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武当》丁西

18、第18章

　　回去之后，我没换鸟笼子。

　　容月送的这一个，显然更漂亮些，边上是一根根细竹削的圆棍，顶和底也是竹条编的，分上下两层，接缝处用金属镶了边。金属上有擦拭的划痕，那不是个新笼子，倒也不旧。

　　我没换，换了让五师兄看见该多伤心。其实五师兄做的鸟笼也是很漂亮的，还雕的花窗呢。

　　红兰跑过来问我容月说了什么，红兰忽然变得很罗嗦，管闲事，我都有点不适应了。想了想，告诉她：“容月教我在窃云峰练轻功比较快。”

　　她略想片刻点点头，我也点点头。她都觉得这个说法合理，那家伙还当真的没骗我。红兰又问：“他不是说要告诉你，自己为什么没有住在王府么而在武当山么？”

　　我一拍脑袋：“诶呀呀我给忘了！他光说一些什么他有几个哥哥，还有个弟弟。。。”。

　　红兰前脚走，筝师姐又来。一个比一个不好对付。

　　筝师姐问我：“红兰问你什么了？”

　　我原样又给学了一遍。筝师姐阴笑，我问她笑什么，她说我小孩子家家别打听那么多。

　　我气道：“什么小孩不小孩？你还不是来问我。你不告诉我，下次我也不告诉你了。”

　　筝师姐很不好欺负，难得可以要挟一次，她眯着眼睛看我：“小混球你再说一遍。”

　　我嘻嘻笑。我才不说呢，反正你都听到了。

　　筝师姐见吓不怕我，哼了一声道：“你说，若咱们这些人中，以后有人做了王妃。。。”

　　我一时没绕过弯来：“谁要做王妃？”

　　筝师姐道：“如果王爷那么喜欢容月这个儿子，将来容月一定也继承王位，就算不继承，凭他那身家本事，封王也是迟早的事。嫁给他的，不就是王妃？”

　　我呵呵笑着，半理解不理解的，大概知道她在说啥。我很想告诉筝师姐，容月说要娶我啊！保不齐我以后就是王妃啦！真有那一天，筝师姐这么霸道的人都要给我跪下行礼，想想都甚是威风。

　　筝师姐忽然大声：“傻笑什么呐？”

　　我吓得一个哆嗦：“唔。。。怎么会呢，容月说年后他就要娶宰相二女儿了。”

　　筝师姐皱眉：“你也和红兰说了？”

　　我摇摇头：“好像没有。”

　　“你下次告诉她。”

　　“我才不！”

　　“你再说一遍！”

　　我不敢。

　　“为什么一定告诉她？”。

　　“你别管。反正一定记得告诉她。就像对我说这样，说家常一样的告诉她。记住啊！这是最重要的事！”

　　筝师姐说完就走了。我躺在床上想，这些人怎么越来越莫名其妙了呢？

　　大概是鸟儿太吵，净若进我房间，我竟然没听到。直到她捏我鼻子笑骂：“又偷懒，不去练功，不怕师父骂人？”

　　我一惊坐起：“师父受伤呢，才没空骂我。”

　　净若屋里转了两圈，拿桌上的小米喂了几粒给鸟，回头问我：“小师妹，你与容月出去。。。”

　　“怎么又问他！！！”我沮丧的嚷嚷。这都第几轮了？一院子的人是不是得挨个来问一遍才算完啊？容月以前也在山上住着，怎么从没见谁这么重视他？王子了不起吗！

　　“你叫什么叫！我不是问你容月。我是说，听说他和师伯的弟子，就是常来找你比划的你那个小友，也时常一起出去玩。他没说起过？”

　　“你说小玲玲？没说起过啊，师姐你听谁说的？”

　　净若脸色微红：“你大师兄。红兰问你大师兄容月的底，你大师兄说时候我听见了。”

　　咦？她俩不是一直有你没我的僵着么？什么时候又凑一起了？我蹦下地盯着净若看：“你和红兰和好啦？”

　　净若哼了一声：“我和她有什么不好？”

　　我听不出这是和好没和好，转了话头：“其实我和小玲玲都是师祖的徒孙啊，容月又常住师祖那，能找我玩，当然也能找小玲玲，再说她又来的比我早。”

　　净若一只手指捅我的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深明大义了。”

　　哼。我当然不深明大义。

　　其实我很生气。

　　至于为什么生气，我也弄不清楚。容月说，我娶你，我不会骗你。

　　这就像师父和我说，你是我最得意的门生，即使不是，也是我最喜爱的弟子。

　　可是转头我就发现师父又对着豆丁师姐说一遍，这算啥呀？这一点都不稀罕了。

　　净若逗够了鸟，白我一眼：“师父受的伤，说到底与师伯脱不了关系。谁知那容月单这时候跑出来是什么意思。我不过告诉你一声，让你长个心眼儿。”

　　晚饭后我去给师父换了药，师父倒没说什么，不过我总觉得他像是有话要说。等了又等，他只说让我不可荒废了武功，便让我回房间了。

　　回到房间洗了澡。如今我已经不用净若帮我洗澡，有时候早上不爱起，会赖着她或筝师姐给我梳头。近来都是筝师姐给我梳的多，净若好像有心事，对于净若的心事，我一向不太喜欢问。因为还没等我问，她就会问我一大堆奇怪的问题，我还答不上来。而且，不管我怎么回答，她好像都不高兴。

　　第二日我按时到达窃云峰的铁索桥，容月等在那。

　　天还没全亮，他站在索桥中间，随着风荡来荡去，再加上他整个人清瘦得离谱，离远看还真带了一丝仙气呢。这一刻的他不像是王子，更像一个武当人。

　　容月见我来，纵身跃到我跟前。

　　我想起昨天净若的话，问道：“你也带小玲玲来过吗？”

　　他一怔，似乎想笑却没有笑出来。我想这可能代表，来过吧？

　　“她轻功那么好，是你教的吗？”问这话时，我已经开始怒目。小玲玲上山早，如果是他教的，那肯定不止是轻功。包括每次我被小玲玲打得鼻青脸肿，都要算容月一份。

　　他微皱眉头道：“以后我也教你。”

　　我点点头：“哦。”可心里很不甘，我不希望和小玲玲有一样的东西。在山下那几年，嫉妒她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上山后这种感觉淡了很多，因为我的师父很好，师兄师姐又疼我。我几乎忘了曾经对她那么眼热，可是。。。忽然间我又想起来了。

　　“那。。。你也说要娶她吗？”我不死心的问。

　　这次他倒愣住了。缓缓蹲下身，与我平视。我觉得他的目光，从我的红纱巾，额头，眉眼，鼻子，嘴巴，下吧，一直看，一直看，反复看。然后他说：“小洁，你是个挺好看的小孩呢。”

　　心里微微失望！我身边的人都是一个赛一个的聪明人，我可以听得懂他们说的大多数话。所以我也听得懂，容月是在避开话题。

　　我有点不想问了，转身往铁锁上走。

　　“我没说过要娶她啊。”容月在我身后轻声说。然后他笑了一下：“不过，我没想过你会在意，你只有七岁啊。。。”说完他又轻声的念叨了一遍“七岁，呵呵呵”。

　　我回头叉着腰：“我马上就八岁了。过了年我就八岁了！”我忽然很生气！

　　他点点头：“八岁。。。也还是不能嫁我啊。”

　　我更气了：“你怎么老说嫁不嫁的？”

　　他又笑嘻嘻：“是你先说的。”

　　我一想也是啊，一时还辩驳不了，只好僵在那。他走过来握我的手，笑了又笑：“我要娶你这句话，只和你说过。我不会骗你。”

　　他又问：“那你嫁我吗？”

　　“不知道啊，我还没长大呢。嫁给你，是要以后当王妃吗？”

　　他撇撇嘴：“说不准呐，也许要讨饭去呢。”

　　“那。。。”我想了想，讨饭的话，不太好啊。可我要是说实话，又觉得很不仗义。所以我只好说：“我还没长大呢。”

　　他点点头：“可我长大了，我知道娶你是什么意思，我也知道你不懂。你记得就好了。”他一边说，一边笑。

　　我不知道成亲是什么意思吗？我知道的！小时候无数次玩的过家家，有爹爹，有娘亲，有孩子。爹爹要对娘亲好，娘亲要温柔，孩子要可爱。我的娘亲在天气冷的时候，会叮嘱爹爹加衣。爹爹看到娘亲干活辛苦，会把肉夹到娘亲碗里，说辛苦你了。

　　我很明白成亲是什么意思，那是很亲近的意思，是一家人的意思。我看着容月，他怎么老是小瞧人。

　　这次他没有先跑到对面等我，而是牵着我的手一边走，一边指点我力道和姿势。我的平衡不太好，虽不至于掉下去，可是一只手抓锁链的话，还是里倒外斜的。容月说没关系，多走几次就可以。还说我骨骼其实不错，有我师父指点一定事半功倍比在山下顶水盆不知利害多少倍。

　　休息时我跟他说了我初到山上干的那些糟心的事，他第一次发出那么大的笑声，笑声在山谷回荡，有点狂野。他又摸了几次我的红纱巾。问我是不是可以送给他。

　　红纱巾是娘亲给我制的，一时有些舍不得。可他送过我鸟笼，还是很漂亮的鸟笼，他还说过年会送我那个绿宝石，又教我轻功。于是我当着他的面，展示了我特别不愿意示人的稀疏黄毛。他拿着纱巾嗅了嗅说：“真臭。”

　　我哈哈笑：“臭死你吧。”走那个铁锁让我流了一头的汗，谁叫他非得要这个。

　　他看着我的黄毛叹气：“哎！当王妃，这么点头发可是不行的。”他经常拿这些娶不娶嫁不嫁的说笑，我也就习惯了。我说：“谁稀罕！我若当了王妃，一定命令府里的所有人把头发剪了，这样就显得我头发多了。”

　　容月大笑：“这个主意好！”

　　我叉腰笑：“当然了，怀山哥哥总说我鬼主意多呢。”

　　容月一怔：“还想着你怀山哥哥呢。”

　　“当然想着，他是我哥哥。”

　　容月喃喃：“哥哥啊。。。若你怀山哥哥也要你嫁给他，你嫁我还是他？”

　　我无奈的切了一声：“你怎么老是说这些胡话呢，亏你还是个王子呢。”

　　容月听完我的话，脸立刻严肃起来：“说得很是，我差点忘了我是谁。”他望着远山，眉头一直皱着不松开，最终叹了口气：“有时候真想一辈子住在这里！”

　　让我没想到的是，那日之后，他离开了武当山。

　　我明明记得他说年后才走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提前。本想从师姐师兄那里套话问问，他们反倒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又想去问师祖，可又不太敢。思来想去，我只好去找了小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