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天下》白侬月

28、公主到访 自从墨琴出

　　自从墨琴出宫以后，清然不再与宫中其他人再有来往，平日说话的只有张宝和吴全，对于这样的现状，清然觉得清静有加。每日除了打扫藏书阁，多余的时间便用来博览群书和练习书法，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大字，清然不由得摇摇头。
　　“你说说，这匈奴二公主到底怎么想的？选这三伏天出使。”张宝摇着蒲扇擦拭着汗水在清然身边念叨。
　　“公公，心静自然凉了。” 清然将手中的蒲扇朝张宝扇扇后回道，“这会子北漠应该不比咱们凉爽多少吧。”
　　“这倒也是，他们那不毛之地连个遮阴的地方大概也不多吧。”张宝点头赞成道。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清然的心性他是看在眼里的，知道她并非追名逐利的人，对她自然多了几分好感和亲近。
　　“公公，我去给你端碗酸梅汤解解暑吧。”清然最近对张宝甚是热络。
　　喝了口手上的酸梅汤，张宝笑着对清然道：“丫头，这酸梅汤真好喝，凉爽解渴。”
　　“知道公公怕热，这不，我昨儿个上将煮好酸梅汤装在坛子里包扎严密，之后再用绳子系着放到井底凉上一晚，今天拎上来喝一准酸爽可口，不必主子们冰镇的差。”清然讨好的说道。
　　张宝将酸梅汤饮尽后咂巴着嘴道：“姑娘，莫不是有什么需要老奴效劳的地方？”
　　“看公公说的，不就一碗酸梅汤么，我怎么可能用来使唤公公呢，”清然接过碗贼兮兮的笑道，“不过就是想和公公确认一下，宫女到了年纪就能出宫的是吧？”
　　“这个嘛，按规矩是没错。”张宝仰头想了一下回清然道，“不过，如果有主子特别要求留下的就例外了。”
　　“什么？”听完后半句的清然嗖的一下跳起来。
　　“那一般是各宫主子的贴身宫女之类的，像你这样的，如果能默默的被人忘在这藏书阁的话，那到了年纪差不多是能出宫了。”张宝似是无意的停顿了一下，“不过，按这隔三差五给你送东西的人的意思，你想要被人忘记都难了。”
　　“什么意思？”清然又下来问道。
　　“宫里到处是眼睛。”说完张宝站起来道，“年纪大了，得去打个盹了。”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清然暗暗道，自己本以为在这藏书阁已经和麒麟宫没了瓜葛，可是这一次次的送来的东西总是逃不过别人眼睛，更何况每次还是有点故意的大张旗鼓。
　　第二日一早，清然将前面几次送来的东西一并整理好拿到藏书阁门口等候，每隔五日，雪绢总会送来东西交予张公公，这次她要赶在前头一次性了结。
　　看到清然候在门口，雪绢心想，难道她是想通了，想要亲自接受夫人的好意。加快了脚步走向藏书阁，可是看到清然身后的那一堆物品，雪绢原本满脸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明知故问般问道：“姑娘这大清早可是在等我？”
　　“明人不说暗话，东西你都拿回去。还有替我传话给你们夫人，不管她给我什么，我都是不会要的，我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有，就是我永远不会做她的敌人。”说完清然走回藏书阁。
　　“可是，”雪绢上前一步追上去道，“这样夫人会责罚奴婢的。”
　　清然头也不回道：“你转告她，不要再来扰我清净，否则我会让所有人都不得清净。”清淡的口气让人听不出一丝狠意，连雪绢都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
　　藏书阁楼上窗户的一条缝悄然合上，张宝嘴角上扬一个弧度，孺子可教也，不过处事还欠圆滑。
　　果不其然，紫珏看到所有退回来的东西一时间被气的脸色发黑，将所有东西扫落在地的她全然不顾怀有身孕，双眼发狠握着拳头道：“她真这般绝情？”
　　“她还说，”看着紫珏的凶相，雪绢诺然的回道，“倘若扰了她清净，她会让所有人不得清净。”
　　“哼哼，”紫珏冷笑道，“她想要清净是吧，本夫人偏不顺她意。”想来自己三番五次示好被她践踏的不留分毫，既然她不肯在与自己做姐妹，那就做仇人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雪绢果然不再出现，清然想当然以为紫珏听进去了自己的话。每天过的安然自在，为了日后出宫铺路，她开始看一些描述风土人情的书籍；还翻动了一些医书典籍，想着将来可以当做防身之用。
　　现在的清然每天过的充实自然，她又怎会知道齐枫的夜夜观望之情。
　　“王爷，她已经睡下了。”张宝站在齐枫身后轻声提醒道。
　　“宝叔，”齐枫眼睛仍盯着前面一片漆黑的房间，仿佛透过黑暗能看到她的脸一般，“我和她会有结果吗？”
　　“老奴无法回答你的问题，可是老奴知道倘若自己喜欢的东西不做争取的话就一定没结果。”想到故人的张宝思量再三说出了上面的话。
　　“有些东西不是我争取了就是我的。”齐枫的话中无不透着凄凉，当年他争取了，可是她还是丢下他一人，现在他又能如何呢？
　　张宝知道他说的人，却回道：“清然姑娘与她不同，她牵挂太多做不了决绝，清然姑娘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是啊，我一早就知道她不一样。”齐枫转身没入了黑暗中。
　　看着齐枫消失的身影，张宝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母子俩一样的情根深重。

　　匈奴二公主出现在藏书阁的时候，不禁清然吓了一跳，连带着张宝都有些乱了阵脚。知道公主的出使队伍已经进入皇宫，可是万万没想到她会来这偏远的藏书阁。陪同的竟然有太子齐枫沈瑄等人，众星拱月的架势让人以为她将是未来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我兄长经常说我不爱认字，这次出使坤朝我得好好学学你们的文化，回去好让他不再敢说我。”二公主宝月边说边自顾自的走入藏书阁内。
　　太子瞟了眼跪在一旁的清然而后也跟着公主进了藏书阁，倒是齐枫在她跟前站住了脚，清然心里默念着，快进去快进去快进去；齐枫好似听到她的心声一般，竟然真的抬脚走进了藏书阁，走在最后的沈瑄也摇着头跟了进去。
　　“哇，这么多书，”宝月在被阁内一排排满满的书籍震撼到了，“果然是大国，连放书的地方都是这般大。”宝月衷心的赞叹道。
　　“公主想要看哪方面的书？”太子上前殷勤道，“可以叫奴才找出来送到你休息的寝宫去。”
　　“看哪方面的书好呢？”宝月公主皱着眉头开始思考，所有人都想不到她这一思考竟然就呆呆的站了整整半个时辰，期间无人敢打扰她的思考，只能都陪着傻站。
　　“啊！”宝月公主想起什么似的举动让沈瑄赶紧凑上去问，“公主是想到要看什么书了？”
　　“没有，”宝月摇摇头回道，看着沈瑄一脸失望的表情她嘴角微扬道，“可能是你们一群男子在这里让我一时不知道该看什么书了，要不这样，你们都别陪着我了，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好转转看看，兴许我能想到我到底想看什么书了。”
　　本就是被强迫着来陪她的三人暗自同意她的建议，可是又不好明言，只能假装为难道：“公主不会觉得我们怠慢了？”
　　“怎么会呢，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让她留下陪着我吧。”宝月指着清然道。
　　看着一众人离开后，宝月指着大门对清然道：“关上门。”上前关门的清然看到了正回过头来的齐枫。虽然圣旨之后两人未曾有过任何交流，可是看到他的眼神那一刻，清然却又觉得一切好似都没有改变过呢。
　　关好门的清然安静的跟在宝月公主身后等候差遣，公主却是缓步行走于各行书架间，手指沿着书架滑动，没有要去抽出其中任何一本书的意思。
　　“其实我没有想借的书。”宝月走在前头似是自言自语却是对着身后的人说道，清然没做任何回答，依旧跟在她身后，因为她完全不知道这位公主来的目的。
　　宝月停下脚步用手指掰出其中一册书的一半又推回去靠在书架上面向清然道：“我兄长希望我能和坤朝皇室通婚，太子比较合他意，可是沂王更合我意。”说完宝月盯着清然等她有所反应。
　　良久，清然开口道：“奴婢不知公主为何告知奴婢这些。”
　　“你知道，”宝月笑着说道，“我进宫虽只有几日，但是却听说了不久前太子和沂王争夺一位宫女的事迹。虽然知道那是有心人故意传入我的耳朵，可是我却实在想看看怎样一个女子能引起一个未来储君和一位叱咤战场的王爷之间的战争，所以想就遂了那个有心人的愿吧。”
　　“公主是不是很失望？”清然抬起头微微笑着问道，既然她能这么坦白的和自己说明，自己又何须拘谨。
　　“乍看一眼是很失望。”宝月将脸伸到清然跟前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说道，“仔细看了也还是很失望。”
　　“公主生的真好看，特别是笑起来更美，一双眼睛犹如弯弯的月牙儿。”清然答非所问的说道。
　　宝月将脸收回去又倚靠在书架上斜着望向清然笑道：“从你的眼睛可以知道你刚才说的是真心话。”
　　“如果公主没有其他吩咐的话奴婢先忙其他的事情了。”清然欠身行礼道。
　　看到清然要走，宝月站直身子认真的问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会选谁。”
　　“奴婢不想。”清然波澜不惊的回道。
　　“你也不想知道谁是那个有心人吗？”
　　“不想。”
　　“我想我知道了，”听了清然回答后的宝月认真的说出一句话，“因为你一点都像这后宫里的女人。”
　　清然眨了眨眼睛心里说道，我本来就不是这后宫的女人，又何来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