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渡》蓝色边境

20、第 20 章

　　正当我们想辞别少昊返回关中的时候，接连几天部落里莫名其妙的有一些牲畜在夜里失踪。守卫虽然增加了防御，但是仍然没能防止同样时间接连发生，不过有守卫说好像看到有巨大的黑影后半夜出现在部落中，看不清楚是什么，似乎是巨大的野兽，但是等到守卫听到牲畜的惨叫声赶去的时候，牲畜已然不见了。

　　按情形看，那东西就藏在部落里，但是搜查了一遍都没有太多线索。事件发生的奇怪，而最近部落里来的陌生人就只有我们这一行人，难免开始有一些猜疑和风言风语落到我们头上。

　　李瀚龙的脾气当然是受不得这个委屈，颛顼则考虑的更多，要是不把这件事查明白了，恐怕自己部族将来会和少昊部族间产生误会和矛盾，那是他不愿意见到的。因此，我们打算帮少昊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了再离开。

　　虽然我也想提高警觉随时行动，可是后半夜还是昏昏沉沉睡着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但是外面有些喧哗之声，像是又发生过什么事了。昏暗的油灯下，欧阳文韬，李瀚龙和颛顼正低声的在讨论什么，似乎还有些争执。

　　我揉了揉眼坐了起来，问他们道：“外面怎么了，又有事了你们是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不喊我一下？”

　　他们三个对望了一眼，一时没有说话。

　　我有点奇怪，问他们：“怎么了，都哑巴似的。”

　　欧阳文韬说道：“没什么，后半夜有点动静，我们看你睡得太熟就没有喊你。”

　　颛顼道：“这会儿既然外面平静下来了，趁天还没亮，你们再休息会儿吧”，说完就退了出去。

　　我还是觉得困的很，既然他们说没事了，我躺下又睡。欧阳文韬也想躺下休息，李瀚龙却坚持要他睡到另一头去。他自己拿着剑端坐在我和欧阳文韬中间守夜。

　　我哼哼着问他：“你不再睡会儿？”

　　“不了”，他说，“我守着。”

　　“行吧，随你吧。”我打了个哈切继续睡。迷迷糊糊又快睡着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情形有点熟悉啊，好像什么时候李瀚龙也曾经这么过来着。哎太困了，不想了，还是睡我的吧。

　　早上睡醒之后，我问欧阳文韬，昨晚到底什么情形，发现那野兽踪迹没有？欧阳文韬说：“昨晚又有牲畜失踪了，我们听到动静就立刻起身了，看你睡的太熟就没有喊你。李瀚龙有看到那个黑影，还追踪了一会儿，但是那东西太快了，后来就失去了踪迹。”

　　我逮住机会挤兑李瀚龙：“你不是平时老觉得自己怎么怎么厉害，咋还追丢了呢？”

　　李瀚龙冷哼了一声，不说话。咦，这倒奇了哈，平时我要这么说他，他怎么滴都顶我两句。今儿怎么这么老实了？

　　欧阳文韬说：“只好今天晚上更加警觉一些了，不弄个水落石出是不行了。”

　　一天又匆匆过去了，到了晚上，我原本想不睡了，坐着想等外面一有动静就冲出去。可不知怎么滴，我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我是被大厅里的争执的声音吵醒了。我一边埋怨自己怎么又睡迷糊了，一边揉着眼往大厅走。还没到了大厅就听到李瀚龙急躁的声音：“你还想瞒他瞒到什么时候？这样子太过危险，我们都没办法休息了，分分钟都得盯着。我们不说的话，怎么能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形，只靠我们自己在这里猜是办法么？”

　　又听见欧阳文韬说：“我觉得要是真有什么大问题，不会现在才发生。此事必然有什么起因。他本来胆子就小，你这么说了弄得他更加的心神不安。”

　　颛顼插话道：“只是我们已经离家很久，这么拖着我看不是办法，或许还是直接跟他说了比较好。”

　　我听的有点莫名其妙，这好像是在说我吧？我一脚跨进大厅，就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是说我呢吧？什么东西支支吾吾能说不能说的？”

　　他们三个又对看了一眼，一时沉默下来。我有点发怔，他们这仨到底怎么了？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磨磨唧唧地不肯说。

　　过了一会儿，还是李瀚龙憋不住了。他似乎是下了决心般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说不行。”他让我过去坐下，略微定了定神，然后才开口跟我说：“昨晚一有动静，我们就醒了过来追出去看。我到了那里的时候，牲畜已经惊了，地上有血迹，然后就看到不远处似乎有个很大的黑影。我追过去的时候，那黑影也跑的飞快。我追了一会儿就没影了。我循着地下的血迹一路找，到了后来血迹已经非常的浅，若隐若无，到了接近我们休息的这处房舍就没有了。”

　　“今晚我们就更加的警惕，我一直睁着眼。到了后半夜你又睡着了，过了没一会儿，我突然看到从你身上蹿起来一个非常大的黑影，快的像闪电似的一下就出了房门。”

　　我靠，虽然我做好了惊悚的心理准备，可是听到这里我还是不由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李瀚龙继续说下去：“那黑影一蹿出去我们就追了出来，但是已经没影了。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东边畜栏里发出了动静，我们奔过去看的时候已经出事了，那个巨大的东西还在不远的地方。这一次我有了心理准备，朝我们房舍的地方就追了下来。一直追到这里，我看到那东西在我们睡觉的房门口又一闪就不见了，我进去的时候除了你还在睡着，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觉得自己牙关都在打架。过了好半天才颤着声问李瀚龙：“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鬼么？你看清楚是什么了没？”

　　李瀚龙略微点了点头说：“虽然没有看的很清楚，但是很像我们以前见过的一样东西。”

　　欧阳文韬问我：“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在山洞中恶斗肥遗，我和李瀚龙受伤昏倒之后，你自己有没有什么特别异样的地方？”

　　我瞄了一眼颛顼，看他的样子，估计是不知道我们说的肥遗就是他们的“山神”，反正光说事情，不说破这一层料想他也不会知道我们把他们的“山神”给宰了，估计也没大碍。

　　我点了点头道：“是有点异常的感觉，你不提我也一直没太在意想起这事来。那时候瀚龙的朱雀元神没有出现，我猜想可能是山洞里污秽之气太重，所以圣兽避讳不肯现身。后来你们俩受伤昏过去了，当时我就急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突然人就变得像疯狂一样，冲上去对着那肥遗又抓又咬的，咦，现在想起那肥遗来，我居然还敢咬它，真是太TMD恶心了。后来，那蛊雕出现，和肥遗厮打起来之后，我好像慢慢就清醒一些了，把你们俩给背了出来。”

　　欧阳文韬点点头说：“其实那时候瀚龙还没完全失去知觉，让他来说吧。”

　　李瀚龙接口说：“我被肥遗一尾巴扫的飞出去摔在地上后，虽然脑袋发晕，站不起来，但是一开始还没有完全失去知觉。那时候，我看到你身上像是涌起一阵阵的黑气，接着像是有个巨大的东西爬趴在你身上，虽然轮廓有些模糊，但是看得到有很多条尾巴的样子，你发疯似地扑上去对那肥遗又扑又咬。然后，我就真的昏了过去，醒了的时候，你已经把我和小韬背出来了。”

　　我张大了嘴喊了一声：“九尾狐！？？？”

　　“正是”，李瀚龙道，“我当时和小韬说过这事，又怕是自己当时神志不清产生的幻觉。留心观察了一阵子，那之后你也没有太大的异常，我才放心一些。以为多半是自己当时幻觉作怪。”

　　“嗯”，我现在想起来，那之后在颛顼部落的时候，李瀚龙坚持要睡在我和欧阳文韬中间，睡觉的时候剑也不离手，原来是这个缘故，我心里已经明白了。“那昨晚和今晚你看到从我身上蹿起来的黑影也是九尾？”

　　李瀚龙点点头：“虽然没能看清楚，但是基本可以确定，照情形看起来，像是它附体在你身上的样子。”

　　我这才记起我们第一次想爬北坡洞口那次，我刚摔到洞底的时候看到的九尾那碧绿的鬼火般的眼睛，应该就是那个时候附上了身，我还一度认为是我的幻觉作怪。

　　我多少稍微松口气，我最避讳鬼魂什么的，只要不是鬼上身。要真是九尾附体，我感觉还没那么怕。我还是有点疑惑说道：“遇到肥遗到现在也有不少日子了，怎么之前也没有什么异常，现在那九尾才又在我身上出现。”

　　“那就难以捉摸了”，欧阳文韬摇摇头，“好在那东西现在并不伤人，只是吃牲畜。想个法子将它从你身上驱离，赶回山中去才能使部落里平静。只是那东西附身在你身上有些麻烦，虽然也想过让瀚龙的朱雀现身试着驱赶，但那九尾似乎不惧朱雀，又不能伤了你。这事棘手，得想个万全之策。”

　　李瀚龙提议道：“不如等今晚九尾离开明羽的身体去取食的时候，我们喊醒明羽，试着阻止九尾回来附身。不知道行不行？就怕喊醒明羽会不会影响他的神智或者引起想不到的后果？”

　　欧阳文韬思索了一下道：“我看可行，照现在的情况看，九尾只是暂时附身在明羽身上，平时也没有干扰他正常的思想和行动，并不像传说中那样迷惑他或者说吸走了他的魂魄。等九尾现身后我们喊醒他应该问题不大。”

　　商量停当，天尚未亮。我让他们去休息，想独自呆在外面。我怕附身的九尾意外暴起伤人，不愿意再和欧阳文韬，李瀚龙呆在一个房里。但是李瀚龙和欧阳文韬又担心九尾狐会反噬我，坚决不肯让我自己呆着。最后只好采用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我让颛顼找了一张网将我罩起来，李瀚龙和欧阳文韬两个人轮班看住我。

　　匆匆一天又过，到了晚上，我们都开始紧张起来。我神经紧绷睡不着，又怕不睡着的话，九尾不会出现，心里七上八下矛盾的很。到了后半夜，一声响，立刻有人推我，原来是欧阳文韬，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看他们的神情我知道九尾已经现身，一咕噜就爬起来。稍等片刻，西边就传来了比较大的响动，有人声和牲畜的叫声。我们直接跨上驺吾就赶了过去。

　　西边畜栏里果然有一个巨大的身影在晃动，一双碧绿妖异的眼睛，身后一团数目难辨的乱摇着的尾巴。正是九尾狐！那九尾见了我们之后，这次居然没有立刻逃跑，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我们。它的瞳光似乎有着说不出的邪气，只看了它的眼睛一会儿我就有点神思恍惚了起来。就在这时，黑夜里寒光一闪，把我立刻惊得清醒了起来，原来李瀚龙已经拔出了宝剑。那九尾立刻掉头就跑，这回居然没有向我们的居所逃窜，而是向部落外飞窜了出去。我们一策驺吾就追了上去，早就忘记了初衷是要将它驱离就行了。

　　驺吾虽然脚力强劲，九尾却更是快如闪电。眼看看已然跑的远了，那九尾忽然慢了下来，等到我们追上一些的时候，又发足狂奔。这样子忽快忽慢的追了一会儿之后，九尾奔上了一个小山头，倏地消失不见。

　　我们正待追上去看个究竟，颛顼却一把拉住我们，他说：“我不可以擅入，这是少昊叔父的先祖伏羲先圣的衣冠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