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19章 ...
-
师伯的院子我还是第一次去。
武当山很大,往西的那一面因为有很大的一片岩石,所以树木并不如别的山头葱郁。
但是偶尔长在背阴面的落叶松,却格外婀娜好看,倒让那面峭壁多了一些凛冽和沧俊。
我虽然很讨厌那鬼头□□眼的师伯,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很会选地方的人。包括他选徒弟的眼光也很好。我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跟着门口一位矮矮的大鼻子师兄往院里走。
一道劲风刮过,当我看清来人,一把剑的剑尖已经指在我的胸口死穴上。那大鼻子师兄惊出一身冷汗来:“师妹不可无礼!”
我已经吓得腿也木了,不止木了,我还忽然想起来这根本是容月那个该死的家伙自创的招数。亏得小玲玲停得利落,要不这会儿我已经是死人了。
惊吓过后,一股强烈的愤怒怎么压也压不住,我拔剑拨开她的剑,一脚横踢向她的腰。小玲玲比我还矮一点,但是她身体很灵活,力道又大。我是真的没想到她弯腰躲过我一脚后,会就势抓住我的脚,另一手一剑削下来!
我闭上眼,连喊都来不及。再睁开眼时,小玲玲握剑的手被那大鼻子师兄抓住:“师妹,闹着玩,怎能对同门下这样狠手。”
小玲玲挥开他的手,问:“你来干什么!”
这时候我当然不能再说我来找你打听容月了,我气都要气炸了。
“我来找你比试!”我气狠狠的说,说完就后悔了。这种差距,根本是不用比的嘛。
小玲玲似乎也这么想,嘴角一边上挑,讽刺的笑看着我:“就凭你?”
我骑虎难下:“你敢不敢?”
小玲玲转身走了。
我追,还是不追呢?按照好汉的原理,我是应该追的。但我不是好汉啊,我现在还全身冰凉一头冷汗呢。那大鼻子师兄似乎也看出我有点下不来台,笑呵呵道:“小洁师妹吧?咱们院子住得偏,怕师妹是第一次来,可要去见过我师父?”
说实话我对这种矮矮胖胖的人,印象非常好。就像我五师兄,敦厚老实,我都不忍心欺负。于是我过去扯着他衣襟打算说点好话混个脸熟。可我又想到,他毕竟不是五师兄啊,我的五师兄除了呵呵呵呵的傻笑,很少说几句像样的话。这个人说话有条有理,一定是心眼长多了才长不高的。
我把刚才在小玲玲那受得屈辱,全数腹诽到这位给我台阶下的师兄身上,顺便,我打算挑拨一下:“刚才小玲玲那一招,师兄见过吗?好厉害的招式啊。”
我这一说,大鼻子师兄的脸也不太好看。但也只片刻,便恢复了从容:“院里有才摘的松子,西山的松子比别处的香甜,师妹正好来,我去拿一些,你带回去给师叔和师兄弟们,不是什么好东西,尝个鲜。”
他说完扔下我自己走了。我对于他的反应很满意,气也就消了许多。站在那仰头看,天蓝云白。深秋的天别有一种苍凉落寞。我忽然想起容月,其实,他是个挺不错的哥哥。我还真的有点想他了。可是,他跟怀山哥哥不一样,至于怎么个不一样,我想,怀山哥哥是只对我好的,容月,是对所有人都好的。而且,容月说的话特别的好听,即使是说笑或者挖苦的话,说得也不会让人真的生气。怀山哥哥就不同了,他生气时候,一定要骂出口的,他高兴时候,眼睛会放光。我可以很容易的感受到怀山哥哥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对于容月,我几乎一无所知。娘亲告诉我,交人要交心,浇花要浇根。我对于这句话,开始有点怀疑了。人和人,一定要交心吗?
大鼻子的松子没拿来,倒是有个野果带着风奔我脑瓜飞来。我伸手接住,看到对面的小玲玲冲我笑。我几乎怀疑这个小玲玲,和刚才一剑砍向我的,不是同一个人了。
跑过去伸手揪了揪她的脸皮,当然我没用力,用力是会挨揍的我又打不过她。
她拽下我的手,啃了一口果子笑道:“你捏我脸干什么?打不过我不服气?”
我也啃了一口手中的果子,还挺甜。
“江湖上说有人精通易容,我看看你是不是假的。”
她嗤笑:“捅你一剑就是假的了?你不说你学艺不精。”
我白她一眼:“我上山晚,你怎么老是欺负我。再说了,你的招式,根本不是武当招式,以为我不知道。”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笑嘻嘻看着她:“我就是知道。虽然我功夫不好,但是袁熙师兄的所有剑谱心法我都看过。我只是不会使罢了。”我才不会告诉你是容月告诉我的。
她又是一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表情像谁?”
“像谁?”
“容月。”
我不提,她倒是提了。提了也好,我顺着她的话问:“容月啊,说来奇怪呢,好好的他怎么忽然走了?”
小玲玲低头不再出声,我刚要继续问,那个大鼻子师兄已经拿着包松子过来:“师父听说小洁师妹来了,要见见呢。”
我浑身忍不住一个激灵,那个鬼头□□眼的死老头,骂我怀山哥哥,伤我师父,偏偏我还不敢说不去见。我求助的看向小玲玲,小玲玲似乎也呆了一下,说:“我陪你去。”
我当真感激她这么说,于是刚才的那一剑,我也打算原谅她了。
“如果你师兄不拦,你真的会砍断我的脚吗?”我还是忍不住问了,自上山以来,我是真的拿她当朋友。
“不会,我停得住。”她很自信。
我想,或者是吧,那当胸一剑,她也停住了。她只是要吓我,只不过我真的被吓到了。
师伯正在煮茶,见我们进来便是一笑。我过去跪下见礼,师伯倒挺客气,抬抬手让小玲玲扶起我。又指了指对面椅子。
小玲玲把茶端给我一杯,就在她师父身后站下了。我喝了口茶,一嘴的苦,不知该说什么。
师伯命人去取什么东西,转头向我笑道:“听说你师父受了伤,可好些了?”
嘿!你装得倒像。
“多谢师伯关心,师父的伤好多了。”
他笑着点点头,又问:“没听说,是谁伤的他?师弟为人一向和气,功夫更是同辈中佼佼。怎么会吃这么个亏?”
看着他讨厌的一张脸,我忍不住挖苦:“师父没说,依弟子看,那人一定是武功不及师父,品行更是差劲。眼红我师父人好,长得也俊朗,又武艺非凡。。。”
我说到这小玲玲已经扑哧一声笑出来,她忙道:“我去给小洁添茶。”便走到我跟前。她的脸因为憋笑而发红,给我添茶的时候,抬头盯了我一眼。
我知道自己该住嘴了,就算师伯不好意思和我动手,小玲玲是好意思揍我的。于是我又道:“师父早就交代,让我来各个院子拜山头,是弟子一直懒,还望师伯勿怪。”我起身行礼。看到老东西面不改色心不跳,依然一脸假笑:“拜山头?这倒是新鲜词。来了就好,我们师兄弟间不挑剔这些。”
拿盒子的人正好进来,师伯挥退了下人,打开盒子递给我。
我疑惑的看向他,他只是看着盒子问我:“认得这是什么东西么?”
我仔细一看,好像还真有点眼熟。那是一个檀木梳子,而且是女儿家用的檀木梳子。是谁的呢?我从我娘,大师姐,一直想到自己和小玲玲,可是依然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是本派弟子,从逍遥门下的一个赌坊那得来。还没印象?”
他一说赌坊,我忽然想起来。这是李家姐姐的梳子啊!怀山哥哥有次与别人打赌,赌注便是这梳子,我远远看过几眼,只记得那次他又输了。
“这好像是。。。”我不知道怎么说,那次的赌,怀山哥哥输给了谁,我已经不记得了。
师伯收起梳子,抿了口茶道:“李怀山离开山下村之后,把这个梳子赎了回去。现在它出现在逍遥派,你知道逍遥派?”
我点点头,却止不住心底发凉。传说中江湖上丢失一百多女童,就与这逍遥派有关。娘亲猜得没错,审望是逍遥派的人,那怀山哥哥。。。我不敢往下想。
师伯叹了一声老气:“上次在大殿,当着满门的人,我记得你娃娃说李怀山是个好人。我并不觉得你说错,只是为了快一些叫掌门了解这件事,我不得不搬出她母亲跪求的事来。掌门同意了,武当才会出面去管。因为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盗贼,一个杀人狂,而是一个帮派。。。你回去把这梳子拿给你师父,看看他有没有得什么信儿。”
我收下梳子低头称是。
他又道:“其实你师父一向为人正直不见得会知道,你若拿这个去问后院老张头,就是见天摆弄毒花那老怪物。说不准还能知道多些。好了,玲玲替我送送。回去给你师父带个好,跟你师父说,有什么到不到的,叫他别怪他师兄,在这个位置,有时候情非得已。”
这几句话我是完全没听懂,隐约觉得像是道歉,仔细一想又想不出所以然。我低头代师父谢过,便随着小玲玲出了师伯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