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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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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院门,我正犹豫到底是直奔后院找老张呢,还是直奔师父房间先禀报呢?
我师父虽然不很严厉,上次我出去回来没先去见他他也没说我。但其实他很担心。我脚跟一转奔了师父房间,正撞见四师兄出来。
对着四师兄微微见了个礼:“师兄好。”
四师兄点了点头,又打量了我一眼,道:“快进去吧,你爹来看你了。”
“哦。”我正了正头上的纱巾和身上的衣服,想了想,又蹲下拍了拍裤腿子上的泥。
全部收拾好,站直了再看这位师兄,他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终归是没说,抬脚走了出去。
说起我这位四师兄,那真的,一言难尽。
我很怕他。
他从没说过我一句,可是我还是很怕他。
我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要怕这样一个人。可他就是有这种本事,每当我和他单独在一个房间,我就很想出去。每当他目光扫过来,我就很想把自己从上到下整理一遍。甚至他不经意的咳那么一下,我就不自觉的呼吸停那么一下。
看着他走出去,总算松口气。
他刚说什么来着?我爹来了?
蹦跳着进去:“爹!爹爹!”
我爹高兴得两眼冒出泪花,抱起我举了举。一忽想到这是什么地方,连忙把我放地上喝叱:“跑哪去了?成什么样子。回来也不先给你师父见礼。”
我乖乖下地见礼,又把那袋松子放在桌上说师伯送的。
师父点点头,笑道:“你爹也忙,难得来看你。你们父女好好说说话,有什么事回头再告诉我。”
出来师父的门,爹小声问我:“你近来有李怀山消息么?”
咦?我平时觉得我爹挺傻的,怎么忽然消息灵通了?我爹见我不吱声,又道:“他娘又到山门那跪着了,不知是不是听了什么。”
我嘴快的:“不可能!”我爹一愣,我赶紧道:“她又不是江湖人,怎么会有什么消息?除非怀山哥哥回家又走了。。。”
我爹想了想也是:“你跟那小子一向玩得好,若有什么信儿可得尽快告诉他娘。他娘急疯了,每天哭哭喊喊,疯疯癫癫的。连。。。”左右瞅瞅,又压低了声:“连她那小儿子,如今都见天挨揍。”
我大惊:“不能吧?以前她顶看不上怀山哥哥的,不然他能跟着审望走了?”
我爹点了点我脑门:“胡扯,李怀山那么个性子,撒谎,主意正,爱惹事,当娘的能怎么办?打他?他跑得比兔子还快,骂又不听。冷着他,倒好一些。”
其实我爹说这话没什么不对,可是他一说完,我忽然觉得凉风嗖嗖的。怀山哥哥是爱说谎,爱惹事,可就是因为他娘偏心弟弟对他不好才这样的啊。他也才十来岁,当爹娘的可以冷着孩子么?我看着我爹,可能眼睛里流露出不满意来。
我爹笑:“你瞪我干什么?这话我是学李怀山他娘说的。”
我想也是,我爹嘴那么笨,怎么能说出这么灵巧又不近人情的话来。我偷偷白了他一眼,道:“爹您以后可别这么说了,怀山哥哥他娘说话都没边的,就你信她,你去问我娘,我娘保管不会这么说。”
我爹被我说得很汗颜,一门点头,忽然记起:“啊对,说起你娘,你娘给你做了几件冬衣我交给你那师姐了,冬天冷,想你那红纱巾冻坏小脑皮,你娘给你做了几个小棉帽,真个好看,你回去试试。过几日我再给你送冬鞋来。咱武当是给弟子每年冬发冬衣冬鞋,好不好你都先穿着,你娘紧着纳鞋底呢眼看完工了。去年我打那几个小鹿皮,晒干了给你做护心坎肩儿。还缺什么就给家写信,去我们院儿告诉一声也行。你现在大了,认识路了。再有。。。听你师父话。”说着拧了下我的脸蛋:“臭丫头有点福气,赖了个好师父呢!”
我那话篓子完全遗传自我爹。他自己知道嘴笨,所以每次说什么都说齐全,一边说一边找补,你要不打岔,他能说半个时辰。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我还得给我师父汇报呢。”
我爹见我撵他走,无奈的摸了摸我的红纱巾:“去吧。记得要听你师父话。”我边喊知道了边往回跑。其实我心里一刻刻惦记怀山哥哥的事,都有点没找没落了。
师父听完倒是没啥大反应,只说这事叫我别管,让我少去后院儿。
这回师父学聪明了,知道自己的话不管用,干脆摆出事实唬我。他说:“那天你们回来以后,老张来叫我赔了好些银子,银子我是给他了。你大师兄仍被毒虫咬了一次,你大师姐近来也不敢吃鱼。红兰一到晚上就离守夜灯远远的,筝儿也开始练飞刀。你说这是为什么?”
我暗暗叹了口气:“可能是为了让我不去后院儿找张伯玩吧?”
师父笑道:“你知道就好。有什么事过一段等他消气儿再说。”
我就不明白了:“师父,你为什么不把他撵出去?”
师父叹了口老气:“撵出去?我以为你们那天能把他撵出去,你们倒好,去把人花给砍了。那是人心尖儿上的东西,你杀了他也比那强。弄成这样,我还怎么开口?”
这话叫进来送野果的筝师姐和红兰听见了,筝师姐哈一声笑:“张伯就是欺软怕硬,他竟不敢惹红兰呢。”
我看着她撇嘴:“我看他也不敢惹你。”
筝师姐笑得有点嚣张:“我他是不敢,不过你么。。。”
我哼一声扭过头。筝师姐笑:“你这么一点点儿大,他也不好意思动手。不过有的人啊,别人不动手,她会紧着送上门去。”
“知道了知道了,师父已经吓唬我半天了。我不敢找他去了,看见他也会躲远远的这样行了吗?”
筝师姐点点头,又问:“打听怎么样了,容月为什么走?”
我一怔:“你怎么知道我去打听容月?”
筝师姐笑:“听说有人为这事都去师伯院子拜了山头了,我怎么会不知道?”说着她朝红兰使个眼色。
红兰正在往师父面前的果盘里添果子,听了这话便回了头。
我是忽然想起筝师姐让我和红兰透的口风我还没透,暗暗对筝师姐摇摇头。她叹口气:“过来,我有话问你。”
我不想过去。我不想参合她们的事情。
一时不查,脚竟然往师父那边挪了一小步。
饶是师父一直假装没看到我们眉来眼去的,这会儿也不得不看向筝师姐:“怎么回事?”
筝师姐面色有些红:“那容月整个人透着怪异,从前不见来咱们院子,这几天见天来找小洁出去玩。听说他也时常与师伯院子的小玲玲一起玩,弟子担心小洁别吃了什么亏。”
“他一个王子,小洁会吃什么亏。再有,这容月的名字,以后还是少提。他来武当,虽说没隐姓埋名,大多数人也并不知情。至于这时候回去。。。”
“我知道他为什么回去,他年后要娶宰相家二小姐,回去一准是准备亲事去了。”我这话说完,却见红兰手一抖,果子洒了一地。
师父看了眼红兰,红兰脸色微红,蹲下去捡果子。捡了两个却不捡了,站起来转身跑了出去。
我心说怪不得筝师姐叫我告诉红兰,原来会有这样的效果。指着红兰的背影我小声问:“她不会是。。。?”
正说到这,屋门一开,红兰又走进来:“师父,师祖叫人来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