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武当山的门房是一个略微简朴的屋子,一般都用来招待初上山的人。

      我知道我现在进不了武当大侠平时待的地方。我爹是个小喽啰,我是小喽啰的小喽啰。

      等守山弟子来接我的档,趁机观察了下这个朴素的地方。

      门房的高几上有一只青花小瓷瓶,瓷瓶里插着鸡毛掸子。

      这个东西我熟,娘亲总是威胁要用这东西揍我。虽然一次也没用上,因为娘亲说了,我干的事情全是应该挨打的事情,可是那张嘴好,会哄人。所以挨打全免了。

      鸡毛掸子旁边是一只特大的铁剑。大铁剑挂在墙上,我不知道那剑有没有开刃,难道只是装饰用的?剑柄上的绿宝石特别晶透,我猜这是把不普通的剑。

      见周围没人,我爬上几旁的椅子,打算把剑摘下来看看。

      一摘,没摘动,加了力气,还是没摘动。我就不信了,一二三,我使了吃奶的力气,狠狠往下一扥,那把剑终于被我给拽下来。可是,它太重了,拽下来的后坐力使得我连同这把剑,一起摔到了地上。

      我想喊,可是喊不出声。那把剑横在我胸腔上,压得我呼吸困难,胸腔一股狠痛,喉头甜腥。

      就在我哀叹自己小命就这么玩完的时候,门口方向响起了脚步声。我挥了挥手求救,那脚步声渐近,来到我跟前。

      哎,我说脚步怎么这样轻巧,原来是个小孩儿,小玲玲。冤家路窄,我嫉妒她多少年?

      小玲玲蹲下身,看着我扭曲得已经往外淌眼泪的脸:“小洁?”

      我眨眨眼。

      “你怎么在这?”

      我继续眨眼。

      “你在干什么?”

      我肚子里快要开骂了,你傻吗?你看不见有个大铁压在我身上吗?

      “你想偷剑?”

      我好想家,我和这里犯克。

      小玲玲伸出单手,微微用力,剑已在手。我一惊,哭也忘了疼也忘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家功夫吧?这么重的东西,她单手拿起,似乎连大气儿都没喘。

      小玲玲回身蹬椅子把剑挂好。下来又殷殷嘱咐我:“这把剑是不能偷的。偷了你也拿不动。”

      难为她站在那看着躺在地上的我,还能讲出道理。我与她的梁子,今日算是结下了!!!

      第二天我爹就又来了武当山。

      没办法,上山第一日,我两条肋骨断裂,手腕的大筋也错位。我爹指着躺床上下不来地的我骂:“你个不省心的,怎么才一天,就能作出祸来。”

      我一肚子委屈,他一骂,我就哭开了。可是,我不能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擦了擦眼泪:“爹爹,我说的吧,怀山哥哥要是不来,谁能照顾我?”

      我爹气得快要翻白眼:“你你!你不会是为了叫那小子来陪你玩,才把自己骨头压断吧?”

      我瞪着我爹。亏他这么大岁数能想出这么离奇的道理。我着实得把这件事情告诉我娘,我说不动我爹,我娘可以。

      我爹大概是一忽也想到了这个关节。万一我自己在山上被欺负了,万一我被欺负了自己偷着跑了,万一偷着跑了就再不能上山了。。。。他怎么向我娘交代?

      他重重点点头,似在下什么决心。最后他开口:“好吧,我回去跟你娘商量,看能不能说动李怀山也来。不过,”

      我赶紧把笑脸堆上:“我就知道爹爹最疼我。怀山哥哥一定会来的,他一直想有好功夫。他以后一定会报答你和娘亲的。”赖,也给他们赖个儿子。

      我爹重重叹口气。摇摇头,出了我的房间。

      话说,这次的骨头断裂,我因祸得福,认了个好师父。

      原先像我这样资历的小学徒,全都是要住大通铺。女娃娃与女娃娃住一起,男娃娃与男娃娃住一起。师父怕师姐们不留神翻身把我压死,最后决定把我弄到他那院的厢房,单独住一个小外间。

      那本是他大弟子净冲师兄的房间。

      净冲师兄是我们这一辈功夫最好,品行最好的一个。我师父是武当掌门玄虚道长的小弟子,号常思,长得一副儒雅像,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多岁,举止却隐隐透着仙风道骨。

      净冲师兄沿袭了他老人家的衣钵,整个人就像是师父的一个年轻版。除去少了些皱纹,老远看去与师父简直有些一脉相承的气度。

      昨日小玲玲见我连起身都不能,不得已跑去叫人。来的第一个就是净冲师兄。

      师兄见我躺在地上,立即单膝跪倒,附耳在我鼻端静听片刻,直起身:“没有压坏心肺,又按了按我胸前骨头,我一股眼泪又冒了出来。净冲师兄冲我眨眼:“小淘气,这下有苦吃了。”

      我试着说话:“我就是想看看那剑上的宝石。我不会死吧?”

      小玲玲在一边道:“你才不是想看看,我看你想偷走。”

      净冲师兄笑起来:“不会死。你是谁的门下?”

      我只得自报家门:“我爹爹是童程宇。今日带我上山,还没等有师父愿意收我,我就躺在这了。你是谁?”

      他小心抱起我:“我是净冲。你可以叫我净冲师兄。师弟师妹们也叫我俗家名字,你也可以叫我袁熙师兄。”

      靠在袁熙师兄的怀里,我忽然觉得很安全。那种安全不像是怀山哥哥帮我打走欺负我的那些孩子们,不像是爹爹扶着我肩头时那样的倚仗自若,而是一种气度。就像他衣服上的檀香味道,气定神闲。我立即顺杆爬:“袁熙师兄,我能拜你的师父做师父么?”

      爹爹对不起,我真的对你那大师兄,我那准师父没什么兴趣,原谅我自己给自己找师父吧。

      袁熙的步子似乎顿了一下,回头吩咐小玲玲:“去请我师父回来,说有一位师妹受伤,需要接骨。”

      小玲玲轻轻巧巧的跑了,我甚至听不见她踏地的声音。

      常思道长回来时,我依旧没听见很明显的踏地声。他与袁熙师兄一样,先是听了听我的呼吸,又按了按我的断骨。他很厉害的发现我左手手腕很不吃力,遂问:“手腕痛么?”

      我点点头,他捏着我的手腕,一股力量冲进来,那力量仿佛在按摩手腕上的大筋。初还有些疼痛,再后来疼痛减缓,我终于觉得手腕又是自己的了。

      撑着要跪起来,常思道长忙道:“要什么你只管说,切勿妄动。”

      我留着鼻涕眼泪:“道长您收我做徒弟好不好?我想要袁熙师兄做我师兄。”

      常思道长本来平静的面孔忽然显出一分笑意:“你想做我弟子,却是因为要袁熙做你师兄么?”

      我反应过来:“当然不全是啦。我想做道长您的弟子,当然是觉得您会是一个很好的师父,然后师兄是一个很好的师兄。如果您再能把我怀山哥哥也收进来,您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了。”

      我一口气把要求全说出去。反正一点一点说也是说,一下子都说了也是说。他考虑起来更方便一点。省的我今儿一出,明儿一出,他看我倒是个事儿。

      常思道长微微点头。

      “您同意了?徒弟给您磕头了。”

      他只是笑:“先养好伤,想你爹心疼。”

      “道长认识我爹?”

      我与他拉起家常来。我后来一直觉得小时候的自己怎么那么勇敢。我与常思道长拉家常,在我还不是他弟子的时候。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