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天下》白侬月

26、选择 “姐姐，姐

　　“姐姐，姐姐……”墨琴上气不接下气的扶着茶水小间的门框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对着清然喊道，“出大事了，可……可不是……出大事了……”
　　清然只是往外侧身看了弯着腰扶着门框的墨琴一眼便收回身子一脸淡然的问：“又跑了吧，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别边跑边说，还有，能出什么大事？”说完顺手倒好一杯茶放到桌子上，然后自顾自忙着手上的活儿。
　　墨琴积蓄点力气爬到房内趴在桌上，抄起茶杯就往嘴巴里面灌，她得赶紧缓过来把消息告诉清然。
　　啪的一声，墨琴将喝完的茶杯重重的拍在桌上。
　　“你吓我一跳，放那么重……”清然回身过来话还没说完，便见墨琴已经蹿道自己跟前了，身子不由的往后退了退，下面的话也也不由衷的改成了，“你，你怎么了？”
　　墨琴等着硕大的眼珠子看着清然道：“我就长话短说了，一句话，沂王殿下今日在早朝向皇帝陛下求赏将你赐予他。”
　　“什么？”清然嘴巴张的足足能塞下一个鸡蛋，她知道齐枫会助自己出宫，但是没想到他会在朝堂上提出来。
　　“吓到了吧，”墨琴一脸我就知道你会被吓到的表情继续道，“别说朝上当场炸锅了，现在整个宫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情呢。虽然把沂王殿下也要了我，但是我知道这是因为姐姐的原因。哎呀，这个不是关键了，关键是现在宫里上上下下都炸锅了……”
　　“那皇上答应没？”清然上前抓住墨琴的胳膊略显紧张的打断道。
　　“这个，”墨琴空着的手挠挠头道，“不知道。”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清然放开她的手又给她续了杯茶端到她手上没好气的问道。
　　墨琴将茶又一饮而尽道：“听说皇上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怎么说？”刚归位的清然又被吸引回来问道。
　　“听说太子殿下说除了贴身宫女其他宫女随沂王殿下挑，可惜偏偏沂王要的就是太子的贴身宫女；皇上就说后宫的事是皇后娘娘做主的便退朝跑路了。”墨琴将空杯子伸道清然面前晃了晃，“姐姐，你有在听我说吗？”
　　回神后的清然摆开她的手走开了去：“听到了，这些事你都是打哪儿听来的？”
　　墨琴伸长脖子一副了然于胸的摸样回道：“这还用的着打听吗？现在整个皇宫上上下下说的都是这件事，不过要说根源的话应该是从皇上身边随侍上朝的小太监那边传出来的。”说完自己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灌下去，谁叫她刚才一口气跑回来的。
　　清然的手拨弄着茶叶，心思却散漫开去，想不到齐枫真的把自己的话当回事，更想不到他还在朝上提了出来；至于太子，他到底肯不肯放手，清然真的没把握，清然一点也不清楚太子对自己到底是怎样一种情愫，怀疑？利用？抑或喜欢？对于最后那种可能，清然摇摇头不加理会。

　　杨显回到书房关上门后将桌上叠着的奏章和笔墨纸砚一件不剩的扫落在地，对着门外的王德安吼道：“谁也不许放进来。”
　　“奴才遵命。”王德安全身毛管竖起来的低头应道，心里暗暗祈祷一早出门办事的师傅赶紧回宫救命，太子爷生气了，发火了，而且还是很大的火，估计一般人浇不灭。
　　清然好死不死在这个档口来送茶，其实她绝对没有舍生取义的精神，而是人在其位不得不为。
　　看清然走近，王德安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拉着清然到一边低声道：“殿下刚刚说了，谁也不见，你还是先回去吧，等着我师傅回来救火。”
　　清然点点头刚要转身离去，却听到书房传出太子的声来：“外面可是清然来送茶？是的话叫她进来。”
　　“是。”王德安赶紧回应道，说完不等清然反应过来便把她连推带拽的送进了书房关好门。
　　本来清然的注意力还在身后王德安，看他关上门回过身来发现太子就站在自己跟前。从太子身边侧身避开，看了眼散落一地的物件和空无一物的书桌，清然将端着的茶放到桌上后开始蹲下捡地上的奏章和东西。
　　一本，两本，三本，清然捡起的奏章手上垒了快一叠站起来打算放到桌上去，被杨显一拽又全部撒在地上。
　　清然看了眼地上撒了的奏章，然后看着杨显不说话，就这么让他拽着手臂，也不叫疼。
　　“你……”杨显闭上眼睛舒了口气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竟不知道如何开口，刚才那满腔怒火竟然不知去向。
　　“殿下有何差遣。”清然的态度不同于往日的恭敬，显得有点不卑不亢，这让杨显甚是诧异。
　　“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杨显也不知道自己憋了半天竟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殿下可愿意准了奴婢出宫？”这样的回答显然不是杨显要的。
　　“你和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殿下可愿意准了奴婢出宫？”
　　“他许你王妃之位？”其实本宫也可以许你太子妃之位，只要你愿意选择本宫，这句话在杨显的喉咙里。
　　“殿下可愿意准了奴婢出宫？”
　　“你喜欢他？”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清然不禁也问自己喜欢他吗？可是说出口的依旧是那句：“殿下可愿意准了奴婢出宫？”
　　两人显然在答非所问。
　　杨显双眼发狠双手紧紧的握住清然的双臂，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口里吐出来道：“本，宫，绝，不，会，放，你，出，宫。”
　　“既然殿下不肯放奴婢出宫，刚才那些问题就不必作答了吧。”清然平静的回道，丝毫没有被压迫的状态。其实很早以前，她就觉得太子和沂王有种微妙的感觉，只是没想到他二人之间还真有心结，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竟会牵涉入内。
　　转身拉住走到房门前的清然的一只手，杨显变回往日的温润问道：“本宫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让你选，太子妃和沂王妃你会选哪一个？”
　　被拉住的清然回头看着眼前的他日帝王，突然开始有一丝同情他，轻轻的伸手拿开拉着自己的那只手，清然笑着真心的回道：“如果是齐枫，他应该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说完清然打开房门跨出门后转身轻轻关上房门。
　　杨显看着两扇渐渐合上的门和消失在门口的清然，不断的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皇上冲入凤仪宫的那一刻，皇后见到了多年未从他身上见过的慌乱。放下手中的刺绣，皇后上前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赶紧起来吧。”杨昊亲手扶起皇后对一众宫人道，“你们都先下去。”所有宫女太监刷刷退下，只留下这夫妻二人独处。
　　“皇上为何事烦恼？”皇后亲手端上一杯沏好的贡茶到皇帝手中问道。
　　杨昊喝了口茶算是平静下来，放下茶杯后苦笑一声道：“皇后不会不知道朕为何烦恼吧？”
　　“臣妾不知，还望陛下言明。”皇后明知故问的回道。
　　“好了，朕知道不该不常来凤仪宫，可是朕还不是怕你还在为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但眼下这件事，可是关系到你儿子的。”杨昊无奈的服软道，他这辈子最经不得皇后的回旋战术，每次都输的服服帖帖。
　　“臣妾可不敢。”皇后依然轻笑淡然的回道，“那个宫女臣妾倒是见过一面，就在上次显儿选妃的时候，长得是普普通通，人却听聪明伶俐的，而且还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吧……”皇后皱着眉头想着形容的词，其实她是看到杨昊一脸期待，故意想吊吊他胃口，谁叫他无事各宫妃嫔有事才想到自己。
　　吊住了皇帝胃口的皇后继续道：“就是给人一种淡然舒心的感觉。”
　　“淡然？舒心？”皇帝重复着皇后的词开始沉思，能让齐枫出手的宫女应该不是一般的宫女，连皇后都说她不同寻常，那显儿必是也能觉察出来，这可真不好办了。越想皇帝的眉头开始皱的越紧。
　　“陛下可有想到解决之道？”皇后坐到一旁继续刺绣，她在绣牡丹花，雍容华贵，天下百花之首。
　　看皇帝摇摇头，皇后边刺绣边继续道：“陛下可要听听臣妾的意见？”
　　一听皇后这么说，杨昊马上从位子上弹起来走到皇后身边：“梓潼你说。”
　　皇后低头笑道：“既然左右难两全，何不取其三，寻个理由把她打发到别处当差，沂王要的不是两个么，把那个不重要的先给他也算说得过去。”
　　“这样他俩能答应吗？”杨昊不放心的问道。
　　皇后收起笑容一本正色的回道：“违抗圣旨的事情想必他二人还是不敢的。”
　　“也是。朕可以下道圣旨。”杨昊点头想起了自己当皇帝的特权，“可是，该打发她到哪里去当差合适呢？”
　　“藏书阁倒是个僻静定性的地方。”

　　沂王府，沈瑄直接冲进齐枫的书房里吼道：“你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齐枫头也不抬的继续练字。
　　“你竟然拿封赏去换宫女，而且还是太子的宫女，你是不是疯了？”沈瑄气急败坏的跳脚着。
　　“我没疯。”齐枫回他三个字。
　　“你怎么可能没疯，你竟然还有闲情逸致练字，我让你练字……”说完沈瑄冲上去抽夺齐枫手上的笔，竟然拔不动，沈瑄拔了半天后只能作罢，做到一旁的椅子上去喘气歇息。
　　齐枫提笔收尾后看着写好的诗，放下笔抬头问沈瑄：“如果让一个宫女选做太子妃还是沂王妃，你猜她会选哪个？”
　　“什么？你想纳她为妃？”刚坐下的沈瑄又从椅子上蹦起来。
　　齐枫从书桌前走出来：“我是说如果。”
　　沈瑄一甩手道：“那还用说，傻子都知道选什么，当然是太子妃，那可是将来的皇后之位。”
　　“你这么觉得？”齐枫看着窗外。
　　“是的。对了，” 沈瑄回答完后摆摆手问道。“别给我扯开话题，你和那个宫女到底怎么回事？”
　　齐枫背着手站立在窗前说道：“有个人，她必是两个都不选。”
　　“谁？”沈瑄看齐枫说话的神情竟然有一丝恍恍然。
　　“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