独门的房间前打开门进去道：“这是给姑娘准备的房间，奴才和师傅的在另一侧，有事姑娘唤我。”说完放下东西便退了出去，退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身叮嘱道，“还有，藏书阁后方通往青渊湖，姑娘出行注意安全。”
　　“你说他，那么赶做什么。”墨琴将东西放到床上后说道。
　　“也许有事要忙。”清然也将东西放到床上给墨琴倒了杯水，“喝吧，辛苦你了。”
　　墨琴接过茶杯翻了个白眼回道：“这算哪门子辛苦。”想起刚才张宝的话又转向问清然，“刚才那个张公公说三拨人来找过他，还叫他关照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怎么知道。”清然整理着床上的东西。
　　“照理说，沂王殿下会差人来关照的，那太子殿下应该也有遣人来，还有一拨会是谁呢？”墨琴摸着下巴思索着。
　　清然放下手中整理的衣物将她手中的茶杯拿了放回桌上，顺带着推她出门道：“管他是谁呢，你不是也要整理东西出宫了吗？赶紧回去整理吧。”
　　“姐姐，你就那么急着赶我走呀？”墨琴抵着身子拖地道，“东西我早整理好了的。”
　　“那你还不赶紧动身，接你去沂王府邸的马车早就候着了，赶紧去吧。”说完不由分说的将墨琴推了出去。清然真怕她再待一会自己都不舍不得，她是自己在这宫里唯一一个能交心的人，可是现在她也走了。偌大的皇宫，从今以后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墨琴许是也觉察出来清然的异样了，只是在门外站了一会便离去了。
　　沂王府内，“王爷，奴才先行告退了。”看到齐枫点点头，保才退出书房。
　　保才是齐枫放在宫中的一颗明棋，何为明棋？就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为沂王办事的奴才。至于暗棋，没人知道。
　　看到圣旨的那一刻齐枫就知道这一切又是那位帝王贤内助出的主意，不过没关系，只要她安全，她的身份一日没起变化，他就有办法让她如愿的出宫，一切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麒麟宫，王宝贵进书房向杨显回禀：“奴才已经去交代过了。”
　　“本宫知道了。”杨显低头批改这奏章，他也没想到他父皇会出这招，不过想来应该也是母后的主意。只是委屈了她，想到清然，杨显握笔停空问道，“她，怎么样？”
　　“很平静，不过没去送墨琴出宫。”
　　“终究她也会舍不得。”说完杨显继续手上的比活动着。倒是立在一旁的王宝贵心里不禁有点可惜，清然如果能待在太子殿下身边，不乏是一件好事，可惜她纠缠于沂王。

　　麒麟宫南苑，雪绢将一碗亲手炖好的安胎药端来给紫珏，紫珏接过后慢慢的一口一口喝下。
　　“奴婢已经按照夫人的吩咐去打点过了。”雪绢上前接过紫珏喝完的药碗赶紧递上一颗蜜饯道，“夫人对姐妹真是情深意重，她都这般了，还不忘照顾她。”
　　紫珏含着蜜饯冷笑道：“她无情我不能无意，再说了，她可是牵动太子殿下的人，关照她就是顺了太子殿下的意，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雪绢接过紫珏吐出的核面有疑虑的说道，“她未必会领夫人的情。”
　　紫珏抽出雪帕擦擦嘴角道：“领不领情是她的事，做不做是本夫人的事。这个事情只要太子殿下能知道比她领情要强的多。对了，你要记得，不时的去藏书阁给她送些东西，交给张宝就行了。多给他点好处，让他在王宝贵面前不经意的说出来。”
　　“是，奴婢知道怎么做。”

　　风平浪静的过了几天，这几天里所有的人都相安无事，除了一人，那就是皇帝。他总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平静，他们不吵不闹反而让他很是没有安全感。
　　凤仪宫内，“梓潼，朕总觉得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皇帝心思完全没在棋盘上，满脑子想的还是杨显和齐枫的反应。
　　“这几天不是一切都平静吗？”皇后放下一颗黑子道，“陛下你要是再这么心不在焉，这盘臣妾怕是要赢得不费吹灰之力了。”
　　听了皇后的话，皇帝看了眼棋盘，发现半壁江山尽失，才开始专注着下起了棋。
　　看到皇帝开始认真下棋，皇后才缓缓开口道：“他二人对这儿女之情都甚少经验，尤其是齐枫，至今未立一位妃子，更别提有个侍妾了；所以臣妾才想让他们都冷静冷静，而且臣妾想看看那个女子是否值得他们二人出手。臣妾不会让上一辈的纠葛在他们身上重演的，陛下就放宽了心好好下棋吧。”

　　比起在麒麟宫，藏书阁的日子反而让清然觉得舒适自在。每天不用早起，不用时刻伺候，不用时刻绷紧了神经；每天只要拿着个鸡毛掸子到处掸去书架上的灰尘即可，一天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逛青渊湖，发呆，做想做的事情；清然甚至开始觉得有了生活的气息。
　　虽然藏书阁在宫里处的位置比较偏远，清然却活的怡然自得，要是没有那些不时的问候，她真的觉得自己宛若处在宫中的世外桃源，没有纷争，安静祥和。
　　“张公公，这又是什么？”清然看着张宝送来的东西问道。
　　张宝一脸无害的笑道：“姑娘只管收下好了，老奴不会害你的。”
　　“公公……”清然还想说话。
　　张宝伸手止住她道：“自打姑娘来了咱这藏书阁，老奴多少也知道一点你的事；老奴只是想奉劝你一句，在这皇宫里，凡事都不要做的太到底，毕竟以后的路要走下去才知道，你说是不是？”
　　“是，公公说的极是。”清然点头道，“不瞒公公，奴婢生性淡泊，不想参入宫中争斗。”
　　“既已入宫，又何不参入其中呢。你早已身在局中，只是不自知而已。”张宝说完站起来慢慢的踱出清然的房间。
　　细细回味着张宝的话，看着桌上的一堆物品，清然心想，自己难道真的是身在局中不自知吗？
　　晚上躺在床上，清然闭着眼冥想。六年，还有整整六年她才够出宫的年纪了。可是按照现在的情景，就算年岁足了，他们会放自己出宫吗？自己的命运到底牵扯在多少人的手中？皇帝？皇后？太子？抑或是齐枫？理不出任何的情绪，想不到他们下一步会做出些什么事情呢。难道自己就这么坐以待毙？
　　“不要。”清然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我不要。”
　　既然不想坐以待毙，那就需要提前谋划。如何谋划？清然又躺平了回去，张公公？不知为何，清然脑海里闪出的竟然是张宝。
　　能在这藏书阁安然度过几十年的人，必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他喜欢看书，各类书籍都会翻上一翻，要投其所好的话，自己可以从阅览藏书阁书籍开始。规划好的清然不由得独自笑出声来。
　　齐枫站在清然房门不远处的黑暗中，听到她喊不要的时候他有冲进去的冲动，最后还是止住了脚步。而后又传来的笑声，让齐枫不由得有些心安，她在哪里都能走下去。

　　就在所有事情开始渐渐步入原轨的时候，朝上又再次掀起了波澜。北漠匈奴二公主亲自出使坤朝，有意和亲，促进两国邦交。
　　据说这位匈奴二公主年芳十九，不仅长得倾国倾城，而且还擅长领兵打仗，是她单于兄长十分得力的帮手。
　　对于二公主的出使，朝堂上一时犹如烈火上的油锅，沸腾不已。后宫也忙的热火朝天，准备着接待这位传说中的奇女子。
　　从张宝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清然只是对于那个二公主的二字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