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天下》白侬月

24、反目 “人怎么样

　　“人怎么样？”闻讯赶来的杨显问救治的御医。
　　御医起身回禀道：“回殿下，玉夫人已无大碍。而且微臣有个好消息要禀告殿下，玉夫人有喜了。”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神情各异，有欣喜的，有震惊的，有嫉恨的。
　　“可有伤及房中胎儿？”清然上前一步紧张的问御医。
　　“殿下大可放心，刀入腹中不深，而且救治及时，并未伤及腹中胎儿，玉夫人只是失血略多，只需静心调养安胎即可。”听御医这么说，清然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
　　将清然和雪绢留下来照顾紫珏，杨显回到大厅坐下来问沈璇：“究竟怎么一回事？”
　　沈璇还沉浸在紫珏怀孕的消息中没有缓过神来，对杨显的问话并未进耳。
　　“娘娘，娘娘，”一旁的霞玉赶紧上前轻轻的摇了她一下，“殿下问你话呢？”
　　沈璇眨眨眼睛醒神：“什么？”
　　杨显皱起眉头盯着沈璇，王宝贵赶紧上前一步道：“娘娘，殿下问你发生什么事了？玉夫人怎么会受伤的？”说完退回杨显身后。
　　“是这样的，玉夫人提议摆和解酒缓和一下关系，臣妾也觉得这个建议甚是不错，于是邀了绮夫人一并来，刚开始好好的，可是不知怎的，绮夫人就在玉夫人敬酒的时候抽出一把匕首刺向玉夫人，臣妾当时就吓坏了。而后清然姑娘赶到喊人救玉夫人，臣妾醒过神来后令侍卫押了绮夫人和她的贴身宫女各自入暴室，听候殿下处置。”沈璇将事情由来一一道来。
　　“清然怎么来了？”杨显看着沈璇的眼睛问道。
　　提到清然，沈璇略显紧张斟酌着回到：“清然姑娘怎么来的，这个，臣妾也不甚清楚，应该是玉夫人请的吧，臣妾听她说想一并化解了姐妹心结。”
　　沈璇说完后，杨显并未作出任何反应，就那么静静的坐着，他越是不说话沈璇心里就越是打鼓，好一会儿后杨显才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和她走的这么近了？”
　　“谁？”沈璇望向杨显，却见他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只能强颜欢笑道，“殿下说的是玉夫人，臣妾并未和她过往甚密，只是觉得她的某些话甚是有理，身为殿下妃子是该和睦相处的。所以，所以……”
　　“好了，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刚才应该有受惊，回去好好调理一下。”杨显打断沈璇的话微笑着朝她说道。
　　“是，臣妾先告退了，”沈璇行礼退下，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可是绮夫人……”
　　“本宫自会处理。”听杨显这么说，沈璇在霞玉的搀扶下离去。
　　“殿下，这件事……”王宝贵低声说道。
　　“你去母后那里请旨，将管绮打入冷巷。”杨显轻描淡写的站起来说道。
　　王宝贵没想到太子这么决绝干脆，上前跟在他身后：“可是，她父亲……而且这件事不见得……”
　　“不管怎样，有了沈璇的证词和手上的紫珏，她父亲自是无话可说。”杨显走出大厅冷哼一声，“本宫不想知道经过，结果由本宫来定即可。还有，要怎么和母后说这件事，你应该知道。”
　　“是，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办。”王宝贵点头应道。
　　回到东苑的沈璇全身无力的瘫坐在软榻上，她怀孕了，怀孕了，怀孕了……这个声音时刻环绕在她的脑海里。

　　深夜，清然才回到自己房间。身子不由自主的走到床前打开装信的盒子，凝视那一叠齐枫写给自己的信良久后合上盖子。提笔在手，清然却不知该如何落书。
　　第二日，清然和墨琴趁着太子早朝去看紫珏。刚进房间，便看到雪绢扶着紫珏倚靠着被子坐起来，清然赶紧跑过去搭手帮忙道：“怎的起来了？”墨琴也赶过去将枕头叠高些方便人靠上去。
　　“躺着难受，想坐起来一会。”紫珏脸色依旧十分苍白的说道。
　　清然边将枕头摊平顺边嘱咐道：“小心牵动到伤口。”
　　“没事。”紫珏仰起头对雪绢道，“你去拿些好的糕点来，墨琴喜欢吃。”雪绢闻言退下去准备茶点。
　　“这个时候你还惦记着我的吃啊。”墨琴站在坐在床沿边的清然身后咧着嘴笑道，“都说你有喜了，真是太好了，你很快就要当娘了耶。”说起小孩墨琴高兴的手舞足蹈。
　　看到墨琴这么开心，紫珏也不由得笑道：“哪有那么快，还早着呢。”
　　“是啊，怀胎十月呢。”清然也跟着笑言道。
　　“墨琴，你去看一下，”清然突然转头对墨琴说道，“雪绢一个人该是拿不下糕点和汤药，你去帮她一把。”
　　“好嘞，我这就去。”
　　看着墨琴跨出门口，清然转回头盯着紫珏不说话，紫珏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只能先开口道：“怎么了？我哪里不对劲吗？”
　　“绮夫人被打入冷巷了。”
　　紫珏深吸一口气扭过头去：“这是她罪有应得。”
　　“我昨晚去见过她。”清然说这话的时候平静如水脸上没有一丝波动。然而，听到这句话紫珏的手不由自主的拽紧了被子。
　　不一会儿，紫珏松开手掸了掸被自己抓皱的被子问道：“她有说什么？”
　　“一开始雪绢来找我的时候我真的在犹豫要不要来，因为我确实不想卷入你们的争斗。”清然并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的述说着，“最后我还是拗不过自己的心跟着过来了，当我看到你被刺伤的时候我恨不得抽自己，我为什么要那么在意那点小事而差点害你丢了性命，如果我能早一步到的话你也许不会被刺伤。这样内疚的我你不觉得好笑吗？”看到紫珏想开口，清然伸手打住道，“还有更可笑的在后头呢，我跑去问管绮为什么要刺伤你？难道就是为了你利用她？可是你知道她告诉我的是什么吗？”
　　“别说了。”紫珏打断道，“你别往下说了。”
　　“我是不是很可笑？”清然那副淡然的样子让紫珏无法忍受的喊道，“我都叫你别说了。”太大的喊声触动了伤口，让紫珏发出嘶嘶的声音。
　　清然眨动着眼睛看着紫珏作痛的样子道：“我竟不知道你是真疼还是假疼。”说完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紫珏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我觉有必要提醒你。”
　　“你还会有什么事情会想告诉我的吗？”紫珏望着眼前的床纱无奈的笑道。
　　清然继续背对着她道：“虽然我和管绮并无交情，但是也不想她无辜受冤屈老死冷巷，于是我便找了王公公，希望他能向太子殿下求情。你可想知道王公公怎么说？”清然停顿了一下，清晰的听到紫珏倒吸一口气的声音，“王公公提醒我不要插手这件事，说殿下对一切事物心知肚明；还说，管绮有现在的下场一切与人无尤，只怪她当初算计错人。”
　　清然跨出房门的时候刚好碰到端着糕点汤药的墨琴和雪绢，清然也不说话直接拉着墨琴便走。
　　紫珏瘫软在床上，整理着刚才清然说的话，太子殿下清楚一切的事情，就是说他知道自己嫁祸管绮。当初？殿下这是在惩罚管绮当初算计于他。那自己呢？紫珏伸手盖在腹部，这应该是自己的保命符吧。
　　被清然拖着的墨琴忍不住要问：“刚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玉夫人需要静养。我们就别打扰她了。”清然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墨琴问道，“如果能出宫，你可愿意和我一道出宫？”
　　“出宫？怎么可能。我还要好多年才能出宫呢。”墨琴摇着头回道。
　　清然闭了闭眼睛道：“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有机会出宫，你可愿意随我一起出宫？”
　　“那是自然，我当然愿意了。”墨琴将一块红枣糕塞进嘴巴含糊不清的说道，“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看着墨琴鼓囊着咀嚼的脸蛋，清然舒心的笑了。

　　不久，皇后娘娘亲自到南苑探望紫珏并赐了一大堆的东西给她，嘱咐她好好养伤安胎。之后，来探望紫珏的人络绎不绝，各种礼品堆满了房间。
　　倒是杨显过来的次数并不多，还是在皇后娘娘的督促下才好不容易过来一趟。
　　紫珏递上泡好的茶给杨显，杨显接过茶杯道：“这种事情交给宫人来做就好。”
　　“奴婢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殿下无需担心。”紫珏乖巧的回道，紫珏在杨显面前一向以奴婢自居，从未改过。
　　“那日后需更加谨慎小心才是，”杨显喝了一口手上的茶开口道，“别再受了伤什么的，那可不太好了。”
　　紫珏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小心翼翼的回道：“是，奴婢谨记，只是有一事求殿下。”
　　“说。”杨显放下茶杯看着紫珏道，他倒想看看她想要什么？
　　“奴婢想让柔妃姐姐照顾奴婢的饮食起居。”紫珏俯身回道，“之前也是多亏柔妃姐姐，奴婢才没有伤命凉亭。奴婢觉得姐姐一定会照顾好奴婢的。”
　　杨显站起来扶起紫珏，盯着她的双眼似要把她看穿一般，直到紫珏身子开始微微抖动，他才开口道：“既然你觉得璇儿能照顾好你，本宫就差人和她说一声。”说完一把放开紫珏，亏的一旁的雪绢眼明手快的扶住，紫珏才没有腿软到摔倒。
　　杨显在跨出房门的前一刻说道：“对了，以后别以奴婢自居了，怎么说你也是本宫的夫人。”
　　“是，臣妾知道了。”紫珏行礼送走杨显后站起来笑了。
　　啪的一声，一个花瓶摔在了墙上。沈璇气呼呼的指着门外西苑的方向对霞玉喊道：“她这算什么？向本宫示威吗？”
　　“娘娘息怒。”霞玉上前安抚道，“娘娘千万别自乱了阵脚。”
　　“本宫能不乱吗？本宫入宫整整三年，三年啊，都未曾有消息。”沈璇扶着椅子凄厉的说道，“可她，才短短几个月，竟然就有了，本宫能不乱吗？”
　　“娘娘现在不能乱，”霞玉扶着沈璇坐下分析道，“她不是还没生吗？谁说她一定能生皇子了，要是公主的话她还不是白忙活一场。娘娘，她让娘娘照顾她无非是怕娘娘对她不利，娘娘只要让她安全生下来孩子，之后的事情咱们可以再做打算不是？”
　　“你言之有理。”沈璇打起精神来，谁说她一定能生皇子了，就算生了她也是能想办法的，她绝不会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