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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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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小玲玲的师父长远来到我们院子。与师父关了房门在屋里研究了大半天才出来。
两个小豆丁去听了墙角,回来给我们讲,说是没听见两位师尊在说什么。只听什么掌门不掌门的。
我看看净若师姐,净若师姐也皱着眉一副不知所以。
筝师姐却是了然一笑,笑得有点邪,我自然问筝师姐:“别说你不知道啊,筝师姐你满脸都是知道内情的表情。”
筝师姐嗤笑:“有什么难猜。要么是师祖想要传下一任掌门,要么是江湖上出了什么事情。师祖让咱们师父收关门弟子,这不就是个警钟么?”
净若师姐纳闷:“怎么说?”
筝师姐摇摇头:“我可不敢说了。”
两个小豆丁也听得很不过瘾:“筝师姐,告诉我们吧。”
筝师姐低头看他俩:“告诉你们什么?我告诉你们,今日的事你们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小心我点你们二个时辰笑穴。”
两个小豆丁立即脸色泛白,几步跑没影了。
筝师姐转头:“还有你!”
我被她突然转头吓了一跳,可我又真的不觉得她是在生气:“吓唬谁啊,我知道筝师姐你胆子有多大。不过你不想说的事情,我不问就是了。”我自己打听去。
想了好久,一边练习那招点星无光,心里一边长草。
点星无光,是一招考究准头的路数。武当的招式全都名字优雅。其实我们私下都跟这招叫赐鹰眼。剑刺出去,该是看不见星光的,因为剑尖要笔直对准星光,对准了星光就被挡住了。就像刺向鹰的眼睛,绝对的准头,不能丝毫偏差。
当我第十二次刺向房梁上挂着的圆心时,一道剑光忽然阻了我。
转头看到小玲玲,我剑势未歇,转去刺她。一刺不准,二次再被她躲开,我进步继续刺,挡掉她当胸一剑的攻势。
小玲玲俊眉微怒:“你疯啦?”
我才没疯,我就是忽然想起咱俩都是关门弟子,好歹我得给你点厉害瞧瞧。
再次被她挡回,我住了手:“你怎么来了?”
如果不是她师父今日来过,我几乎忘记她已经有日子没找我比试了。
她收了剑:“我师父今日是不是来了?”
“是啊。”其实我也正想去找她打听,于是问:“你师父找我师父喝茶,喝了一上午。我大师兄给打的满满一缸井水,现在就剩半缸了。你师父回去紧着跑茅房吧?”
小玲玲瞪我:“不得出言无礼。”
我咧咧嘴:“好吧,我知道你想问我你师父来干什么。他其实也没干什么,大概是觉得我师父的功夫还是高出他一些,找我师父切磋了一下。”
小玲玲本来运剑的手忽然停住。我一愣,我胡说的竟然蒙对了。
她迟疑半晌终是问:“那,谁赢了?”
“我师父呗,这还需要问么?”
她怒吼一声,举剑向我:“可我能赢你!”
我慌乱招架:“废话,我一来就关静室挨板子,哪有时间练武啊。再说我比你上山晚很多啊。。。我还受伤了,你够了没?”我快招架不住了。
小玲玲停下,哼一声准备走。
我立即不敢再玩笑:“嘻嘻嘻我骗你的。你师父来请我师父支持他做下一任掌门。”说完我就后悔了,万一又被我说准了,我个倒霉催的。
小玲玲眼里忽然浸出了眼泪:“他果然?。。。”说了三个字就没说下去,直接转身跑了。
我回身找了墙角的板子,费老大事抱进了师父房间。那板子倒是不特别重,但是它特别长。我拖着大树一样拖着它,一开门板子撞的门板叮光响。师父抬眼看到我:“小洁?你这是做什么?”反应过来:“你又给我惹什么乱子了?”
我把板子放在身侧,规矩跪好开始哭:“师父!”我来领打!!!!
师父一怔:“又被小玲玲打了?我说了你是关门弟子,也没有一下子你就变绝世高手的道理,打输有什么?”
见我仍不起身,师父眉头沉下来。
我再顾不得:“小玲玲说,他师父来是说服您支持他当掌门的。师父您可不能答应啊!”
师父脸一沉:“小玲玲说的?”
我小声:“我猜的,她没说不是。”掌门的弟子一旦关门,就意味着可以接任了这并不难猜。只不过谁也想不到,长风道长有那么大胆子。
师父走过去关了门:“还谁知道这话?”
我摇摇头,于是把小豆丁来听墙角的事告诉了师父。我没敢说筝师姐猜出来了,我怕筝师姐。我总觉得筝师姐是个不好惹的师姐。然后我求师父别惩罚两个小豆丁,说他们也不是故意听的。我这瞎话越编越顺口。师父也不知道是信是不信,只是叫我起来。
我哭天抹泪感激涕零的出了师父房间,还没忘把板子给捞出来。
一出门,看到东厢房门口站着筝师姐,看着我的狼狈样子正在笑。我忽然很怕看见她,避开她的目光去送板子。
好容易把板子规规矩矩的摆好,已经一刻钟了。回头,筝师姐还在看着我。
我当下不知道她是不是看出什么了。后来我问过她,她说就从没见我干什么事那么认真过。把那板子翻过来掉过去的摆啊,武当山正殿的八卦图也没人摆这么细致过。她还以为我在木板里发现了什么武林秘籍。我拍额大叹:人啊!一干亏心事,半夜就怕鬼敲门啊!
话说,当我看到她依然看着我。做贼心虚,我只有昂首挺胸走向她:“师姐,没练功啊?”
筝师姐面无表情:“小师妹,你去师父房里干嘛了?”
我腿一抖,险些坐地上:“我啊,我去给师父看看打人的板子是不是该打磨一下了,上次我挨板子有个倒刺扎屁股里了。”说完就要往屋进。
筝师姐拎着我后脖子又把我拎回原地:“不许和我说谎,我还不知道你。”
犹豫好半天,我还是只嘻嘻的笑。我不敢说,不能说。师父已经问我有没有别人知道了。意思就是不能外传了。你打哪听的不要紧,反正不能是我这。
筝师姐盯了我一会儿:“算了,进去洗脸吧。”
我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趁她没反悔,赶紧跳进屋里打水洗脸。这个筝师姐,看着比我娘还精明。
整个下午,师父没有出门敦促我练功,筝师姐也没有找来逼问我到底去师父房间做什么。我思来想去,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问题。窗外有剑碰撞的声音,我打开窗,看到红兰与袁熙师兄正在切磋。
净若师姐从大门处笔直走向东厢房,看都没看那两位比武的一眼,我立即爬回床上躺着装睡觉。
果然,净若师姐开门进来,轻轻喊了我一声,见我不动又转身出门去了。关门声响,我才敢睁开眼。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避开她。或许我是知道的,我知道她看到袁熙与红兰一起她就生气。她不只不喜欢红兰,她还生袁熙师兄的气。
而这些天我也看明白了,满院子除了师父和大师兄,只有筝师姐的行为是我可以理解的。她虽然很冷很凶,但是却没有一件出格的事情。我始终不知道净若师姐非得要领罚二百遍门规是什么意图,这太奇怪了。
筝师姐自那日起,便对净若师姐能避则避,我有样学样。也不知学得像不像。
可现在倒好,我与筝师姐也有了秘密,我可找谁去说话呢?我这话篓子难不成真要憋成哑巴么?
门又是吱嘎一声,我来不及装睡,小豆丁师姐已经走进来:“我来找你玩儿,行不行呀?”小师姐大概小时候奶喝多了,每次说话都透着一股酸酸的撒娇。我笑着冲她招手:“来。”
我也不过7岁,看着她却总是能找到做姐姐的感觉,会撒娇的孩子就是吃香。到哪都招人待见,不像我。我娘说我像活驴,其实我还是一头很乖的活驴。不过我当时气不过,还是回嘴说我娘是活驴的娘,必然也是。。。那个啥。我娘气得要拿鸡毛掸子。。。
我又一次想起武当门房鸡毛掸子旁边的大铁剑,改日我得去找小玲玲,叫她把剑拿下来我看看。
其实我现在已经可以独自摘下那把剑,可我和小玲玲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因为她师父今日的到来,忽然好似生疏了。想到有这个可能,心里忽然涌上股难过。
豆丁师姐还在得吧得吧和我唠嗑:“净若师姐不理我,筝师姐不理我,大师兄教红兰师姐练武,小师兄说他要睡觉。。。全都不理我了,小洁师妹,你和我玩吧。”
她恳求的语气,连鼻头都红了。我就暂且忽略那句师妹吧,哎,本师妹可是关门弟子,关门你知道么,你知道啥呀你个小豆丁。
“你想我和你玩什么?”
“给我讲故事吧。”
“哈?讲故事?”我又想起我娘,话说我在家时候还得别人给我讲故事呢,一想算了,我比她大,回忆了半晌:“讲故事啊。好吧,我给你讲一个哥哥的故事吧。”
从前有一个哥哥,眼睛像宝石一样。他爹娘不知为何总是不喜欢他。
豆丁插嘴:“不给他讲故事么?”
我点点头:“对,不给他讲故事,也不给唱歌。但是这个哥哥有一个好姐姐,和一个好朋。。。好妹妹。那个好姐姐像一个娘亲一样,把自己所有的好东西都拿给他,他也很争气,虽然没有师出名门,但是小朋友里身手最好的。”
豆丁再插嘴:“比大师兄还好么?”
我顿了一下:“嗯。。。早晚会像大师兄一样好的。”会比大师兄更厉害的。
“他还会烤蜜汁野兔,他烤得蜜汁野兔可好吃了。”
“能给我也吃点么?”
“不能,他只给我。。。只给他的妹妹。”
“为什么不给姐姐?”
我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怎么说得清楚呢?一个兔子是还不清姐姐对他的好的。他要用他的前程,让姐姐高兴。他姐姐从来都相信他会有好前程,比别的孩子都好的前程。
豆丁师姐见我哭了,伸出小小的手帮我擦眼泪:“师妹不哭,我娘下次给我送好吃的,我给你拿来。不给小师兄。”
我笑着摸她的头。其实可以摸一个人的头,是一种很开心的感觉。是喜欢那个人的。我想到师父摸我的头,他收我做关门弟子。其实,也不全是事出从权吧?也是有一点喜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