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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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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一沉,知道生死只在呼吸之间,双手一通猛挥,希望能抓住什么,树,山石,甚至哪怕抓住一根草,可是我真是算背运到了极点,我还真愣是连棵草都没能抓着。我索性眼一闭,准备听天由命了。蓦地,腰上一紧,下坠的情形一下止住了。我睁眼看时,才发现和我一起坠落的欧阳文韬居然恰巧扒住了方才我们歇息的那道石梁的边缘。原本是我在欧阳文韬上方,这会儿反而变成我借由绳索坠在他的下面。没看出他文绉绉的样子,在这么快的加速度下,居然能抗住两个人的重量死死扒住了石梁边缘,救回了我们两条小命。我人悬在半空,思想的反应还是比较快,知道如果不尽快找到可以着力的落脚点,欧阳文韬可能连半分钟也支撑不了。迅速扫视了下四周,离开左手边约有2米的地方有一棵松柏类的树木,虽然矮小些却比较粗壮,虽然知道有一定危险性我决定还是搏一下,我稍微用了点力蹬了一下腿,使得人可以悬摆起来,绳索发出可怕的呲呲声响,我借着人摆动的势头再次凌空蹬了一下,这次人的摆动幅度更大了,万幸的是绳索没哟断裂,我终于借着这一摆动,够着了那棵小松树,在山壁上站住了脚,欧阳文韬的负重顿时减轻了,挣扎着爬上了石梁。头顶上方传来李瀚龙急切的呼喊,想知道我们究竟怎么样了。我嘶哑着嗓子喊了回去:“我们还活着呢,欧阳文韬在石梁上,我也正准备爬到石梁上去。”
我爬上石梁的时候,欧阳文韬仍然是近乎虚脱得靠在那里。李瀚龙间隔着的向我们喊了几次话,似乎是在想办法回到石梁上。经过这几个小时的攀爬,我已经知道在这陡峭的山壁上,想要顺着山壁爬下来比爬上去更困难十倍,危险性非常大。“你如果还有体力能爬的上去,就赶快趁天黑之前先爬上峰顶,我和欧阳文韬这会儿是动不了了,我们今晚就在石梁上支持一晚,明天再想办法上去。”我对李瀚龙喊道。
“不行,你们俩没有水和吃的,石梁那么窄,一瞌睡很容易就摔下去。我不能放着你们不管。”尽管看不到李瀚龙的神情,他话里焦急的语气让我对他的疑心又打消了不少。
“爬下来太危险了,就算你下来我们俩这会儿也没有力气上去了,三个人还是得留在石梁上,宁可两个人危险点,好过三个人都危险。你上了峰顶,可能还能找到什么法子帮我们上去。”我对李瀚龙喊道。
李瀚龙沉默了一会儿,知道我说的确实是实情,对我们喊道:“那我先爬上去,你们今晚熬一夜,千万别睡着!,明天一早我想办法下来接你们。”
“好!~~~”我大声对他喊道,尽量不露怯,以免他改变主意。其实我对我和欧阳文韬能不能在石梁上坚持一晚一点把握都没有,心里不是不惊慌的,但是出于自己那点傻不垃圾的尊严和一股子算是“江湖义气”般的感觉。我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拖住李瀚龙的后腿,至少让他一个人先摆脱险境再说。
这一番跌打滚爬,我和欧阳文韬都已是狼狈不堪,身上手上都有不少划伤擦破的伤口,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之后,人的感觉一开始有些麻木,过了一阵缓过劲来之后那些伤口都慢慢开始感觉疼痛起来。但这还可以忍受,要命的是,天色慢慢暗下来了,谷里的山风变得凌厉了起来,吹的人遍体生寒。这要是到了半夜,我们俩还不冻死?我心里暗暗叫苦,但是在这除了些碎石头空无一物的石梁上,除了尽量瑟缩起身子和欧阳文韬挤的紧一些保持体温,实在是一筹莫展。
天几乎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头顶上传来李瀚龙的呼喊,但是由于太远了加上山谷里回音的干扰,已经听不清他喊的什么。我猜测他已经到了山顶,我大声喊了回去,示意我们俩暂时都还安全。然后李瀚龙那头就没了声息。这一路过来,李瀚龙几乎是我们一切具体行动的主要执行者和领头的,这会儿他不在旁边我的那种心虚胆怯的感觉强烈了起来,一边不住骂自己胆小鬼,一边又急切的盼望着他能在峰顶找到什么办法能尽快让我们脱离险境。但是这里离峰顶至少还有五,六百米的距离,别说是短短一夜,就算给他一个月,能不能弄到一条五,六百米的绳索来把我们吊上去都简直是天方夜谭,除了用长索吊上去和我们自己爬上去,我实在想不出还能有第三种方法可以上到峰顶。
天越发黑了,一弯月牙也被云层遮蔽着,只能透出极其微弱的光亮,四周漆黑一片,我已经看不到底下谷中的情形,但是身处的高度不会因为看不到下面而消失,我很清楚只要我们俩稍一大意瞌睡过去,就会翻身掉落粉身碎骨。我和欧阳文韬互相牵着手,每隔一阵子就说上一句半句相互提醒对方不要睡着了。到了后来觉得连说话的体力都需要节省,我们改为用握着的手稍微互相捏一下表示自己还清醒着。
比起睡意来,急速下降的温度是更现实的问题,我和欧阳文韬挤在一起互相挨着紧的不能再紧了,全身瑟缩抱成了一团,还是冻的牙关打颤。夜晚的山风越来愈大开始呼啸了起来,即便是我们已经尽量把头埋低了了,依然不依不饶地劈头盖脸得刮得人的脸面和耳朵生疼,像用小刀子来回划拉着。古时候的酷刑恐怕都不过如此了吧?我哀叹着,看看旁边脸色惨白遍体鳞伤的欧阳文韬不由有点心生歉意。这么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被我(或者可能还有李瀚龙)牵扯进这意外的麻烦之中不说,现在还沦落到这般生死难卜的困境。我这会儿不求别的,这劈头盖脸的凌厉的寒风要是能稍微小些就好了,多少都能减小一些我心里愧疚的感觉。哎,等等,山风一直是迎面吹着,为什么我感觉到侧面也有一股气流,而且那股气流的方向有点奇怪,不是吹过来的感觉,而是从侧面吸着我们的感觉。我们爬上石梁的时候就在石梁的东面那一端,石梁约有十来米长,那怪异的气流似乎是从石梁的西端传过来的。我迟疑了一下,告诉了欧阳文韬我的发现,并且告诉他我想过去看一下。欧阳文韬有点担心,但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千万小心!。”
“嗯我知道。”我答应着他。
我后背紧贴着山壁,沿着石梁小心翼翼的横向移动着,人在困境中那种求生欲望之强烈我现在才体会到,即便是貌似不相关的事物,只要有一些略微不寻常,都能激发人做一些平时不敢做的事。在如此之高如此之窄的地方,要是在平时,别说让我挪动十几米,让我动一步都是不可能的。
越接近石梁的西段,那股奇怪的带着吸力的气流就越强烈起来。石梁西段的尽头处,山壁有一个比较深的窝进去的部分,我在那里摸到了一道比半人还宽的很大的石缝,气流就是从这里来的。这道石缝我们第一次爬上石梁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我猜想可能是它在石梁的西端刚好隐藏在窝进去的山壁部分的阴影里,离我们歇息的东端又比较远,所以那时候我们并没注意到。
尽管有未知的危险性,我还是略微侧着身,试着往石缝里挤了挤,石缝里面并没有变窄,人似乎能进的去,按照常识判断,里面应该有一个比较大的空间甚至在另外一个方向上可能有其他的裂缝出口,不然难以解释能够形成这样的气流。我心里有点突然的高兴了起来,怎么说好歹似乎有了一线生机,如果能在里面有容身的地方,至少可以避免我们这一晚上被山风吹的直接冻死,或者一瞌睡之下跌落山崖。我喊着欧阳文韬让他小心的挪过来。欧阳文韬意识到我一定有了什么发现。过了一会儿也沿着石梁挪动到了我身边,我告诉了他的发现之后他也试探了下石缝,觉得里面有一个大的空间或者山洞的可能性相当高,我们就一前一后的挤进了石缝。欧阳文韬的个头虽然没有李瀚龙高大,但也快接近1米8了,我个头比他略矮一些,所以欧阳文韬走在前面,只要石缝的间隙他能过得去,我应该就没问题。
我们慢慢侧着身蹭了约有七,八米石缝开始变得稍微宽了一些,再走了十余米,石缝的宽度已经不用人侧着身了,完全可以正常地行进了,石缝的高度也变高了,即便我们两个人叠在一起恐怕都够不到石缝的顶部了。两侧的岩石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像是什么矿物的结晶,发出微弱的荧光,虽然微弱,好歹我们不用像盲人摸象般的摸索着移动了。石缝的走向似乎是一直沿着我们的右侧曲折着带下向下的坡度,因此当石缝的宽度能够正常行进之后,我们走的一点都不吃力。
走了约莫半小时之后,石缝已经宽大到不能叫做石缝了,已经是一条通道了。即便是我们两个人并排走着都不感到拥挤。但是这时候,前面却出现了岔口。
岔口的地方形成了一大一小两条岔路,小的那个宽度只能容得下欧阳文韬一个人,还得略微矮着点身子才能够进的去,大的那个比我们现在所处的通道的宽高略微小一些,两个人并排走仍然没有问题,但是却隐约传出一点让人感到厌恶的腥臭的味道。这两条岔路给我们的感觉都不太好,我觉得既然难以选择,不如就在通道里就地歇息,再往前走不知道什么情形或许还有什么危险,况且李瀚龙还在峰顶,并不知道我们这里发生的情况,明天我们还得返回到石梁上想办法爬上峰顶和李瀚龙汇合。欧阳文韬赞同我的想法,我们起初进入石缝无非也就是希望找到一个稍微安全些避风的地方渡过今夜而已,就目前状况而言我们完全如愿以偿,实在没什么必要多生枝节。通道里虽然没有山风吹袭,但是毕竟还是比较寒冷,我和欧阳文韬找了一个稍微平坦些的地方紧挨着坐了下来好互相借着体温取暖。为了防止突然有什么蛇虫鼠蚁之类或者毒虫的袭击(我对那巨蜈蚣仍然是心有余悸),说好了欧阳文韬先睡,我做警卫,迟些我们再换过来。可是一整天的惊恐疲累,在我数次掐捏拍打自己保持清醒的努力之后仍然不知什么时候就把我拖去见周公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四周的黑暗一下子变得难以适应,过了一小会儿,我的眼睛才能借助着岩石里矿物结晶的微弱荧光看清东西,发现欧阳文韬仍然沉沉的睡着。按说他睡的时间比我还久一些,怎么还没醒呢?听着他的呼吸声似乎有些粗重,我有点担心的试探着摸了下他的额头,果然,不出我所料,可能是受了风寒,他有点发烧。我有些闹心,考虑着要不要喊醒他,我着急还不知道外面李瀚龙的情形,我们都不知道睡了多久,要是李瀚龙早已呼唤过我们,听不到我们的回应怕是早就急了。这一晚下来没发生什么意外,看样子这里还算比较安全。我考虑了一下决定先把欧阳文韬先留在这。我用石块在我们休息的地方划了几个字:“我去石梁”,就动身按原路返回。返回石梁的时候通道坡度和进来时相反,是略微向上的,因此走的比较慢,我花了近乎来时2倍的时间。当我从石缝里钻出来回到石梁上的时候发现已经是中午了。TMD,这一觉可睡的真久。
我大声的喊了几声李瀚龙的名字,原以为立刻他就会答应,却没想到喊了好久一点回应都没有,不由的焦躁了起来,脑袋里充斥着不好的感觉和猜测。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李瀚龙是不是早上已经喊过我们,没有听到我们的回应以为我们夜里发生了意外摔下去了,去谷底找我们的尸体去了?不对啊,那样的话我这么大声的喊他也该听到。或许是暂时失去我们消息,他又没法下来,从峰顶去山的那一侧找可以做绳索的东西去了?那倒是有这个可能。”我一边考虑着一边四下打量,这才发现,石梁的东头,李瀚龙一直背着的篮筐赫然在目,我一出来就着急想联系李瀚龙,这时候才看到那个筐子,不由埋怨自己真是睁眼瞎啊。
我取过筐子看了一看,里面水,食物什么的都俱全,还有一段十来米长的新搓成的藤蔓绳索,估计是李瀚龙连夜做成的,他想必也清楚这十几米的绳索对于从峰顶到石梁的距离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但他的努力还是让我感到心头一热。筐里还有一块浅蓝色的布好像包着什么东西,我打开一看,居然是李瀚龙的那盒火柴。那块布似乎是从他的衬衣上撕下来的,上面用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汁液写了几个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暂时返回峰顶。”看样子他是来过石梁了,但是没能发现这石梁上另有蹊跷,一直没有找到我们,才留下了这个筐子返回了峰顶。可是为什么我这么喊他都没有回应呢?难道说他在峰顶发生了什么意外?我想到这里有点焦虑起来,可是欧阳文韬还留在石缝中,我只能先回去和欧阳文韬汇合,等他身体情况好一些我们再想办法爬上山顶。我想罢,用石块费力的在石梁和岩壁上刻下几个连续的箭头符号,一直指向石缝,这样李瀚龙如果再下到石梁看到留下的记号,应该就能找到我们了。
我拿着筐子,再度从石缝中挤了进去。可是,等我回到昨晚休息的地方的时候,发现欧阳文韬居然不见了,我不由的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