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渡》蓝色边境

21、第 21 章

　　“衣冠冢？？”我们问道

　　“嗯”，颛顼说道：“少昊叔父跟我说过，这座小山上有一个洞，相传是他始祖伏羲氏原先修真炼道的所在。后来伏羲圣人回天之后，后代为祭祀先人，便将伏羲氏所留下的衣服和头冠葬在这个洞中，封锁了洞门。少昊叔父之前的历代部族首领去世之后都围绕这个山头葬在这一片东山山岭之中。”

　　“那九尾倏然不见，我看是进了这一带，伏羲圣人是少昊叔父的始祖，我不敢擅入。你们原是不相干的，倒是可以去查看一下，把九尾狐的事早些了结了最好，我们可以早点返回部族去。”颛顼又说道。

　　我们听他这么一说，就留下驺吾陪着颛顼，三个人跑到了九尾刚刚消失的地方查看。那九尾消失的地方有一棵早已枯死的大树，不知已经多少年了，居然仍屹立不倒。李瀚龙取出火折子照了一下，发现大树后的山壁上有个可容一个人爬进的洞口。商量了一下后，由李瀚龙拿着火折子当先爬进去。

　　过了一会，从洞口里传来李瀚龙的招呼声，隐隐有回声作响，似乎里面空间很大。我和欧阳文韬一前一后爬了进去。爬了有二，三十米后，豁然开阔，已经身处一个山洞之中。洞里的空气并不浑浊，想来有一些缝隙可供空气流通。山洞不算很大，有一些石桌石台，洞的深处紧靠山壁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坟冢，立着一块青石碑。

　　难道这还真是伏羲圣人的衣冠冢？我们小心的在洞中查看了一番，没有发现九尾狐的踪迹，但是在洞的东侧，果然发现了一处已经用乱石封闭起来的洞口，这样看来是伏羲的衣冠冢无疑了。

　　李瀚龙问我什么是衣冠冢，我跟他解释道，以前的人由于有些原因，没有找到先人的遗体，就用先人穿过的衣服帽子代替他，立坟埋葬。李瀚龙奇怪道：“为什么没有找到伏羲的遗体呢？”

　　我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只好出去之后问颛顼或者少昊了。你没听少昊一直说他始祖是回天了，说不定真跟传说一样，肉身飞升成仙了。”

　　李瀚龙摇摇头：“虽然来了这边见到的古怪东西和怪事不少，可我还是不太相信人能飞升成仙。”

　　突然，欧阳文韬招呼我和李瀚龙：“你们来看！这是什么！？”

　　我和李瀚龙凑到他那边一看，洞侧的石壁上刻了一幅岩画。画的是九座山峰的样子，每座山峰还各有一道水流流下，中间那座山峰的中间画着一条短线，短线上画着一棵树，树顶上写着三个字，我一下就认出来，那三个字和石室玉璧上的三个字一模一样。我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三个字是“天”“地”“人”。

　　我们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幅图画上的背景我们太熟悉了，分明就是洵山那一带的九座山峰。

　　欧阳文韬嚯地转过头来问我道：“那石室之中的难道是伏羲氏的遗骨？”

　　联系到之前的这些线索，加上那石室中的八卦灯阵，欧阳文韬的猜测可以说是相当合理，而且会被认为准确度相当高。可是，我已经基本知道了那具遗骨旁龟甲上的上古文字的意思了，我一直还没告诉欧阳文韬和李瀚龙这件事。所以对那遗骨的身份推断我有另外的意见，不过由于这幅画的突然出现，我不由得也有点疑惑起来。

　　我对欧阳文韬说：“那具遗骸应该不是伏羲氏，我迟些再告诉你为什么。现在我想弄明白的是，这幅画是伏羲氏所留，还是后人刻上去的？如果是伏羲氏刻的，他是出于何种目的？还是想留给后人看的？如果是后来的人刻的，又是为了什么？”

　　欧阳文韬思考了一下说道：“这衣冠冢是少昊部族始祖伏羲氏的基本已经可以肯定了，如果是后人为了纪念祖先，在衣冠冢里留下一些图画岩刻，应该多半是一些歌功颂德或者记述先人事迹的一些图画或者文字记录。立了衣冠冢之后就封了墓，后人恐怕也很难再进来刻下一幅目的不明的画来。如果那个刻画之人也是沿着我们进来的那个洞口爬了进来，多半也不是出于什么正常的进来祭祀或者探望先人的目的，就更难解释原因了，恐怕那真是天晓得了。照我看，这幅画最大的可能性是原本就是伏羲氏所留。”

　　我听了他的分析点了点头，伏羲氏所留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了，那他是想告诉后人什么嘛？还是出于其他的目的？这幅画除了背景，主要突出的是这棵树，可是山上我们大约的都打量过，没有什么特别显眼的大树啊，难不成现在已经不在了？这么多年中被雷劈倒了么？

　　欧阳文韬突然说：“不对，这树没有树叶，这条短线在山腰的位置似乎就是那条石梁。”

　　我也一下反应过来了，一拍巴掌：“不错，这不是树，这就是山腹中那三次分岔的秘道。”

　　李瀚龙问说：“什么三次分岔的秘道？”

　　我们这才想起还没仔细跟他说过这一段经历，只是当时三言两语的简单提了一下。这要详细说起来怕要费些时间。看样子除了这幅岩画没有太有价值的线索，要说开那个衣冠冢看看是不是真的只有衣冠没有尸体，那种事我们也是万万不敢做的。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在这种环境里待太久，提议还是先出去再说。

　　三个人刚想离开，突然青石碑后一下闪出了黑影，倏地一下就朝我扑了过来，我只觉眼前一黑，黑影已然不见。我呆了一呆，问欧阳文韬和李瀚龙：“是九尾？？？我没看花吧？”
　　李瀚龙沉重地点点头：“刚看了一圈都没发现踪迹，我们就大意松懈了，没想到这时候扑出来，我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看样子是已经上了你的身。”

　　我看他和欧阳文韬一脸愧疚的样子，安慰他们道：“我自己都悴不及防别说你们俩了，人又没什么大碍，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办法，我们从来时的小洞爬了出去，找到颛顼。我们并没有跟他说实话说进过伏羲衣冠冢，只说找了一圈之后，那九尾狐极其狡猾，趁我们不注意又附上了身，只好明天再找机会罢了。颛顼也是无奈，一行人只好回到少昊部落。

　　次日，颛顼和我们去见少昊，颛顼怕他多心操劳，只报告说已经查出是九尾狐作祟，但是没能逮住那妖孽，等这一两天我们想法子祛除了它，让部落恢复太平。我们更是提都不敢提进去过他始祖伏羲氏的衣冠冢。

　　少昊听了颛顼的报告点了点头，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颛顼连忙从侍从手中接过汤药，服侍少昊喝药。

　　欧阳文韬突然问道：“老伯，您说您始祖伏羲氏回天，是当真离世了还是肉身成圣？可是在这里回天的？”

　　他问的有些突兀，少昊略略感觉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历代先祖口口相传，始祖伏羲氏乃肉身飞升，故此这里只有他的衣冠冢。至于飞升之所，所说不一。但我推测，朱雀是始祖护法神鸟，一同飞升归位，又传说它的精魂在始祖回天之所凝聚不散，后来偶然还有人得见。既然朱雀奉为南火精魄，想来始祖回天之地不在这里而是在南方某处。”

　　他的回答和我的预想不谋而合，我心下暗自点头。

　　颛顼服侍完少昊喝了药，扶他斜倚在榻上。这时候，一样东西从颛顼脖子上滑落出来。少昊一见忽然神色一变，抓住了仔细看了一眼，问颛顼道：“这是哪里来的？”

　　颛顼道：“这原是后土随身带着的护身宝玉，颇有些来历。叔父可曾记得我在这里的时候，有一次后土不远万里来探望我，就是那一次，他走的时候，坚持要将这玉留下让我戴着。”颛顼见我们也好奇，从项上解了下来，让我们看看。

　　我们三个一见之下，不由面面相觑，那麻线和鹿筋做的链绳上挂着一枚圆形的白玉，上面清楚的有一个三角形的符号，和我肩上的那个胎记几乎一模一样。我和欧阳文韬比李瀚龙的吃惊还多了一层，因为我们发现那玉呈极纯净的半透明色，隐隐似有火光在肌理中流转，和石室中的玉匣材质像是出于同一渊源。

　　我们克制住自己的吃惊，将项链还给颛顼，看少昊的神情似乎是知道些什么，我们准备听他的下文。

　　少昊沉吟了一下，问颛顼道：“后土那孩子虽然我只见过那一次，印象却是深刻。他可曾和你仔细说过这枚玉佩的来历？”

　　颛顼点点头道：“后土未足月便出生，自幼体弱，他母亲也产下他不久就去世了，一直由祖母照拂。因为是家中唯一的男孙，祖母疼爱之极。然而，先天不足，后土百病缠身，到了三岁上下，已经是沉疴难治，奄奄一息。他祖母心疼孙儿，因听闻昆仑西王母有仙丹妙药，能愈百疾，有起死回生之效。遂不顾自己年老体迈，跋山涉水，历千辛万苦拜上昆仑，在西王母宫前跪了三天三夜。终于感动西王母，命九天玄女赐了这枚玉佩道‘一念精诚，上苍动颜，因果夙缘，或许此子命不该绝’。他祖母便将这玉佩给后土带上，果然其后他身体渐好，一年后已于常人一般。及年长，即便不戴也不再动不动就染病卧倒，但他还是当做护身宝物戴着。那一年来看我，临走之时道我孤身远在他乡，他实在担心的很，让我戴着这护身宝玉，一来庇佑我病邪不侵，二来可以睹物思人做个念想。”

　　这玉佩居然是从九天玄女处得来，看来我们的事和昆仑西王母一支也必定有些牵连。我心里念头已经转了几转，听少昊说过西王母一支极其长寿，不知道九天玄女是否仍健在。或许拜见一下她能得到一些线索。

　　听颛顼说完，少昊一时沉默不语，似乎在思索什么，过了一会儿，摆摆手道：“我有些累了，你们且下去休息吧。这会儿有些心神不宁，颛顼留一下，等服侍我睡了再去。”

　　我们不敢多问，只得称是，告退了出来。

　　三个人回到房里，李瀚龙便追问我们那秘道石室的事，我们这才原原本本将这一段经历详细说了一遍。他听了也啧啧称奇，随后道：“那这么说来，小韬推测石室中那具肉尸是伏羲很有道理啊，你为什么说不是呢。”

　　我回答他：“若不是我已经知道龟甲上的文字意思了，我也一定以为那是伏羲”，我遂把如何这些日子用拆字问意的事说了一下，“即然已经知道了那些文字含义，我虽然被这情况也弄得有些迷惑，但是我还是可以确定十之八九那不是伏羲，而是另外一个人！”

　　欧阳文韬问道：“那会是谁？”

　　我接下来说了一段话，把他们都惊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