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天下》白侬月

25、无所求 一连好多天

　　一连好多天清然都未有收到齐枫的来信，保才也未曾出现过。茶水小间里，清然将热水冲茶叶后轻轻的摇动着手中的杯盏，不时的往外探头张望。
　　“姐姐，你一直往外看什么呢？”墨琴见清然不时张望门外便挪过去贴着她的身子探头看着清然道，“还是你在等什么人？”
　　清然一手拨开墨琴的脑袋：“随便看看而已，能有什么人好等的。”
　　“谁说没有，”墨琴反手踱了两步跳转身子道，“哈，比如说，保才公公？”而后又摇摇头自语道，“不对不对，保才公公只是个信使，真正等得应该是……”
　　见墨琴取笑自己，清然转过身去伸手要拍她脑袋，被她逃开了去后只能骂道：“坏丫头，胡咧咧什么呢。”
　　“说什么呢？”听到齐枫的声音出现在身后的时候，清然身子不由得僵了一下。
　　墨琴倒乖巧的上前行礼：“奴婢见过沂王殿下。”行完礼站起身子挪到门口对齐枫偷偷说道，“姐姐今天望着门口好多次呢，好似在等什么人一样。”
　　“真的？”齐枫侧头看向贼头贼脑的墨琴笑问。
　　清然转过身来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人道：“坏丫头，说什么呢？”
　　“骗你是小狗。”墨琴对齐枫说完这句话后缩回脖子撒腿往外跑，“姐姐我去膳房领些糕点回来。”
　　清然从茶柜里面拿出碧螺春泡上热水端过去放在坐着的齐枫跟前，齐枫望了她一眼端起茶喝了一口道：“这次没弄错。”
　　“什么？”一旁的清然茫然不知他在说什么。
　　齐枫眼睛往下瞟了一下茶道：“茶。”
　　“上次弄错还不是因为……”清然不服的辩解道，而后又止住故作矫情的说道，“王爷说的什么话，奴婢怎敢弄错王爷的喜好。”
　　看着清然扭捏做作的样子，齐枫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这不像你。”
　　“这就是奴婢，王爷又了解奴婢多少呢？”清然扁嘴。
　　齐枫又喝了一口茶顺气道：“只是想不到你还这般好玩。”
　　“谁好玩了，我才……”接下来的话便被某个煞风景的人打断了。
　　“我就说嘛，出征回来也不回府而是立刻进宫，肯定没那么简单。”沈瑄倚靠在门口一副我就知道的死相让齐枫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清然刚想弯身行礼，沈瑄摆摆手制止道：“算了，不用那些虚礼了。”说完径直走进房间在齐枫对面坐了下来。
　　“你跟踪我？”齐枫开门见山的问道。
　　沈瑄无赖的回道：“哪里的话，你进宫，我也进宫，碰巧遇上了而已。”喝了一口清然端上的铁观音，沈瑄咂巴着嘴叹道，“看来上次真是弄错了。”怪不得上次齐枫按着他不让他说茶不对呢，原来他们一早认识了。
　　“你不用理他，”齐枫抬头对清然道，“他就是一个酸臭书生。”清然闻言，微微一笑，齐枫看着她的笑容眼睛瞬间挪不开了。
　　沈瑄贫嘴道：“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感觉到清然不自然的齐枫起身拖走沈瑄，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对清然道：“等我有空了再来找你。”说完也不等清然回答便拖着沈瑄出门。
　　被拖着的沈瑄掰不开齐枫的手只能叫喊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别拉拉扯扯的，喂喂喂……”
　　杨显站在书房窗前欣赏着窗外一番风景。
　　“他去看过她了？”
　　王宝贵站在太子身后低头回道：“是。”
　　“不拜见父皇，不回府，先去看的她？”窗外的阳光甚是刺眼，看的人眼晕目眩。
　　“是。”

　　回到房间的清然关上门后，既不点灯也不脱衣服鞋袜而是直接横倒在床上，黑暗里躺着做着深呼吸。
　　“你不打算点灯吗？”站在床后的齐枫走出来问道。
　　闻声清然从床上一跃而起坐好，两秒钟后确认是齐枫的声音她便又心安的躺下道：“不打算。你是何时潜入我房间的？你不是应该和皇上他们在庆功么。”
　　“酒喝多了就出来散散步。”齐枫靠近床沿。
　　清然感觉到他靠近床便盘腿坐了起来：“我倒是不觉得你喝多了，身上也没有很浓的酒味。还有，散步怎么散到别人房间里来了。”
　　“想和你说会话。”齐枫顺着床沿坐了下来，虽然看不清楚她的脸，但是房内微弱的月光还是能看清楚她坐着的轮廓。
　　清然笑着打趣道：“你当我是知心姐姐吗？”
　　“知心姐姐是什么？”
　　清然转着眼珠子解释道：“嗯，就是用来聊天的姐姐。”
　　“你不是。”齐枫听后一口回道。
　　“我知道高攀了王爷。”
　　齐枫伸过手抓住清然放在一边的手轻语道：“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知道，知道……”清然有点尴尬的抽回手。
　　还是齐枫打破僵局问道：“这段日子你在宫中怎么样？我听说了麒麟宫的一些变故。”
　　“齐枫……”清然第一次直接称呼他的名字，这让齐枫不由得打心底欣喜，问道：“什么？”
　　“你为什么接近我对我好？”清然反过来问他道。
　　齐枫不由得一怔，而后回答道：“为什么这么问？”
　　清然深呼一口气有点慵然的问道：“就是想问问。”没有试探没有挑衅没有任何陷阱，就是想直截了当的问问这个问题。
　　齐枫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清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的时候他开口说道：“刚一开始看到你只是好奇，觉得你和宫中其他人不同，接近你就想试着了解你，了解你后对你好是因为喜欢你。”
　　安静的听齐枫说完后的清然没有发出一丝响声，倒是齐枫忍不住反问道：“是不是觉得不可信？”
　　“有点，”清然点头道，“我从不高看自己，但也不会低估自己。如果我没进麒麟宫之前你和我说这番话可能我不会有丝毫怀疑。可是，你却也不向我打听太子殿下的任何事宜，你说，我该相信你吗？”
　　齐枫想不到她会有这么细致的心思，又一次摸索过去握住她的双手笑着道：“你应该相信我的。”
　　“那么，你能帮我和墨琴出宫，但是又不问我有任何所求吗？”清然自己也没想到能这么直接的脱口说出来。齐枫是她目前能离开皇宫最大的希望，看到紫珏的境况，她不想再熬下去，可是她更不想拿自由当出宫的筹码，她不想从一个大的牢笼跳到一个小的牢笼，尽管那个人说喜欢她。
　　齐枫明显感受到她说话的时候双手在微微颤抖，黑暗中相对无语良久，在清然抽回手的那一刻齐枫拉住她的手握紧后回道：“能。”说完放开手离去。
　　齐枫走后，清然就保持原来的姿势一直坐在床上，久久未能回神，自己是否伤了一个真心的人呢？

　　早朝上，齐枫快宣旨太监一步上前奏禀道：“臣下有一事相求。”朝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皇帝抬手摸着龙椅上的龙头看了一眼齐枫后问：“何事？”宣旨太监识趣的退到一旁。
　　“臣不要任何封赏。”齐枫单膝下跪回道，“只求皇上赐臣下两名宫女。”
　　本来还在想齐枫这是闹哪一出的杨显听到后半句话瞬间变脸，目光暗沉的望向齐枫。身后那些朝臣闻言也是一片哗然，沈瑄嘟囔道：“这又是玩哪一出？”
　　一旁的三皇子杨赫哈哈笑道：“哈哈哈，没想到骁勇善战的沂王不要封赏竟然要的是陛下的后宫。”触及到皇帝的目光后又赶紧收敛噤声。
　　“臣无意陛下后宫，只是两个粗使宫女。”齐枫解释道，“在太子殿下的麒麟宫办差。”闻言所有人又把目光聚集在太子杨显身上，显然太子殿下现在的神色好不到哪里去？
　　“不知沂王说的是哪两个宫女？”杨显假装不知道上前大方的说道，“除了本宫的贴身宫女，其他沂王只管开口。”齐枫听后皱起眉头没往下说，他这是在和自己较劲吗？
　　“既然显儿都这么说了，齐枫你尽管说你要哪两个宫女？”皇帝打破沉默的氛围。
　　“臣……”齐枫本来还犹豫是否要说出口的时候刚好侧眼瞟到杨显微微翘起的嘴角，心里冷笑一声继续说道，“臣要的就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两名贴身宫女，清然和墨琴。”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就像炸了锅的黄豆，噼里啪啦，各自交头接耳私语不停。这是多劲爆的消息，王爷求要太子贴身宫女这种事情，而且还是在堂堂大殿上朝的时候，这是哪朝哪代有过的？
　　接到烫手山芋的皇帝一时间也不知道作何反应，齐枫问他讨要宫女本就奇怪，而且还是麒麟宫的宫女；太子那句话明显是在拒绝，他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那两个宫女又是何方神圣？
　　不过，各人自有各人的杀手锏。皇帝在众人还沉浸在激烈的讨论中尚未想着让自己做决定的时候及时的站起来喝道：“后宫之事一切都由皇后打理，朕从不插手，此时容后再议，今天先行退朝。”说完一溜烟的跑了，是的，那些大臣没看错，他们的皇帝跑了，顾自己跑了，跑了……
　　朝臣们看好戏的心理未能得到满足，但是且不说这件事情后续如何，单是当前就有够他们茶余饭后好一阵子了。
　　看着走上来的沈瑄，齐枫先行打住他道：“你先回去，我稍后会找你。”沈瑄看了眼自己最好的朋友和姐夫相对的摸样默默无语的退了下去。
　　“本宫真是小看沂王了。”杨显眯起眼睛道。
　　齐枫借用清然的话回道：“本王从不高看自己，但也从不低估自己。”
　　“你说她在太子妃和沂王妃之间会选哪个？”杨显冷笑着问齐枫。
　　听他这么说齐枫低下头也笑了，看到齐枫自顾自不屑的笑，杨显脸上的笑容凝固而后目光开始暗沉下来，问齐枫道：“你笑什么？”
　　“太子殿下何不去问她，太子妃和沂王妃，看她选哪个？”说完齐枫也不行礼便侧身离去，独留杨显一人站在偌大的朝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