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同学还在打点滴啊？》鱼耳

5、五

　　小乐拒绝在宿舍收留苏漠，“除非你打地铺或者睡我桌子上”。
　　又在苏漠准备说“这样也不错”的时候马上加一句“桌子上一时半会儿收不好，不如拼椅子”。
　　苏漠无奈地看着明明很有默契的小乐把他关在宿舍门口，然后他只得在小乐室友们的簇拥下进了公交车站。
　　小乐几乎能够想象苏漠被室友们围观的场面，但是他现在宁愿闷在宿舍的被窝里。
　　果不其然苏漠被热情地牵制住，副班长代表提问道：“你们认识多久了？”
　　苏漠趁酒意还有，笑着说：“我只来找他。”
　　室友们从不明所以到继续不明所以。
　　苏漠接着说：“挺久了……但是直到我出国了我才发现。”又看着远方，心里想着宿舍里那个少年。那个低调内敛、文质彬彬却偶尔耍坏的少年，那个在女生中有秘密人气却毫不自知的少年，那个对谁都一般温和，却只站自己阵营的少年，那个唯独见到他会脸红的少年。
　　“所以我回来了。”
　　听众中有人明白了。
　　“是这路车没错吧？”苏漠指着不远处，“下次再一起吃饭，今天谢谢你们。”
　　副班长郁闷了，这人明明很清醒。
　　“如果他又去打点滴了请一定要告诉我。”苏漠掏出名片给他，然后扬长而去。
　　“我有预感一定会有下次。”准研究生说，老师室友深表赞同。
　　他们更是一致同意不能再盼望小乐下次逃课这种天赐良机，机会是要靠创造的。
　　但是他们也同意小乐才是他们四个里心思最缜密的，就比如小乐一直负责通知上课，而他们之中现在还没有一个人能分清楚自己这学期的课程时间。
　　小乐也决心把自己关在炼丹房闭门不出似地，天天念经文（其实是英语），真的没去上课。
　　这回室友们又踌躇了，见过小乐不正常，但是没见过好学生不正常成这样的。拐弯抹角打听到他正在准备一个全英面试，看起来是志在必得。
　　他不正常的缺席连逢课必点、一课两点的老师都有了些印象：“这位同学还在打点滴啊？”
　　室友们开始轮流去代课接班，前几次没得要领，后来就成功打消了老师的疑虑。
　　他们也一直记得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苏漠，现在这个状况到底是告诉他还是不说呢？
　　小乐从来不提苏漠，每逢室友们回来，他们就只能见到他坐在书桌前全神贯注看书的身影。室友们没从当事人身上得到任何答案，只好拖着这个失踪人口不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星期，直到这周五，大雨，小乐不厌其烦地挂掉今晚第二十个来电，副班长收到一条新信息：小乐还好吗？
　　他今天挺好，副班长回道。最近他们一直在信息往来，他想安慰苏漠说小乐不仅仅躲着他一个，而是整个人就一副避世状态，但是总觉得这样说还不如不说。
　　于是副班长想了想，发道：我们也快期末了，所以小乐好像屏蔽了电话。
　　刚发完苏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副班长接听道：喂，苏漠？
　　小乐触电般回过头，对上了副班长的视线。寝室里本来就弥漫着不对劲的气氛，现在更是一片死寂，只留下电话那头的声音。
　　“噢，小乐他……”副班长用眼神征询意见，小乐马上摇头。“——他不在……你说去哪里了？额……”
　　小乐举起手中的草稿纸，指着上面的字。
　　“……去，去打点滴了好像……在校医室……快回来了吧……”
　　老师室友扶住额头。
　　副班长挂了电话后流着汗说：“我去图书馆了。”
　　然后小乐听到老师室友和准研究生居然也表示同去，眼皮又咯噔一跳。一个人留在寝室读英语准备明天的面试，小乐跺脚驱寒，跺着跺着听到了敲门声。
　　“不好意思吵到你们了……”小乐边打开门边说道，听到来人说了一句不介意。抬头一看又关上了门。
　　……这次没有想着苏漠啊。
　　“我和莉安来这边逛街，所以顺道过来看看。”苏漠赶紧在门外解释，“听说你又去挂点滴了，给你带了点水果，给我开门啊！”
　　小乐决定开门看看传说中的莉安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是开了门才想起女生好像不给进男寝。
　　果然门口只有苏漠。他在看小乐东张西望：“明天……”他顿了顿，“有空吗？”
　　小乐想了想才摇头。
　　“我挺有空的。”苏漠自顾自地说，“那我能——”还没说完就被一阵铃声打断，苏漠接起电话，却对小乐说道：“是莉安。”
　　小乐不知摆出什么表情，望着苏漠走开两步，“那我先走啦，别忘了吃水果……”苏漠对小乐做口型，指了指门旁边的一袋东西。
　　小乐现在心里正扭着副班长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