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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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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周围不知名的鸟鸣声此起彼伏,欢闹的程度和昨晚的寂静间的反差,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在同一个地方,我探身张望了一眼又失望的缩了回来,这还是昨晚歇息的那个谷口的凹陷处,我们的困境并没有一丝一毫地改变,我隐隐约约的希望睡个觉起来一切恢复正常的愿望毫无悬念的落空了。
欧阳文韬比我早醒了,头脸清爽,似乎是已经盥洗过了,他递了一节竹筒递给我,竹筒的里面清洗的还算干净外面依然是淡青色的像是刚砍下来不久。欧阳文韬告诉我,他醒过来的时候李瀚龙还睁着眼,也不知道是睡过了还是一直醒着,天稍亮李瀚龙就出去了一下然后就带着这个东西回来给了他,让他盥洗一下顺便可以弄点水喝,这会儿又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正说话间,李瀚龙回来了,手上提着几只打到的鸟,我好奇的问他怎么弄到的,他亮了亮手上拿着的一段竹节。原来他找了用一截细竹节做了一个吹管,又削竹签做了几根又轻又细的竹箭,用吹箭射的鸟。我拿着竹筒去溪流边上漱口洗脸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之后,拿竹筒盛了些水放在火堆的热灰上加热着,李瀚龙已经将几只鸟收拾清洗干净了,用削尖的木枝把几只鸟穿成了一串放在火上不时翻转着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呲呲的声响,随着鸟儿的皮慢慢变得油亮起来,鼻子开始里闻到了一丝烧烤的香气。约莫一刻钟的时间,皮焦肉香的烤小鸟已经完全熟了,我们就着热水把这顿早餐吃了个精光。
我们在谷口又向外望了一次,白天的沼泽没有夜晚那么可怖,但是广袤无边得依然让人沮丧。我们不再犹豫,收拾停当了就掉头向谷中进发。这回我们走的比较快,正午的时候已经到达了我们最初来到的地方的对岸。我们决定在这里稍作休息,顺便在看一看,在这里能不能发现一些更多的线索。转了一圈依然一无所获。李瀚龙发现了一株樟树,采了一些茎叶回来,放在竹筒里加水慢慢煮烂了,他将浮渣撇掉之后又把火稍稍弄小了一些,筒里汁水慢慢熬干之后,他从里面倒出了一些白色的粉末,小心包起来搁在了口袋里。我和欧阳文韬好奇的看着他做这些,经过昨夜,我们虽然还对李瀚龙有些小隔阂,但是已经相信他没有对我们不利的想法和举动,反正他做的这些事情应该只会对我们有用而没有害处。
徒步一天一夜之后,我们终于沿着溪流走到了山谷的尽头,这是一座山峰的南坡,几道细细的山涧从山峰上流下来,这就是山谷里这条溪流的源头了。这道山谷并没有别的出路和岔口。我们失望的瞪视着这座山峰,面面相觑。难道我们就这么被困死在这谷中?犹豫了半晌,李瀚龙建议沿着山峰爬上去。
巨大的山谷的一侧是接近90度的垂直陡峭的崖壁,另一侧虽然是那道缓坡,但那只不过是另外那一侧山崖的下半部分被长年雨水侵蚀崩塌的形成的,上半部仍然完好,因此缓坡旁边的崖壁成为上突下凹的倒三角状,反而比那一侧更为险峻。山谷尽头的这座山峰虽然也很陡峭单毕竟还有一定坡度并非直上直下,山上还有一些树木可以借一把力,无论如何,相比山谷两侧的崖壁还是有可能爬上去的。除此之外,确实没有更好的出路。我和欧阳文韬对看了一眼,我咬了咬牙决定听从李瀚龙的建议。
登山之前我们做了一些准备工作,李瀚龙在河岸两侧尽可能多的搜寻了一些藤萝类的植物茎蔓,我们一起动手搓成了一条指头粗细的绳索,我从来没做过这些,手上一会儿就起了燎泡,欧阳文韬也是一样,不过看他平时养尊处优的样子,居然眉头都没皱一下。李瀚龙找来了3根约有二,三指粗细的树枝,试了试觉得还比较结实,削去了枝杈给我们一人一根作为登山杖使。他又砍了两节较为粗大的竹筒,在溪里装满了水,用2块较为松软的木块塞住了口搁在篮筐里。这样做当然是完全有必要的,虽然说这道溪流的源头就是这座山上的山涧,但是山势如此陡峭险峻,山涧未必就在我们攀爬途中能够到的地方,就算能上到峰顶,那里有没有水源也是完全无法确定。
我们三个腰间用绳索连接着,李瀚龙带头爬了上去,我坠在中间。李瀚龙一边向上不停寻找相对容易攀爬的落脚点,不时还回头看一下我和欧阳文韬的情况,加上我和欧阳文韬几乎没有什么攀爬的经验,我们的速度极慢。谷中浓重的水汽浸润得山壁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很容易打滑更增加了攀爬的难度。爬了一个多小时我们上了100米都不到,我已经开始感觉力不从心,脚下的步子开始有点虚浮起来,要不是山壁上不时的有一些生长着的树木灌木丛和藤蔓可以借力,我怕是早已经难以挪动了。看看在我后面的欧阳文韬行进得也是相当吃力,但是最辛苦的应该是打头的李瀚龙,我们后面两个人只要行动稍一迟缓没有跟上他的步伐或者脚下略一打滑,身体的负重立刻会随着绳索传递到他身上,因此他付出的气力可能是我们的两倍都不止。又继续爬了大约有2,3个小时,我们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但是好歹接近了半山腰的位置,山腰的位置上有一道略微突出的石梁,而山壁在这里凹陷了进去,形成了一个大约有10余米长,约2人宽的平台,李瀚龙找到了合适的攀爬点,我们得以从侧面爬上了平台,爬上石梁的时候我们已经都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了,3个人紧紧挨着坐在平台的一端,后背紧贴着石壁稍作休息,脚下就是几百米深的山谷,稍看一眼都心惊胆战。拿出准备好的食物和水我们简单吃了几口觉得稍微恢复了体力就决定继续往上爬,早上的准备工作耽误了一些时间,我们上到这里已经是过了中午时分了,行动再慢一点的话太阳落山之前是绝对上不到峰顶了,一旦天黑看不清东西,在这陡峭的山峰上攀爬,其危险程度不用说都明白。
即便是四肢如灌了铅般沉重,也不能再耽搁了,三个人慢慢从石梁挪到了山壁之上,继续向上慢慢移动,可是我的体力实在已经是严重透支,开始埋怨起自己那么草率的同意李瀚龙的建议了,想的太过容易了,现在才发现这简直就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啊。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就越是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没爬多久我已经觉得眼前像是开始有无数的蚊子在飞舞,视线都模糊了起来,我停了下来,侧着身紧紧贴着身边的一棵小树,双手反抱住了树身急促地喘息着。我一停下来李瀚龙立刻就从绷紧的绳索上察觉到了异样,回过身来看着我这边,尽管视线有些模糊,我也立刻看出他脸色大变,他左手勾住了山壁,右手猛地甩开了登山杖,从背着的筐里抽出了那根竹制吹箭放在嘴边对着我这边猛吹了一下,我听到头顶“笃”的一声轻响,抬眼一看,我顿时觉得自己脸上的血“唰”的就退了下去,一条两尺多长的黑色巨型蜈蚣,正张牙舞爪的在我头顶扭动,一根竹箭刚好从它的身体中间不偏不倚地穿过将它钉在了树上,箭尾还微微颤动着。蜈蚣的身体狂乱的扭动挣扎着想要摆脱那根竹箭,那翻翻滚滚的无数的红色脚爪和它头顶的一点醒目的红色肉瘤,看的我胃里翻腾,寒毛直竖。出于下意识的本能的闪避反应,我“啊”的一声,双手立刻松开了抱着的树身。这一松开不要紧,我整个人立刻就往下滑了下去。李瀚龙甩杖吹竹箭的一系列动作原本就已经使得他自己重心不稳,被我这一坠立刻拿捏不住,仅靠着攀住山岩作为着力点的左手一下就松脱了,而最尾的欧阳文韬原本就有一小部分的助力就是靠着我跟前面的李瀚龙,我们俩往下滑落的瞬间,他也就失去了平衡,三个人一起往下掉了下去。我心凉了半截,只要再多滑落几秒钟,迅速增加的重力加速度将毫无疑问的把我们三个摔得粉身碎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腰上一紧,下跌的势头立刻止住了,但是人却失去了落脚点悬在了半空。
原来李瀚龙伸手一通乱抓之下,居然扒住了一块山岩,但是我和欧阳文韬都已经全无着力的地方,完全靠着连接着李瀚龙的那条绳索才没有掉下去,李瀚龙的黑脸憋得通红,死死扒住了那块山岩。三个人的分量都悬在他的双手上,我很清楚就算他体格过人我们这样子也支持不了多久,更要命的是那藤萝搓成的绳索本来就不算很结实,在坠着两个人的重力作用下已经发出了可怕的“呲呲”声,在我们还没能做出更多的反应之前,“啪”的一声响,我和李瀚龙之间的绳索已经断裂了开来,我和欧阳文韬没有丝毫停顿的就往幽深的谷底一下子坠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