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路漫漫》龙水

8、第 8 章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一年的理赔维权过去了，新的一年重又开始。
　　小秋心中相信科学的教条在无助、茫然的日子里慢慢变得十足迷信。
　　她对苦命的妈妈言听计从。
　　满满的一袋子祭品、贡果，加上虔诚膜拜得心灵，她常常一人蹒跚在通往各大小庙宇的水泥石阶上。一样一样仔仔细细摆上，在烟雾萦绕的柱香前面庄严肃穆，她眯眼垂脸，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在做着一个本不是她这个学龄青年该做的那份事。
　　可她从没有委屈憎恨过，她要尽最大努力帮助可亲可爱的妈妈度过眼前难关，让生活有着落，弟弟能上学，因此她必须走向社会用实际行动践行自己诺言。
　　现在困难最大的是爸爸每天需要大量抗生素高昂药费，责任方除事发当天首付八万后，以后一直拒付，现在更不会出于同情考虑先行给付，放言说要么撤诉一次性给予象征意义的解决，打官司那就座等官司落幕。
　　这只能寄希望法庭尽快进入诉讼程序，速办速结，兑现赔偿金。
　　但目前据周律师分析看，三方被告人还在相互推倭、卸责，李三贝人脉广、哥们铁、地方势力强，预谋在时间上故意磨磨蹭蹭，延缓开庭时间，意在让人挫败气馁，焦头烂额、无可奈何重回谈判桌前，在权钱交加之下，已达到偏袒一方草率结案为最终目的。
　　小秋常常仰天长吁，深情吟诵：
　　“苍天啊，
　　不幸的遭遇
　　为什么不期而遇，
　　好好的家
　　顷刻酿成悲剧，
　　何时有您的同情；
　　何时才有您的滴泪怜悯！
　　把罪人的煎熬统统收去。
　　给一个温饱；
　　还一个健康的身体，
　　这就足矣！”
　　金秋十月、丹桂飘香。
　　一望无垠、晴空万里、漫天彩霞。初冬暖洋洋迟缓缓的太阳，照射在小镇鳞次栉比、五颜六色的立面上，迸射出处处耀眼的光茫，相互辉映、熠熠生辉。
　　勤劳致富的人们幸福沐浴在小阳春舒适宜人的阳光下，生活、工作在风景秀丽、耕山牧海的季节里。
　　小春的妈妈得到舅舅的劝说，又有小春搬上报刊、杂志加电视一件件、一桩桩进行有理有节、推心置腹的说服，态度来个大转弯，曾经毛骨悚然的野蛮词汇譬如：死鬼、王爷、阎王，现在缄口不言。自觉附和在要种就多种些；反正要专人管理；多种多收益的谈话氛围中。
　　郭思贵是个风来雨往、摸爬滚打几十年堪称专家级的经验老农，为人性格倔犟，始终有一股老牛耕耙的劲，不干则罢、要干就要多干，大干、狠干，他的口头禅是：干一点做做样不如不干。
　　当初千亩滩涂他为了多种蛏多占地盘，与邻居相争呕气别扭多年，现在移师山头，买卖租赁、协议约定，政策护航、法律保驾。可以无拘无束、大显身手。
　　希望之路脚下踩，辛勤耕耘緑水间，播撒希望丰收种，收获累累幸福果。郭思贵意气风发、豪情满怀。
　　小春对郭思贵向山进军表示十分理解和支持，她有她的道理，她认为靠山吃山这就是一句真理，她知道冠林镇这几年号召农民发展黄栀药材种植已经带来丰厚的经济效益。
　　黄栀是属茜草科常绿小乔木或灌木，株高约一至二公尺，叶对生，倒卵形，有三角状托叶，与直刺对生，花顶生，有重瓣及单瓣（六瓣）种，重瓣似玫瑰，花冠白色，芳香，可作为茶香料，花期春末初夏，花后结果长卵形，具六棱及六刀状宿存萼，熟果变黄再转变橘红，可作染料或入药。黄栀一般二至三年结果，六至七年属盛果期，挂果年限可在二十五年间。
　　松山地理纬度适中、气候土壤适宜，实践证明黄栀在这一带种植可以得到大面积丰产，而且粒大、色艳、质好，采摘期长，是上等精品为首选的黄栀药材，受到全国各地中药材厂商的特别亲睐，人们纷至沓来、争先恐后积极采购。
　　松山市政府为了确保黄栀种植产业立于不败之地，让规模种植的农民有信心，努力寻求精加工黄栀渠道取得突破性进展，壮大规模种植，培育附加值创收，实行就地上市，实现产供销一条龙多元化服务体系，全心全意为农民朋友丰产、增收创造了有利条件。
　　冠林镇经验已经在全市范围内广泛推广，得到农民普遍赞誉，我要向山种黄栀的热潮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郭思贵正是趁着这股强劲东风，才使自己有了规模种植黄栀的美梦，如今有小春的支持、她妈的理解，已万事俱备，他已经交代小春近日把租赁买卖协议草拟好，选定吉日十月十一日这一天签定，就要开始挥师北山、安营扎寨。誓将：百亩荒山披绿装，来年嫩枝吐新芽。
　　小春生活在和睦温馨、其乐融融的盛世家庭里，感到无比逍遥自在，她会珍惜当下的每一天、每一小时。钱她不是不要、也想要，而是怎么要、要得方式行不行，有没有道。
　　她应该是一个十足痴迷的佛教信徒，她会用异于常人的眼光看待生与死；看待时间与空间；看待芸芸众生的人和事；这样一来她的心胸变得无比坦荡、人也变得淡定从容，心情永远定格在无私奉献为乐的美好境界里。
　　在村里她是出名的爱心天使。去年奶奶松山住院期间是她照顾，大年也在医院过，她没有一点沮丧、反而一脸喜气，翻身搓背讲故事、忙这忙那忙不停。
　　可贵的是她对每一病床需要时都施以援手，小心翼翼帮助过，不怕脏不怕臭、不恶心不鄙视，一切都自然融洽、浑然天成。受到住院病友及医生、护士的交口称赞！
　　今年跟江斌成了好朋友后，在江斌的启发下，也是在江斌的指示授意下，她的爱心规划又有长足进步。
　　她已经开始每月拿出五百元做为奉献资金，三百元可以买三个“爱心包裹”寄给西部欠发达地区的偏僻学校学生；两百元用于捐献“中国贫困农村妇女月子关怀活动”基金会；还有“中国扶贫基金会”的“爱心家园”从手机里每月直接扣回十元。
　　当宁安人沉浸在会海，在会上大做文章，竭尽拼杀正酣时，小春能不为所动，还能省吃俭用“寄”心意，想想这是何等境界啊！不过小春的这些行为也得到一些有眼见人士的赏识。
　　今天是十月六日，艾静“十一长假“出国旅游的最后一天，说好今晚就到家了。艾静出国这几天“宁安路政建设有限公司”在以小春为首的临时当家统领下，政经卓著、成绩斐然。
　　至少可总结三点向艾静详细汇报：一、“公司”在原有的在建工程基础上，又有当地中标一个，总成绩达八百万。二、赵主任、小秋在松山各部门投递物业报告过程顺利、批复可能性大。三、几天来参会各股东参与写会积极性明显高于往常，应该说这是不好的征兆，必须警惕！
　　林静皱着眉头走到小春和小秋跟前说：“妹子，母老虎回来日子不好过了，我很想时间就此定格把艾静搁在海外，总经理、董事长你们来当，我当名誉董事长，宽心宽怀过几年。”说完还不断搭搭手发出“嗒嗒”的沉闷声响。
　　小秋稀里糊涂，说：“老板你真缺德，这是在诅咒，希望老板娘死在国外不回来，想财产独吞”小秋说完伸出舌头扮了一个鬼脸。
　　“小秋你可别乱说，小心打烂你的嘴。”
　　小春转身又对林静说：“老板你嘴硬，老板娘一月不回来，你憋不了肯定满鸡窝跑，可别害了我们忙着为你进牢房送饭，不值得。人家问怎么答，说老板吃鸡中途未遂；还是说让人发现给举报；还是自己不小心栽了跟头；抑或老板娘长期不归惹得祸，先打半死后被抓”小春这一说引得大伙哄堂大笑。
　　“胡说我吃鸡，我先物色对象、再交朋友、然后做情人，关系一点一点来不行吗？温柔的、妩媚的、小鸟依人又听话的，多得是”。林峰唯恐大家听不到故意撕开嗓门一字一顿、有板有眼近乎在喊。
　　说归说笑归笑，一眨眼大半天过去了，下午三点，在大家惴惴不安的焦急等待中，艾静终于给小春打来电话，不出所料，艾静是要小春马上去商州机场接机，小春接完电话，从老板林峰那里取过车钥匙，坐上停在门口的小车缓缓启动，瞬间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艾静到家已是路灯璀璨，街上行人熙熙攘攘。
　　足足一公里的步行街笔直宽敞，大理石地面方砖；正中柱灯立体变幻；厢式绿化点缀两旁，相对应五颜六色的装饰灯从屋顶到地面闪闪烁烁、耀眼光茫，步行街中央几十个赶时髦的潮女统一着装，在高分贝的扮奏乐中，正手舞足蹈、翩翩起舞。
　　江南小镇充满诗情画意般的迷人夜晚，流连忘返的休闲景色，给五湖四海、天南海北的打工一簇大饱眼福，相信一生铭记。
　　艾静一边吃饭，一边不忘交代：“小春你们大家不要走，今晚开个会，谈一谈了解了解，明天就要开始大干了，机会可要抓住白溜了不行。”
　　小春发现小秋回去，就拿出手机打电话，要她一起参加，松山那天办事是小秋亲自去，只有她才能说的清楚，艾静可不好惹，应做好万全准备。
　　七点会议在六楼“写会工作室”召开，艾静洋洋得意坐在办公桌前，底下便是林静、小春、小秋、慧慧、敏敏等，还有高老板、赵主任作为应邀嘉宾列席此次会议。
　　会议由艾静主持，她说：“是这样，我出去几天，心猿意马、根本无心赏境，满脑子在盘算做大做强会首的事，出去几天就有二百多人给我打电话要求参加入会，应该把握好这次机遇，打一场轰轰烈烈的松山会役。”说到这里艾静很风度掠一下刘海发际。
　　“哦，你看我都忘了”她自言自语，随后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早准备的极品“黄鹤楼”香烟，一一分发给会抽烟的几个。
　　奇怪艾静出去没几天却学起来抽烟，她不是口口声声说无论如何要听医师的话坚决不抽烟吗？身体最最重要是她强调的。
　　她着实点燃起一根烟，右手食指和无名指之间不自在夹着，不时把掌面微屈笨拙地做扣击烟灰壮，那燃起升腾烟雾的支烟随着艾静上下翻飞的小手，出现忽闪、忽闪的红红火苗儿，艾静深深吸入一口，尔后伴随一声长吁一团浓浓烟雾顷刻喷薄而出、弥漫开来，引得底下呛声不断。
　　艾静接着说：“阿兴电话里跟我说，十一日这天是黄道吉日，仅有几天时间抓紧把股东会员再落实，按二十股会一个，我手头就有十个会多，希望大家再凑凑整个过二十，十一这一天大家记住都要来，赵主任你--- ”
　　“老板娘这一天我一定来。”赵从宽善解人意打短。
　　“那好，那谢谢赵主任，现在是自由时间，大家可以发表自己看法。”“咔嚓”想过，又一支烟被艾静点燃，艾静悠悠然纵情享受着。
　　艾静想，赵从宽你也是应该的，我出去几天，你小子可享受了，白如三月阳春笋、嫩如早春绿雪牙。
　　赵从宽却憋得慌，想想自己自从垂涎于小春，艾静确实帮了忙，但都没有帮到实处，到吾州还受侮辱，还要在小春面前让丽丽摆弄，我算什么呀我，不过艾静的忙我要帮，我还靠着她呢？
　　小春不时向坐在一起的小秋示意，偶尔在小秋大腿上捏一把，挤眉弄眼一阵后，看看没有人说话，小秋忍不住就先开口了，“老板娘，我说哦，前天我跟赵主任去了松山，各个部门单位都有去，都拿了我们的报告，批不批我就不知道了”。
　　赵从宽看了一眼小秋，又看看小春后说：“老板娘情况是这样，其他几个单位都好说，只有物业局显示出为难，据可靠消息，北京方面给市里打过招呼，希望给本地失地青年提供一条就业途径，把物业作为主要项目渠道，看来只能通过市长这一关”。
　　艾静很有信心说：“赵主任谢谢你，你能在百忙中腾出时间帮到我，我已经很满足了，关于市长这事我想，也只能向我吾州表哥求帮忙，这事不大，还是说说会的事，大家应该知道会首当好了，就如小镇的信用社，有钱人就活了，岂不名利双手了。”
　　人说艾静腊月生、左脑右脑都想钱，这话一点没错，但小春脑子里没这个慨念，觉得象会员、会首这样纠缠不清更是飘渺不实之事。
　　小春抑制不住也说了话：“老板娘我必须要实事求是说一句，以我近期观察、分析认为，宁安会员、会首可能不久就有麻烦，从参会会员争会写，攀高会率写，虽然给其他会员得到高出平常回报的暂时好处，但随之而来的将会出现无序竞争的写会状态，久而久之、局面一旦无法控制，出事在所难免。”
　　艾静正要答话小春，林峰已愤愤不平先着说：“艾静你脑子清醒些好不好，做会首是害死人的，你干嘛要执迷不悟、我行我素，一条路走到黑呢？你醒醒好不好。”
　　“你不是人，你是鬼在说鬼话，你了解多少，想过了没有，松山有多少人在参会，可以告诉你，没有一人不参会、没有一家没会写，这就是目前松山、宁安最现实的生活写照。做会首是要有一定本事的，开玩笑。林峰你是谁，你说什么潲话，不支持也就罢了，还吃里扒外，蛋里挑刺说坏话。”艾静唾沫四溢、不时向林峰丢去鄙夷的眼光。
　　“我挑那门刺了，我还不够实在，你真得让人痛心和失望，我讲得都是大实话，你现在听得进去还来得及，不能再错过了，到时真的出现厄运一幕不是悲哀而是悲惨呢？”林峰自恃有理，沉着应对。
　　“林峰你睁眼看、动脑子想啊，就说有那一天也轮不到我们吧，你看这参会的都是通过面子来的，他们个个也有不错的家底，你我诚信值千金，我们做会首也就省事。我们的会首那是称得上有层次、有规范、有保障的三有会首，会规一条条还是请律师拟就。会员一做官、二老板、三加亲戚好友，你说这会还能倒吗？”
　　艾静说到这，举手指向赵从宽，说：“赵主任你介绍参会的应该没问题吧？”
　　而后转向小秋：“小秋，你的会钱不会不给我吧？”
　　小秋慌慌张张说：“老板娘绝对放心，我不会做缺德事，让我妈知道会打死我的。”
　　赵从宽则诺诺千金：“老板娘我绝对保证，我所介绍参会会员自始至终一分不拖欠，如果有，我从宽负责到底。”
　　“哦、哦，是吗？太好、太好了。”艾静经过刚才的一唱一和，信心倍增，说话的语气也高了几个分贝，她瞻前顾后：“我说过，凡事经过我看过想过的绝对不会有错，我就这么几个钱，松山的会钱我想只能向人借、只能向上贷，赵主任你在松山的投资公司需要的时候一定开绿灯哦”。
　　“哦，对了。”艾静忽然想起什么似得，又用手比划一下小春说：“小春你准备一下，我介绍你到“松山顺安投资有限”公司上班，那里条件好、环境美，而且有赵主任的关照，你一定会越来越好，这也是应该的。不过你只是兼职，“松山写会工作室”还要依赖你，你的工作能力我认可，这样你也可以多拿一份工资，也是好事。”